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風咖啡館外麵不知何時安靜的下起了小雪,咖啡館內蒸騰的咖啡熱氣,使貼著大紅福字剪紙的玻璃蒙上了一層朦朧的水汽。

李穎和張少薇拿起桌上的咖啡,相互看了一眼,拘謹的喝了一口。

“金教授教我們的時候,我記得我們正好是他帶的第一屆學生,那時候金教授年輕帥氣,特別有才華,還幽默,用現在的話說就是顏值特別高。

因為他本身年紀跟我們也差不了幾歲,所以經常能跟學生們打成一片,在所有任課老師中是最受歡迎的一個,班裏有好些自認為漂亮的女生總想找理由接近他。

不過有什麽用呢?可惜人家金教授早早的就結婚了,師母我們也見過,說實話光看外貌的話,真是可惜了金教授,不知道金教授當時是看上她什麽了。”

李穎將咖啡杯握在手裏暖著手說。

“是呀,我也記得,應該是大二時係裏的一次活動,活動之後,係裏聚餐,金教授的太太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來了,那是我們第一次見到金教授的太太,長得黑黑壯壯的,個子也不高,站在高大的金教授身邊特別奇怪。然後,本來跟我們說說笑笑的金教授自從他太太來了,就不怎麽說話了,當時我們還私下議論說他是妻管嚴呢。”張少薇回想著當時的情景,附和說。

“那金教授當時有沒有跟哪個同學來往的比較密切?尤其是女同學?”蘇二鳳問,然後將錄音筆往對麵推了推。

李穎和張少薇卻不約而同的沉默了,片刻之後李穎開了口:“其實,那些人都已經過世了,我們也沒有真憑實據,萬一說的不對,冒犯了死者不知道好不好。”

“逝者已矣,夏嵐也是你們的同學,也許她殺金教授其中有什麽隱情呢?有些事你們不說出來,也許真相就永遠不會浮出水麵。”李允慶沉聲說。

李穎點點頭:“不知道夏嵐在畢業之後,跟金教授還有什麽聯係。如果單從當時大學那四年來看的話,夏嵐應該是沒有沒有殺死金教授的理由。

夏嵐在我們班一直獨來獨往,不願意跟人來往,就算我們跟她當時住在一個宿舍,她也不怎麽跟我交流的。

嗯……就算她不說,其實我們也能看出來,她的家境應該不太好,衣服穿來穿去就是那麽兩三件,在飯堂吃飯,隻打一個青菜,有時甚至連續幾天隻吃白粥和鹹菜。

後來,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夏嵐好像跟靜妍走的挺近的,我還看到她們經常一起去自習室,靜妍還經常買吃的給夏嵐……”

李穎正說著,被張少薇搶了話頭過去。

“哎!你們剛才不是問金教授跟哪個女學生走的近嗎?我覺得那應該就是何靜妍。

靜妍長得漂亮,尤其是長了一雙漂亮的眼睛,聽說家境也不錯,而且她對油畫特別有天賦,特別有靈性,在我們班成績一直保持在前幾名,反正我們都特別羨慕她。

不僅如此,她性格也特別好,人很善良,宿舍裏或班裏誰有麻煩她都願意幫忙。

就像是沒有人願意跟夏嵐交朋友,隻有靜妍願意跟她做朋友。

我猜當時有不少男生都明裏暗裏的追過靜妍,但是靜妍卻沒有跟其中的任何一個交往。”

“那,那你為什麽說金教授跟她走的近啊?”蘇二鳳問。

張少薇皺眉沉吟了一陣,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說:“應該是直覺吧,當時那個年紀的女孩天天看瓊瑤的小說,對情愫暗生那種調調特別能理解。

所以從金教授看靜妍的眼神中,我就能察覺到,金教授看她的眼神不一樣。

比如靜妍做講解的時候,他看靜妍的眼神,有時可以說不是看,而是凝視,眼角含笑,一直一直看著的那種。

換成另外的人時,金教授完全就是另外一種狀態。

還有一次,靜妍得了急性腸胃炎,我們宿舍幾個人把靜妍送去了校醫室輸液,應該是輔導員跟金教授說了,當時都快半夜十二點了,金教授還風塵仆仆的趕來看靜妍呢,你們想都那麽晚了,就算是老師關心學生也關心的有些過分了吧?況且當時金教授也不是我們的班主任,他也沒什麽義務要來的。”

“你一說我也想起來了,有一次我在無意中還看到過靜妍對著金教授哭,金教授還給她擦眼淚呢!

