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你辛苦了。”
費謹廷率先反應過來,大步流星迎上去,彎腰在莫顏齊額頭印上一吻。
莫顏齊小臉慘白,皺著眉頭,喃喃吐出四個字,“疼死我了”。
費謹廷心疼得差點當場落淚,目光從她臉上錯開,抬手幫她把額頭的濕發撥到一邊,啞著嗓音安慰:“好了,生完就好了,以後咱們再也不生了。”
如果沒記錯的話,石榴出生的時候,他也說過同樣的話。
現在雙胞胎出生,他同樣又說一遍。
費大少愛老婆愛孩子,人盡皆知,可他也是個平凡的普通人。
普通人的生命中,生孩子是最大的坎兒,也是一個邁不過去的魔咒。
生的時候疼得要死要活,賭咒發誓再也不生了,誰生誰是小狗。
可一旦緩過勁兒來,看到孩子漂亮、乖巧、可愛,就覺得再疼也值得了。
孩子的好,能抵萬物。
費大少完全沒料到他這句話,接下來還會被打臉,不過這是後話了,番外再講。
親友們眾星捧月一般,把莫顏齊送回病房。
費謹廷守在床邊照顧她,費家其他人則圍在兩個小床邊,端詳剛出生的兩個寶寶。
“虎頭虎腦的,像謹廷。”費奶奶笑得見牙不見眼。
“我瞧弟弟的眉眼,跟顏齊有點像。”陳倩茹心疼地瞄了眼兒媳。
“沒想到是兩個禿小子,起個什麽名字好呢?”費伯謙試探地看了眼費爺爺。
一家之主身子骨還很硬朗,起名的事兒自然當仁不讓。
老爺子背著手,捋了捋花白山羊胡,一本正經開口:“我瞧他倆生龍活虎,就叫大龍、二龍吧。”
滿腹經綸,溫文儒雅的老爺子,給重孫起名靠數字區分,讓人誤以為他在敷衍。
費伯謙暗暗皺了皺眉。
他懷裏抱的小石榴,是個心思單純的小姑娘,她對太爺爺起的名字很喜歡,已經開始大龍二龍地叫了。
費伯謙拿了包零食遞給小孫女,趕快堵住她的嘴,自己則擰著眉頭質疑,“爸,兩個寶寶大名叫什麽好呀?”
“先取小名,過幾天再取大名。”
老爺子絲毫沒意識到,那是兒子的委婉反抗,他笑眯眯背著手走開了。
費伯謙看看老婆陳倩茹,夫妻倆麵麵相覷,隻好求救地望向了兒子費謹廷。
他是孩子的爸爸,能夠提出反對意見的,也隻有他了。
可費董萬萬沒想到,自己的憨兒子,根本不在意這些小事兒。
他滿心滿眼隻有他老婆,這會兒正拿著棉簽,幫老婆擦拭幹裂的嘴唇呢。
莫顏齊嘟著嘴,心安理得接受服務,含糊不清提議道:“老公,你去把大龍二龍抱過來讓我瞧瞧。”
大龍二龍從她嘴裏說出來,無疑已經得到官方認證。
費伯謙兩口子徹底接受現實,轉頭也開始大龍二龍地叫開了。
費謹廷心思都在莫顏齊身上,根本無暇關心那兩個小崽子。
他把杯子放一邊,幫莫顏齊掖了掖被角,漫不經心道:“看他們幹嘛,兩個禿小子也沒什麽好看的,你好好休養,想吃什麽喝什麽,你就直接說,我讓人去預備。”
費大少有點霸氣,莫顏齊卻不領情,她一臉委屈,嘟著嘴說道:“我就想看看倆寶兒。”
當初費星也出生時,莫顏齊還很年輕,第一次做媽媽,害羞靦腆,不知道如何表達母愛。
所謂一回生兩回熟,這是她第二次當媽了,情感表達已經駕輕就熟。
還有,她迫切想要看看自己懷胎十月,肚皮上又挨了一刀之後,換來的兩個什麽樣的小生命。
費謹廷拗不過她,衝親友團一招手,揚聲道:“麻煩幫忙把大龍二龍抱過來,讓我們家領導檢閱一下勞動成果。”
他一句玩笑話,惹得滿屋子人都笑起來。
陳倩茹抱上一個,舒文玉抱上一個,一前一後笑眯眯走了過來,並排站好,等待莫顏齊的檢閱。
陳倩茹:“這個是大龍,我瞧眉眼像他爸。”
舒文玉:“這個是二龍,這臉龐,這小鼻子、小嘴巴,跟媽媽和姐姐一個樣。”
莫顏齊伸長脖子仔細端詳,臉上笑容漸盛。
陳倩茹調侃她:“顏齊啊,乖媳婦兒,你是咱家的大功臣,看看你這十個月的勞動成果,滿意不滿意?”
莫顏齊笑著點頭。
舒文玉爽利接話:“不滿意的話,那就隻能再接再厲,來年再生一對兒咯。名字老爺子都替你們想好了,就叫三龍、四龍。”
她們倆的話,又引來一陣笑聲。
舒文玉今兒心情特別好,臉上始終掛著笑,可她剛才那句,還是讓陳倩茹心裏咯噔了一聲。
兒媳婦剛生完,兒子正心疼,別人如果再催生,難免讓小兩口心裏不痛快。
她瞪一眼舒文玉,嗔怪道:“行了,知道你今兒心情好,可數學不好就別顯擺了,等會兒上了兩位數,別再給數錯了。”
舒文玉笑著叫了聲大嫂,“你別小瞧我,你要說我三位數搞不明白,我不反駁,兩位數還能出錯的話,費叔昀早不要我了。”
她扭頭看一眼費叔昀,柔光流轉。
隨著喬淩姍跟蘇潤笙的關係公之於眾,他們的夫妻關係,也得到了緩和。
喬淩姍的事兒,曾經讓費叔昀十分內疚,覺得對不起她,毀了她一輩子,甚至想要彌補她,無形之中忽略了舒文玉的感受,夫妻感情出現過大裂縫。
現如今喬淩姍和蘇潤笙已經結婚,且在蘇潤笙的努力下,他們的愛情廣為美談。
曾經讓費叔昀困惑的那份感情,也就煙消雲散了。
他也終於明白,他和喬淩姍早已經走上了不同的路,時過經年,想要重回原點強硬彌補的想法,是多麽可笑。徒勞無功不說,還會對更多人造成傷害。
倒不如就此下去,各走各路,收獲各自的風景。
喬淩姍有蘇潤笙守候,他則需要對舒文玉負責。
喬淩姍今兒結婚的消息,也讓費叔昀和舒文玉兩口子徹底鬆了一口氣。
本來想借著喬伊的名頭,過去參加婚禮送祝福的。斟酌再三,還是決定不參加為好,於是送上了兩份大禮,把這件事兒徹底畫上了句號。
相見不如懷念,以後再也不用牽掛了。
壓在費叔昀心裏的石頭,算是徹底被搬開,他不用再在自責和內疚中過日子了。
舒文玉則徹底輕鬆起來,她比任何人都希望喬淩姍遇到好男人趕緊結婚,這樣他們夫妻的關係,才能恢複如初。
費家人圍在病房說笑了會兒,念著不能影響產婦休息,就各自離去。
護士喂過奶之後,大龍二龍也睡了。
病房裏隻剩下費謹廷和莫顏齊,夫妻倆毫無睡意,憧憬著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