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謹廷隱隱覺得不好,跟著她們倆出了正廳。
他想問問清楚,可喬伊緊緊挽著莫顏齊的胳膊,兩人像個連體嬰。
他剛張嘴,莫顏齊忙衝他使眼色。
忍下好奇,費謹廷尷尬地又閉上了嘴巴。
喬伊焦急地左右張望,想找個沒人的地方說話。
恰這時,廂房的大門,吱扭一聲打開了。
費伯謙急步出來,大聲喊著醫生。
老宅子裏配了家庭醫生和護士,全天隨時待命。
醫護人員慌忙趕過去,衝進了屋裏。
費謹廷條件反射往東廂房跑,跑到半截,突然又想起什麽,匆匆折返回來叮囑莫顏齊,“你照顧好喬伊,我去去就來。”
他大步流星衝進屋內,隻見老爺子靠在沙發上,閉眼捂著胸口,難受得直哼哼。
費奶奶在旁邊急得直抹眼淚,“老頭子啊,你可千萬不能有事兒,你這生日還沒過完呢,長壽麵也還沒吃呢。”
老太太急得胡言亂語。
費伯謙忙勸道:“媽,您別亂說,爸爸沒事的。”
嘴上說著沒事,可他嚇得臉色蒼白,緊張地詢問醫生結果。
醫生檢查之後,說是著急所致,吃個速效救心丸,好好休息一下,應該就沒事了。
待老爺子症狀緩解,被大家用輪椅推著,送回了後院。
都鬧到這個地步了,壽宴是沒法再吃下去了。
費伯謙給幾家近親道了歉,送他們出門。
一應處理妥當之後,院裏隻剩下費家自己人。
當然,還有莫顏齊。
費伯謙跟陳倩茹低語幾句,再抬頭時,麵沉如水,厲聲道:“老三,你到書房來,我有話跟你說。”
費叔昀隱隱猜到問題可能出在喬伊身上,可想破腦袋也猜不出來,那麽乖巧的女兒,會惹出多大的麻煩來。
他扭頭看一眼喬伊,張口想問。
喬伊卻低頭避開,躲到了莫顏齊身後。
“愣著幹嘛, 還不過來。”
費伯謙的怒氣,藏也藏不住。
費叔昀匆忙應了聲,跟去了書房。
陳倩茹輕咳一聲,衝二房一家說道:“都散了,回去歇著吧。”
施婷欲言又止,剛想張口,就被陳倩茹給堵了回去。
她說:“有什麽事兒改天再說,你們今晚不是還要回北城去嘛,不如趁現在去收拾一下東西。”
費家老宅子常住的,隻有費伯謙夫妻,施婷每次回來,都有一種當客人的錯覺。
同樣都是兒媳,陳倩茹以女主人自居,她卻隻有聽吩咐的份兒。
心裏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可她知道,今兒舒文玉根本沒鬧起來,事情另有蹊蹺。
如果她不管不顧提出分家,反倒給人留下落井下石的把柄。
施婷是個有大謀略的人,也很懂得維護彼此的麵子。
她忙道:“那就辛苦大嫂了,如果有需要我們幫忙的地方,盡管說,別見外。”
寒暄、恭維的場麵話,陳倩茹自然不會當真,彼此又客套了幾句,目送他們一家回了後院。
院子裏隻剩費謹廷、莫顏齊和喬伊。
陳倩茹愣了下,衝費謹廷一努嘴,“你別在這杵著了,到書房看看能幫什麽忙。”
轉頭看向喬伊,“你跟我來,我有話問你。”
她少有的嚴肅,起碼在費謹廷記憶中,是從未見過的嚴肅。
他站著沒動,扭頭看了眼莫顏齊。
費家人都走了,隻剩她一個,算怎麽回事兒呀。
陳倩茹見兒子沒動,突然想到自己剛才話裏的漏洞,一拍腦門,衝莫顏齊說道:“你看我這腦子,亂糟糟的,怎麽把你給忘了。這樣吧,你也不算外人,一起過來吧。”
這句話釋放了很大的善意,起碼在陳倩茹心裏,對莫顏齊是認可的。
費謹廷忙看向莫顏齊。
她有些懵,事情內幕她不清楚,可她知道結果呀,喬伊未婚先孕,早孕的檢查單,就在陳倩茹手裏捏著呢。
這消息太過突然,在費家長輩們心裏,掀起了軒然大波。
三年的曆練告訴莫顏齊,這趟渾水,還是少蹚為妙。
況且這屬於家務事兒,哪怕她跟費謹廷結婚了,站在兒媳婦的立場,也是少說為秒。
她衝陳倩茹笑一笑,說道:“阿姨,我......”
