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自己從前的理解,所謂鬼魂是飄散在宇宙中的腦電波,現在看來這些腦電波不僅可以傳達影像和記憶,還可以對人產生更為實質的影響。

目前科學界對於鬼魂這種現象的解釋是,提出了頻率為7.5Hz的宇宙波,如果人腦的頻率可以穩定在7.5Hz,跟宇宙波頻率相同,便可以接收到宇宙中的一切信息,也就是留在宇宙中的已故之人的腦電波的頻率,當然,宇宙波頻率保羅萬象,片麵的形容為鬼魂,肯定是狹隘了。

李允慶想著摸了摸掛在衣服裏麵的兩顆小小的引石,若引石的作用是將人腦的頻率穩定在7.5Hz,那麽二鳳是否本身大腦的頻率就可以自然達到7.5Hz,所以才可可以不借助任何東西,自然的就能看得到鬼魂,並且還能與鬼魂進行溝通?

本來是想借由二鳳的秘密解開自己的秘密,現在看來,她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秘密。

“你快告訴我,我具體要怎麽做?”蘇二鳳焦急的聲音,將李允慶的思緒拉了回來。

“我認為你要先跟方娜溝通,不過不是那種普通的溝通,是要進入她的精神世界。”袁天正語氣森然。

“進入精神世界?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想必以前你應該有過跟鬼魂溝通的經曆吧?”

蘇二鳳略微想了下,點點頭。

“那種溝通其實是一種被動溝通,也就是說對方想要你看到,或者願意讓你看到什麽,你才能看夠看到他們生前的信息。而方娜顯然沒有什麽訴求,她就想害人,所以就算你可以跟她對話,她也絕對不會告訴你她究竟把唐遠怎麽了。

所以這時候你需要做的是,不經過她的同意,強行獲取她生前死後的信息,也就是進入她的精神世界救回唐遠。”袁天正已經盡自己所能去解釋了。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可我不知道該怎麽做。”蘇二鳳泄氣的說。

“你要是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那就沒辦法救唐遠咯。”袁天正做無奈狀說:“這樣吧,你回去想一想要怎麽做,我呢,也就隻是知道一些理論,並且都是源於本派的典籍,所以隻能回去等你的消息了。”

見袁天正還沒給出最終的方法,居然就起身走了,蘇二鳳急的想追出去,卻被李允慶拉住:“別追了,還是抓緊時間想想怎麽按照他說的做吧。”

“哎呀,我真不知道怎麽做,什麽進入精神世界?方娜的腦袋有門啊?還是我有鑰匙啊?”蘇二鳳哭喪著臉說。

唐遠的屍體要在後天早上火化,現在起算也就隻剩一天兩晚,要在這36個小時裏想出這麽高深的問題,她感覺自己的腦子已經快被攪成豆腐花了。

吃飯時想,走路時想,洗澡時想,一天一夜不睡覺使勁的想,可是她還是不知道要怎麽做。

“這樣,你集中精力,平靜下來再試試。”李允慶無奈隻能一遍又一遍安慰她。

但平靜這種東西,當附加了時間壓迫之後,幾乎是不會存在的。

唐遠小命馬上就要沒了,她怎麽平靜啊!

