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大婚當晚。

成親的宴席自然是安排在了張家,雖然地方有些簡陋,可來的人卻毫不在意,畢竟誰也不是衝著吃的來的。

這些人當中,有些是看在張少卿的麵子來的,但是不可否認,也有不少衝著陳北征三個字來的。

還真別意外,如今的陳北征連東林黨都要全力打壓呢,有點名望那是正常的。

可以分析一下,細算一下陳北征為敵過的這些人。

趙晟那就不用說了,因為他的冒失連趙家都退出了曆史的舞台,在京城現在也是寸步難行,誰都不他太待見他,旗下門客也是越來越少。

司徒明缺了一條腿,沈聰則是精神都有些失常,時不時的自己就哭了起來,整天神叨叨了,就差皈依我佛出家了。

然後在散散秦虎,那死的是不是更慘一些。

其餘的一些人也都是吃了一些小虧,並且還都是有苦都不讓說的那種虧。

名兒從何而來,就從這裏來。

毫不誇張的說,現在就連馬大誌等人也都是名聲在外,走到哪裏,人家也都高看一眼,知道這是錦衣衛陳北征的人,不能得罪。

有事兒時候,你不用告訴別人,你多有魄兒,你多有脾氣,當事兒一件件擺出來,很多人自己就會掂量著你有多大分量。

如今,陳北征三個字,也算是有一些分量了。

張少卿今天十分的高興,雖然陳北征和方婉兒跟他都沒有任何的血緣關係,可此刻他卻有一種自己是個“真正”一家之主的樣子,話比平時多了很多,酒喝的就更多了,與幾名同僚相談甚歡,嗓門很大,跟以往的張少卿判若兩人。

陳北征這邊就沒什麽了,挨個敬酒,說著同樣的話,枯燥至極。

“兄弟,你成親的日子,我怎麽見你一點也不高興呢。”寧九環顧這四周名單上的人,輕飄飄的衝著陳北征說了一句。

陳北征咬牙切齒的說道:“我最煩的就是跟他們說話,說出來你都不信,我一跟他們說話就心髒疼,你看看一個個的德行。”

“為官之道嘛,這還是你教我的,要圓滑。”

“先生從不如此。”

“嗬嗬,大明朝有幾個張少卿啊,忍著吧!”寧九隨口說了一句話。

收到請帖的人基本都到了,唯獨少了魏忠賢,這讓陳北征心裏很是不踏實,魏忠賢說了會來,那麽就一定會來,至今未到,這讓陳北征聯想到了會不會是魏忠賢知道了自己今晚的行動,從而在其中使絆子,畢竟名單上也是有閹黨一派的人。

而就在陳北征愣神之際,門外一聲聲,參見魏大人把陳北征的思緒拉了回來。

陳北征和張少卿對視一眼後,同時跨步奔著門口走去,雖然討厭,可也要笑臉相迎,對別人無需如此,但是對魏忠賢卻必須如此,這老家夥最喜歡排場。

魏忠賢腳步緩慢,背著手,臉上帶著笑意,他很享受這種眾星捧月的感覺,宛如天自駕到。

院內的客人能來,那肯定都是身居要職,所以自然都認識魏忠賢了。

問候一聲魏公公那是自然少不了的,不然在大明朝還怎麽混?

魏忠賢理會不理會他們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的態度必須有,這其中的道道就有點複雜了……

在魏忠賢不慌不忙的挨個打了聲招呼後,便直接奔張少卿旁邊的座椅走去,很自信,好似那個座位就是給他留這的一樣。

而事實也是很打臉的,沒錯,那個座位還確實是給魏忠賢留的,並且是陳北征親自安排的,很沒有節操。

“不急不急,我今天來也是有公事的。”魏忠賢剛入座後就衝著張少卿說了這麽一句。

張少卿臉色一冷,還以為魏忠賢要在此地“辦案”頓時就不高興了:“魏大人是想送我一份大禮?”

“哈哈,張兄不必緊張,今日是你張家大喜,我不殺人。”魏忠賢不軟不硬的回了一句後,大步走向原本張少卿的位置,輕咳了兩聲後,聲音無比洪亮的拉著長音喊道:“聖旨到。”

在座的所有人沒有一絲猶豫,紛紛下跪,麵朝魏忠賢。

這裏也要解釋一下,其實傳旨太監的位置在古代並不高,沒有那麽玄乎,更不敢去找接旨的大臣要什麽好處,因為升職傳達不到位,那麽受罪的肯定是傳旨的人,一般這種事都是皇帝身邊的親信來幹,因為他們最會揣摩聖意,如果接旨的人理解不了其中意思,那麽也好在一旁提點。

而魏忠賢來傳旨,那絕對算是個例外,正常而言,這種事他是不屑來做的,今日純屬碰巧,因為接旨的人是陳北征。

“陳北征接旨。”魏忠賢再次拉著長音聲音洪亮的喊了一嗓子。

陳北征推開人群,快步走到魏忠賢麵前,“不甘”的跪了下來回道:“錦衣衛千戶,陳北征在”

“奉,天,承運,皇帝敕曰,皇城錦衣衛陳北征,為官清廉,政績斐然,特加封為錦衣衛正鎮撫使,黃馬褂加身,以示皇恩,欽此!”

“鎮撫使陳北征,接旨”。陳北征戰戰兢兢的接過升職,強迫自己衝著魏忠賢笑了笑。

而這時,陳北征也才明白,原來聖旨跟以往電視劇中的讀法是不同的,竟然是這麽念的,先念奉字,然後念天字,剩下的才是連起來一起讀的。

魏忠賢今日不知怎麽,好似也挺高興是的,笑起來沒玩沒了的,還真有幾分自家人的樣子,拉著陳北征親近無比。

而在座的眾人,聽完聖旨後也是表情不一,閹黨的人不以為然,中立一夥的人則是替陳北征高興,因為今天他們就是衝著陳北征來的,而東林黨的人則麵如死灰,氣憤不已,就差跳起來大罵陳北征一聲閹狗了。

張少卿強行拉開魏忠賢和陳北征兩人,先是攆走了陳北征,隨後衝著魏忠賢麵無表情的說道:“魏公公手段還是這麽高超,張某真是自愧不如啊!”

“哪裏哪裏,我怎麽比的上張大人。”魏忠賢嘴角帶著得意的笑容,很不規矩的拍了拍張少卿的肩膀:“哪位年輕人心裏明白這呢,我不幫他,你不幫他,那他就是死路一條,說到這裏,張大人是不是要跟我喝一杯謝謝我?”

“道不同不相為謀,喝酒算了,請自便。”

“張大人可不要把自己看的太重。”

“哈哈,我張少卿有幾斤幾兩自己清楚,不勞魏公公費心了。”

話音落,張少卿陪同這陳北征去招待客人了,而魏忠賢也心安理得的入了席。

一切看上去都很理所當然,可卻有些怪怪的味道,讓人說不清,道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