她本想推辭掉的,隨便找個理由,就說公司有事兒,著急回去處理,便能脫身。
可她話還沒說完,一旁的喬伊,用力抱住了她的胳膊,可憐巴巴哀求道:“顏姐,求你別走,幫幫我。”
幫她?
怎麽幫?
莫顏齊一頭霧水。
喬伊現在,把她當成救命的稻草了。
精心布局,捅了天大的窟窿,如果沒人幫她善後,隻怕是偷雞不成蝕把米,賠了身子又折兵。
費家長輩思想守舊,不見得願意出麵幫她料理後續。
費謹廷和莫顏齊,他們兩人是最佳人選。
喬伊暗暗用餘光打量莫顏齊,見她還想推辭,索性手上一鬆,身子往下墜去。
莫顏齊驚慌失措忙扶住她,緊張地詢問她身體狀況。
都這時候了,自然是推脫不掉,莫顏齊扶著喬伊,跟在陳倩茹身後,進了東廂房。
“你們坐下說話。”
陳倩茹把她們讓進屋內,回身關上房門。
喬伊沒好意思坐,怯懦站到一旁,軟軟地叫了聲“大伯母”。
陳倩茹有些頭疼,沒理會喬伊,衝莫顏齊一努嘴,帶著歉意說道:“今兒本來準備把你好好介紹給親友的,結果鬧出這檔子事。”
莫顏齊搖搖頭,隻說沒關係,卻也想不出其他的語言勸解。
陳倩茹扭頭看向喬伊。
原先她很喜歡這丫頭,乖巧懂事,長得也漂亮,還打算如果舒文玉堅持不鬆口,她陳倩茹索性就認下喬伊當女兒。
可是現在,她改主意了。
她把手上那張檢查單展開,拍在桌上,厲聲問道:“這是怎麽回事兒,你解釋一下吧。”
冷聲冷氣,連看都沒看喬伊一眼。
“我~~”,喬伊縱然有些心機,自己密謀設下了這個局,可當真麵對別人責問的時候,那些難堪的話,也是難以啟齒的。
她結巴半天,一個字也沒說,低聲嗚嗚地哭起來。
“你哭什麽哭,難道還是受了委屈?”
陳倩茹終於還是不忍心,歎口氣道:“說吧,那人到底是誰?是你以前的朋友,還是回到臨城才認識的?你懷孕的事兒,他知道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玩玩而已,還是準備結婚?他家裏什麽情況?”
她連珠炮一樣發問,恨不得一下子了解所有內情。
莫顏齊環視屋內,幫陳倩茹倒了杯水遞過來,溫聲勸道:“阿姨,您消消氣,有些事兒,總得讓她慢慢說。”
陳倩茹拍了拍腦門,虛弱道:“我真是讓她給氣糊塗了。”
“那您歇一會兒,我來問問喬伊。”
莫顏齊接過重任,拉著喬伊在旁邊坐下。
“他是我們認識的人嗎?”她柔聲問。
喬伊垂目不敢看她,點了點頭。
莫顏齊一愣,“是公司裏的人?還是外麵的朋友?他跟謹廷關係近不近?”
“他跟廷哥,是哥們。”
莫顏齊眨了兩下眼睛,恍然大悟,叫出一個名字。
“難道是~~褚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