眼看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距離唐遠爸媽選定的“良辰吉日”隻剩不到五個小時。

蘇二鳳黑著眼眶,絕望的抓了抓頭發。

長時間的不睡覺,加上精神緊張,所謂物極必反,越到不應該睡覺的時候,反而開始犯困了。

蘇二鳳強撐著一團漿糊的腦袋和沉重的眼皮,嘴裏還在念叨著方娜,方娜……

又是在恍恍惚惚的瞬間,突然感覺眼前猛然閃過一瞬光亮。

緊接著她看到的,是一個女人任勞任怨的一生。

女人看中男人憨厚老實,不嫌棄他家境貧寒,毅然決定嫁給他,婚後生下一個可愛的兒子。

男人的老母親突然中風癱瘓在床,女人隻好辭去工作,在家同時照顧年幼的孩子和病重不能自理的婆婆。

男人的工資微薄,為了讓家人生活的好一些,女人在家還會接一些零活。

每每夜深人靜,忙碌了一天的女人,等其他人都睡了,為了省電湊在一盞幽暗昏黃的小燈下麵,織著毛衣,織一件可以賺到5塊錢。

後來,男人連微薄的工資都沒有了,他下崗了,下崗後,男人選擇去外地打工,一去就是十年。

十年裏,女人獨自照顧孩子和婆婆,盡心盡力,省吃儉用,承攬了家裏所有的體力活,曾經纖纖的手指,變得粗糙不堪。

送走了婆婆,孩子也日漸懂事,男人用攢了多年的積蓄終於開起了一間小飯店。

女人帶著孩子跟男人一起,沒日沒夜的把小飯店的生意幹的越來越紅火,一家店變成兩家店,兩家店變成四家店……

兒子聰明伶俐,成績優異,女人以為自己的苦日子終於到頭了,可以好好的享受生活了。

可是,等待她的是丈夫殘忍的冷暴力。

賺到錢之後,曾經憨厚老實的丈夫撕去了偽善的麵具,露出了貪婪的獠牙。

他覺得女人粗鄙醜陋,在朋友麵前丟盡了麵子,殊不知她最美的時光都已經被他年幼的兒子和癱瘓的母親耗盡了。

男人在外無限風光,酒桌上推杯換盞,溫柔鄉裏左擁有抱,可回到家,女人幫她脫外套時無意碰了他一下,都讓他覺得惡心。

女人不是不知道男人在外麵的風流韻事,可是她相信,隻要她好好的守著這個家,男人遲早是要回來的。

那一天,是男人的農曆生日,女人特意去最大的海鮮市場,買了男人最喜歡的閘蟹,準備晚上做一頓豐盛的晚餐。

可在回家的路上,她被一輛貨車撞了。

女人被送進了太平間,男人匆匆的來確認了屍體,然後又皺著眉頭匆匆離開了。

遺體告別那天,男人跪在人群的最前麵,麵無表情。

他抬起頭看到女人蓋在白布下麵的手垂了下來,手指微不可查的動了一動,雖然很細微,但男人還是看到了。

於是他默默的站起身,握住女人的手,堅定地將她的手放回了白布下麵,然後目送焚屍工將女人推進焚屍間……

蘇二鳳心下大驚,原來方娜被撞後假死,她在火化之前醒了過來,而他的丈夫活生生的將她推進了焚屍爐,燒成了一把灰!

她顧不上同情方娜的遭遇,她需要找到唐遠,否則下一個活生生被燒成一把灰的人就是唐遠了。

蘇二鳳在方娜的記憶裏快速的尋找唐遠,直到在一片光亮之中,她看到了抱著胳膊,無助地蹲在那裏的唐遠。

“唐遠?!”蘇二鳳喊道。

唐遠緩慢的抬起頭,眼神迷離,氣若遊絲的說:“二鳳,我在哪裏?我為什麽走不出去,我聽到唐暖還有我爸媽說話,我拚命叫,可是他們好像都聽不到我。”

“快跟我走,不然沒時間了!”蘇二鳳焦急的喊道,隨後伸出手。

唐遠呆滯的把手遞了過去,蘇二鳳一把抓過,握牢。

李允慶在困倦之下也睡了過去,等他醒來的時候,發現距離唐遠預定火化的時間隻剩不到兩小時,他想叫醒蘇二鳳,卻發現睡夢中的她,眼球在眼皮下異常快速轉動,於是他將手輕輕收了回來,全神貫注的看著她。

趴在桌子上的蘇二鳳,突然觸電一般的猛然起身,眨了眨眼睛,看了下四周,頓了一會兒才意識到什麽,然後一把抱住李允慶,興奮的大叫:“我好像把唐遠帶回來了!!!”

被蘇二鳳的叫聲吵醒的蘇大君,穿著睡衣從臥室裏走了出來。

此時緊緊抱在一起的兩個人,見狀默默尷尬的分開了。

至於唐遠,他不僅回來了,而且紅了,不僅紅了,而且簡直是C位出道!

各大媒體頭條,在這一天都登了同一條新聞:震驚!男子唐某已被判定死亡,屍體火化前卻奇跡複活!

唐遠這一複活,不僅帶活了各媒體的閱讀量,還帶活了自己半死不活的律師業務。

尤其是極其迷信的廣東客戶,對於這位起死回生的唐律師,簡直是趨之若鶩,紛紛將自己的官司奉上,期望也能起死回生一番。

老成都火鍋店。

唐遠坐在熟悉的座位上,拿著熟悉的啤酒杯,看著一桌熟悉的人,感慨萬千。

此刻,他淚眼汪汪的深情的看著蘇二鳳,那架勢感覺下一刻就要以身相許之時,一張清脆的紙“嘩啦”一聲抖落在他麵前。

他狐疑的接過,看了看一臉烏雲的李允慶,然後就被紙上的一堆零當場擊暈。

沒錯,蘇二鳳曾經也被這樣一張紙擊敗過,那就是資本家的殺手鐧——賬單!

上麵記錄了為了營救唐遠,李允慶支付給老北團隊的各種費用,還有支付給袁天正的顧問費,以及他和蘇二鳳這幾天沒有去公司上班的誤工費。

“哥……你醒醒,哥!”唐暖使勁的搖晃著已經不想醒於人世的唐遠。

至於方娜,袁天正履行了他的承諾,讓她永遠的消失了。

因為好奇,要求現場觀看的蘇二鳳,對於整個“滅鬼”過程做出的評價是:隨意,粗糙,毫無藝術感和儀式感,相當的草率!

一切風波終於過去,蘇二鳳洗完澡,濕著頭發站在窗邊,外麵不知何時下起了鵝毛大雪,馬路和路燈覆蓋在白雪之下,安靜的仿佛童話世界。

電視劇裏經常會出現一句台詞:我不能決定自己的出生卻可以決定自己的死亡。

反觀這件事情中被活活燒死的人,尤其是邢律師,就算在她的極力勸說之下,他的至親們也不願意相信她所說的一絲希望。

所以,人在某些情況下還真的是,既不能決定自己的出生,也不能決定自己的死亡。

要說這個世界上到底有沒有鬼呢?

蘇二鳳倒是覺得,鬼不可怕,可怕的是心中有鬼的枕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