晚上,海豚角的海洋主題餐廳。

蘇二鳳搓搓手,看著一桌子豐盛的菜,再看看一直“深情對望”的李允慶和唐遠。

實在是懶得理他們,最後客氣了一遍說:“你倆再不動筷子,我就自己吃了,涼了就不好吃了!”

終於,李允慶先動了動,說了句:“請。”

一餐飯下來,原以為大家都會說點什麽,可沒想到誰也沒說話,而唐遠的眼神在沉默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變得暗淡下來。

深夜,見蘇二鳳已經睡熟,李允慶錯過了睡眠時間,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怕在房間裏吵醒她,便打算去外麵走一走。

不知不覺走到了海邊,不想遇到了獨自坐在海邊的唐遠,他手裏的煙頭在指間忽明忽暗。

看到李允慶,唐遠沒有表現出意外,而是有些自嘲的說:“睡不著的難道不該隻有我嗎?”

李允慶不甚在意的坐過去:“怎麽說的你像受害者一樣,我跟她是你情我願在一起的。”

唐遠深深吸了口煙,然後將手裏的煙頭用力的朝遠處扔了出去,轉頭看著李允慶:“你真的愛她?我能問問為什麽嗎?”

“她對生活很有熱情,精力旺盛,生命力頑強,善良,永遠願意幫助別人……”

“光是這些不足以愛上一個人吧。”唐遠打斷了他。

李允慶沒有不悅,反而嘴角扯開一抹輕笑,海風將他的額前的頭發吹的有些淩亂:“你覺得情人之間最棒的關係應該是什麽樣的?”

唐遠沒想到李允慶轉而反問自己,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的一愣,但仔細一想,似乎自己給不出什麽出彩的答案,情人間的關係無外乎就是你情我願,彼此占有,彼此疼惜,彼此支持之類的,還能有什麽關係?

女朋友換了不知多少個,連婚都結了一次,唐遠卻從沒想過這個問題。

“男人和女人之間的關係有很多種,知己型,對手型,火星撞地球的有,淨水流深的也有,可我認為在各種各樣的關係裏,最好的關係,最有生命力的關係,是玩伴型。”李允慶說到這,嘴角的笑意不自覺的加深。

“玩伴?”唐遠皺起眉毛,似乎對這個詞表示排斥。

“對,玩伴,你的另一半熱情,不矯情,不造作,永遠是捧場王,你們共同經曆各種各樣的事情,探索這樣那樣的未知,彼此之間沒有誰依附誰,也沒有誰照顧誰,嬉鬧間將生活的樂趣發掘到極致,難道不就是情人最好的關係嗎?我覺得我三生有幸,遇到了最好的一個。”

李允慶的話音落了很久,唐遠都沒有再說過一句話,他此刻似乎才終於明白,自己究竟是為什麽在兜兜轉轉十幾年後,才覺得自己愛上了蘇二鳳。

後知後覺的他,錯失了上天一次次留給自己的機會,而在幡然醒悟時,時間已經不再在原地等著自己了。

“夜深了,風大,回去吧。”李允慶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朝酒店走回去,沒有聽見唐遠的回答,身後隻傳來點燃打火機的聲音。

隨著度假村項目的開展,陳舊的海豚角村也迸發了生機,街道兩邊裝修精致的店鋪林立,整齊而幹淨。

按照小薈說的地點,在一家賣貝殼裝飾品的店鋪外麵,找到了賣樹脂精油的人,是一個滿頭白發的健碩大叔。

蘇二鳳拿起攤位上的一個小玻璃瓶,湊在鼻下聞了聞,確實跟小薈送給自己那瓶的味道一模一樣。

“姑娘,純手工製作的樹脂精油,要帶一瓶嗎?”大叔的聲音渾厚。

“這個是您自己做的?”蘇二鳳裝作好奇的問。

“對,我自己做的,別看我這攤檔小,我在這兒可是賣了好幾年了,有信譽,哈哈。”

“這是用來擦臉的嗎?”

“精油都有滋潤皮膚的功效,不過我這個精油主要是用來做皮具護理的,小姐的真皮包,真皮的衣服或鞋子,定期用這種精油保養可以預防開裂,保持皮具的光澤度,還可以防黴驅蟲。”大叔自豪的解釋。

皮具護理?蘇二鳳沒想到這瓶小東西是做這個用的。

“這……”她看了看李允慶,這隻能證明那個凶手在去迷暈李允慶之前,曾經用這種精油護理過皮具??這哪跟哪!