其實要是刨出金教授已經結婚這件事來看的話,靜妍與金教授郎才女貌還真是挺登對的。”李穎說。

聽到此,蘇二鳳有了些疑惑,問到:“如果何靜妍真的與金教授有什麽不·倫的感情,還這麽明顯的話,不會被發現嗎?你們都撞見這麽多次呢。”

“你說的對,金教授確實沒有藏好自己的感情,我們班好多女生都發現了苗頭,但是事情再還沒有傳開的時候,靜妍就出事了,就不了了之,沒人再提起了。”

“何靜妍是怎麽死的?當時情況是怎樣的?”蘇二鳳追問。

“那是大三的下學期期末的時候,接連下了幾日的暴雨,下的天都是土黃色的,潮濕的語氣悶得人心慌,現在想來那些都不是好兆頭,好像冥冥中預示著有什麽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什麽事情似的。

那天晚上,我們都在宿舍,靜妍說想吃麻辣燙,她要去飯堂買,說要給我們帶一份,我說都那麽晚了別吃了,以後再吃吧。

結果靜妍說,想吃就現在吃啊,那有那麽多以後,沒想到一語成箴,靜妍就真的沒有以後了。

那晚,我們吃了麻辣燙,靜妍手機響了,收到條信息,然後特別開心的說,出去有點事情。

然後當天晚上她沒有回宿舍,一直到第二天下午有警察找我們做筆錄,我們才知道靜妍被人謀殺了。聽說是在學校不遠處的一個廢棄倉庫裏,有人說她是被人活活打死的,有人說她是被刀子捅死的,還有人說是被活活勒死的,具體真相是什麽我們當時都通普通學生,就不得而知了。”李穎說著,語氣中帶著感慨。

“那之後呢?金教授和夏嵐怎麽樣了呢?”

“說來也奇怪,靜妍死了之後,金教授就跟往常一樣,照常上課,照常跟同學開玩笑,絲毫看不出傷心的樣子。至於夏嵐,說實話,我們都不太了解她,她本來就不苟言笑的,靜妍死了之後,她還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樣子,不知道是不是傷心的原因,她搬出了宿舍,說是在外麵自己租了房子。

再後來實習畢業到現在我們都沒有再聯係過,近年才聽說她有幅畫獲了大獎,正風生水起的樣子。

沒想到她卻殺了金教授,我覺得她跟金教授屬於那種八竿子都打不著的關係。”李穎說起夏嵐殺人這件事,露出了跟蘇二鳳一樣的疑惑的表情。

看來大部分人都認為夏嵐沒有殺金教授的理由,而且似乎夏嵐與金教授也沒有婚外情的可能性,當然時過境遷,現在事情發展成什麽樣子,除了夏嵐沒有人知道。

“哦,對了,美術係有一幅掛在教學樓回廊裏油畫,是一個女人的肖像畫,畫名叫做《她》,你們知道嗎?”

李穎想了好一會說:“好像是有點印象,應該是征集學生作品時的畫吧。”

“有人說,那幅畫的中的女人的眼睛跟何靜妍很像,你們還能想起什麽嗎?比如是誰畫的畫?”蘇二鳳問。

“哦,對對對,你一說我想起來了,確實是,那畫裏女人的眼睛跟靜妍一模一樣,形狀甚至是眼神都是一樣的,當時乍一看還以為畫的是靜妍,仔細一看才發現不是,那幅畫不知道是誰畫的,發了告示也沒有人認領。”李穎拍著腦門說。

咖啡喝了兩杯,四個人在咖啡館坐了一下午,李穎實在是回想不出更多的細節了,才想起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興致勃勃的張少薇一直沒再說話了。

“哎,少薇你怎麽了?”李穎用手肘推了推身旁的張少薇。

張少薇低著頭用手指敲著咖啡杯說:“其實,我隱瞞了一件事情一直沒說,雖然現在說可能也沒有什麽意義了,但是跟你們聊了那麽往事,我突然有點後悔,也許當初應該說的。”

“啊?什麽事情啊?該不會是你跟金教授有什麽吧?!”李穎睜大眼睛問道。

“哎呀,你說什麽呢!我說的是靜妍的死,靜妍死的時候,警察找我做筆錄我沒有說實話,但是太年輕膽子小,擔心說錯話,得罪老師畢不了業。”張少薇說完喝了一大口咖啡。

靜妍的死?至今都沒找到凶手,難道張少薇有線索?

三個人,都不說話了,直勾勾的看著張少薇,等著她往下說。

“我有夜跑的習慣,靜妍死的那天晚上,我跟平常一樣去夜跑,那天我狀態好,想跑的稍微遠一點,就繞到了學校後麵一條平時基本沒有人會去的小徑。

那條小路平時都沒有什麽人經過,但那天晚上不知怎麽回事那裏卻停了一輛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