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年代都有不願意承受壓迫而起身反抗的人。

對他們的評價也有好有壞,還真不一定是勝者王侯敗者賊,就拿魏忠賢做個比喻吧,他此刻完全有造反的能力,為什麽遲遲不動,還不就是考慮到了這一點,當然了,也有他不是完璧之身的因素在。

所以哪怕他成功了,也不會有人認可他,因為他做的壞事實在是太多太多了,民心根本就不站他這邊。

這些被壓迫人,在最開始的遭遇那一定是十分悲慘的,這不難想象,試問一下,一個人要承受了多麽痛苦的時間,才有揭竿而起的勇氣啊?

要知道,自做出這個決定後,那就沒有任何後悔路可以走,曆朝曆代,造反之人那是絕對不會有什麽好下場的。

所謂的招安,也無非是換個套路弄死而已。

在四川就有這麽一夥人,不,已經不能稱之為是一夥人了,因為他們的人數太多了,足足有七萬之眾。

能有這麽多人造反那也是有原因的。

每年朝廷收稅多達數百種,老百姓自己生活都不夠呢,早就不堪重負了。

這時,有一個人敢起頭,那麽一定會得到其他人的響應,隨之而來,自然越聚越多。

等到朝廷重視起來的時候,人家也已經成了氣候了。

再者而言,當地的駐軍是不是也是人家本地人啊,好比說兒子去從軍了,那老子造反了,這是對立關係了吧。

可有那個兒子能對自己老爹動手?

就算有,是不是也少。

所以,朝廷的圍剿是注定失敗的,很失敗,不光沒有消滅叛軍,自己一方還流失了大部分的士兵。

四川是天險之地,而且當地的土著非常的多,這幫叛軍跟土著首領的關係也都非常密切。

說真的,別說當地駐軍無法撼動了,哪怕就是凝聚整個大明的力量,也未必能把叛軍全部消滅幹淨。

可能有人會覺得太誇張了,一幫農民起家,沒有財力支撐的叛軍會有這麽大能耐嗎?

還真就是,在四川,騎兵基本用不了,就算是用,也打不了大規模的戰役,而你要是想近身肉搏,那麽又要消耗多大的軍需軍務?

靠兩條腿,你攆人家,人家不會跑嗎?如果流竄到了外省,那隻會讓朝廷更加的頭疼。

當然了,這也跟三大征掏空了大明的戰力有很大關係。

南充城內。

房屋建設十分完整,營房也都是平地而起,當地的百姓也跟叛軍廝混在一起,好似並不覺得叛軍有多可怕是的,甚至從百姓的臉上可以看出喜悅之色。

放眼望去,這哪裏是什麽叛軍啊,分明就是一群老百姓。

沒有軍服,武器也是五花八門,連刨地的鋤頭都有,更甚者就拎這個木棍。

吃的也十分寒酸,多數都是野菜和地瓜。

可是,就這樣的一支軍隊,竟然在正麵對抗的時候完虐了成都府的駐軍,打的朝廷駐軍毫無還手之力。

這是什麽?這就是民心所向。

為首的大營中。

一名男子赤`裸這上身,在一旁吃這一晚滿滿都是辣椒油的麵條,腦門上的汗珠都掉進碗裏了也毫不在意。

身材不算高大,可看上去卻十分強壯,特別是雙臂,微微一用力就青筋暴起。

長相也算周正,濃眉大眼的,看上去還是挺討喜的。

此人名叫陸忠義,如今二十有四了,正是叛軍當中最大的領導者。

“吃完了,你說吧!”陸忠義胡亂抓起衣服擦了擦腦門上的汗珠,扭頭看向身旁的另一名男子緩緩說道。

男子挑著眉毛表情有些不悅的說道:“各方土著世家我都去拜訪了,要求很多,沒有情麵可講,想要得到他們的幫助,需要一大筆銀子,而我們現在毫無軍需軍務而言,根本承擔不起,依我看,我們沒有什麽選擇的餘地了。”

說這話的人是陸忠義的狗頭軍師,名叫李進也是最早陪著他揭竿而起的人物,以前是個窮酸書生,一直沒得誌,身材很是瘦弱,恐怕還不足百斤。

陸忠義擺了擺手,言語中帶著很堅決的態度:“朝廷不公,我們就鬧,這是我們漢人自己的事情,跟後金聯係,那不可能,我陸忠義揭竿而起是被逼無奈,說老實一些,我是不想死而已,走到今天也是迷迷糊糊的,可讓我通敵賣國那不行,我不答應。”

“朝廷回把我們趕盡殺絕的,忠義現在你知道我們有多少人口了嗎?士兵足足七萬,如果在算上家眷那差不多有十二萬人了,我們拿什麽來養他們?”男子猛然站起身來,情緒變的非常激動,手舞足蹈的補充道:“在這麽拖下去,不用朝廷派兵過來攻打我們,我們自己就挺不住了。”

陸忠義還是很堅定的搖了搖頭:“如果真有堅持不住那一天,我一人赴死,賣國不行。”

“朝廷會就殺你一個人嗎?”李進撇著嘴,用質問的口氣反問了一句。

“不會,肯定不會,這個我清楚。”陸忠義沉思半晌後,聲音幹脆的補充道:“如果真有那一天,我陸忠義隻能保證第一個赴死,李進你跟我一起揭竿起義那一天就應該會想到的,現在你來跟我說這些無非就是逼迫這我跟你一起接受後金的招安對嗎?”

“不,不是,我隻是想活著,我們這麽下去不行的,成不了什麽氣候,如今是遼東吃緊,整個北方的兵力都放在對抗後金上,如果後金一退,我們必死無疑,老陸你相信我,我不會害你的,我們真的是走投無路了,真的支撐不下去了。”李進很委屈的撇著嘴,眼看眼淚就要掉落下來了。

陸忠義煩躁的撓著頭:“不反抗,一年前我們就死了,現在多活了一年,還天天都有飽飯吃,我認為已經很好了,李進,咱都是老百姓,別想那些大事,我們做不成,這件事不要再說了,還是想辦法聯係那些土著世家,什麽都可以談,我們需要鐵器,需要糧食。”

李進看著完全不跟自己溝通的陸忠義,臉上的失望之色是難以言表的,他搞不懂為什麽“大好機會”就在眼前,陸忠義卻棄在一旁,完全不理睬。

其實這很好理解,在陸忠義這樣的人眼中,造反跟通敵那是兩回事。

前者是為了活命,後者則是為了利益。

就在陸忠義臨近出門的時候,李進再次高喊。

“老陸,我們沒有回頭路了,反正都是一拚,如果我們答應了後金的要求,你我都可以封侯拜相,為什麽,我需要一個答案。”

陸忠義站在門口處,叼著稻草,轉過頭來,嘴角一咧:“還是那句話,通敵賣國的事,我老陸不幹,也不會允許我的兄弟有人幹。”

“好,我知道了。”李進緊握著拳頭,身子顫抖了一番,好似在做什麽掙紮是的。

陸忠義點了點頭:“我去看看營房的兄弟們,你在想想怎麽跟那些土著世家打交道吧!”

如果站在叛軍的角度而言,其實李進說的沒錯,目前這種困境根本就沒有選擇的餘地,跟後金聯盟也實屬是被逼無奈的。

可沒辦法,李進他到底不是這支叛軍的領導者,話他可以說,但是事他不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