“大叔,附近還有人賣這種精油嗎?”李允慶問。

“沒有啦,小夥子,僅此一家,別無他號,祖傳秘方,哈哈……”

聽到大叔這麽說,兩人沒有再繼續詢問,做了幾年生意,人來人往,買過的人不計數,這條線索算是廢了。

沒有線索,剩下的也隻能是安心的休假了,

兩人拖著手,回到酒店大堂,在等電梯的間隙,聽到兩個人在角落激烈的爭執。

“少勤也不見了,我們真的不能再留在這裏了,你別再說了!”一個穿著酒店工作製服的年輕男人對另一個穿著同樣製服年齡稍長一些的男人說。

“別這樣,幫幫忙,現在總部的人都在這裏,你們這個時候走,不是拆我的台嘛,就兩天,拜托兩天!”年齡稍長的男人雙手合十做懇求狀。

叮。

電梯門開了。

以為是員工之間的糾紛,李允慶也沒有在意,與蘇二鳳進了電梯間。

剛回到房間沒一會兒,李允慶收到辛寶茹打來的電話,請他過去會議室。

於是留下無聊的蘇二鳳一個人在房間裏轉圈,最後她把目光放在了露台的溫泉池上。

換上浴巾,坐進微微有些燙人的溫泉裏,賞著外麵的薄雪,蘇二鳳心滿意足的歎了口氣。

由於溫泉的溫度比較高,她漸漸有些犯困,於是靠在溫泉池邊緣,閉眼小憩。

蘇二鳳……

恍惚間,她聽見一個尖細的聲音,好像在叫自己的名字。

困意阻止了她睜開眼睛的欲望。

蘇二鳳……

這次她一個激靈睜開了眼睛,她捧了把水,洗了下臉,站起身向四周張望,是誰在叫自己的名字嗎?

那聲音異常尖細,並且語速飛快。

見周圍沒有異常,她才慢慢坐回池裏,心想,千萬別再碰上什麽幺蛾子了,自己簡直成了柯南體質了,走哪兒哪兒出事。

可屁股還沒坐穩,門外突然響起一聲接一聲急促的門鈴聲。

她捂著浴巾,尷尬的從溫泉池裏出來,大聲喊著:“等一會兒!”,然後飛快的擦幹水,將浴袍裹在身上,趴在貓眼一邊向外張望,一邊問:“誰啊?”

外麵的男人一臉焦急,可是她並不認識這個人。

“請問是蘇小姐嗎?我是唐遠的同事。”男人說道。

唐遠?蘇二鳳將門打開:“你有什麽事嗎?”

“那個,我是唐遠的同事,我姓邢,唐遠昨天晚上說出去散步,結果到現在都沒回來,電話也聯係不上,他的車還在停車場,肯定也不是先回市區了,昨天晚上我見他跟你和李總在吃飯,所以想問下你有沒有見過他。”男人的語氣很真誠,看樣子應該是跟唐遠關係很好的同事。

“昨晚吃完飯,我們就回房間了,沒見過他啊,他能上哪兒去?”蘇二鳳說著,同時拿起桌上的手機,撥通了唐遠的號碼,電話是通的,可沒有人接。

“還真沒接電話,不過他一個大男人,能有什麽事,況且我們還在度假村內。”其實蘇二鳳覺得,以唐遠那種性格說不定是看上了某個美女,被人勾搭走了也不一定,這種事他以前不是沒幹過,這個擔心唐遠安全的男人,未免太天真無邪。

雖然蘇二鳳語氣很輕鬆,門外的男人卻還是一臉焦慮,最後吞吞吐吐的說:“我無意中聽到這裏的工作人員說,這個度假村建成之後,發生了幾次失蹤事件,他們管這個叫鬼抓人!邪門的很!我擔心唐遠怕不是碰上了……”

又聽到“鬼”,蘇二鳳心裏咯噔一下。

於是,拿起手機再一次撥通了唐遠的電話,同樣,無人接聽。

“發生什麽事情了?”李允慶回來看到自己房門口站了一個陌生男人,奇怪的問。

“這位邢律師是唐遠的同事,他說唐遠從昨晚開始不見了,現在電話也沒人接,一直聯係不上了。”

“昨晚我見過他,在海邊。”李允慶說著轉頭看向那個男人。

“昨晚?!什麽時候?我怎麽不知道?”蘇二鳳詫異的問。

“昨晚我睡不著出去散步,在海邊遇到他了,還跟他聊了會兒天。”李允慶說。

“那,那然後呢?”

“然後我就回來了啊,他之後沒有回酒店嗎?”

邢律師搖搖頭,說:“你在哪裏看到他的,不如我去找找看吧。”

見這個男人如此較真,蘇二鳳也不由有些擔心,於是快速回去換了衣服,說跟他一起去。

最為最後一個見過唐遠的人,李允慶責無旁貸的要帶路。

“就是這裏。”李允慶停在一片沙灘說:“昨晚就坐在這一片。”

蘇二鳳撐著眼睛向四周眺望,冬天天冷,海邊人煙稀少,而且附近一沒酒吧,二沒KTV的,也沒有可以玩的地方啊,這唐遠好端端的跑哪裏去了!

就在這時,突然響起一陣音樂聲,大家一愣,循著聲音找去,在沙子下翻出一個屏幕亮起的手機,蘇二鳳撿起一看,來電人:唐暖。

心裏一涼,完了,唐遠可能真的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