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成都府改名換姓的時候,京城也發生了變故,極大的變故。
鄭明升並沒有返回雲南,而是留在京城,隻是派出了親信,拿這自己的手諭回去了。
這個手諭上的內容是什麽,其實不難猜到,肯定是有利閹黨一派的。
而在這一晚,張少卿也是第一次主動接待了東林黨的人,沒辦法,他需要助力,哪怕阻擋不了鄭明升的南雄大軍如京也一定要拖延住時間。
張少卿向來過的清苦,司徒安和沈朝也沒有過多的計較,誰是什麽樣大家心裏都有數的。
燈光昏暗的書房內,三個老狐狸分成兩派開始了互相試探。
“張大人,這次的關,你恐怕難過了,如今河北駐軍也吃緊了,你得罪了魏忠賢和鄭明升,這很不妙啊!”沈朝說完還自顧自的笑了笑:“也對,如果張大人若是不犯難,又怎麽會接待我和司徒兄,我和司徒兄來的時候還說呢,估計這次還是熱臉貼個冷屁~股……”
張少卿鎮定自若的朗聲回道:“犯難談不上,我張少卿決定不了什麽大局,明爭暗鬥是你們和魏忠賢的事,我不過是在夾縫中討口飯吃而已。”
“哈哈,你……張兄啊,事到如今你還打算坐山觀虎鬥?你是單純的討口飯吃嗎?”司徒安直接把話挑明:“河北駐軍和遼東鐵騎互相支持已經有數年了,說句大逆不道的話,如果要造反的話,各路勢力中你張少卿是實力最大的,可現在呢?叛軍一事你要分神處理,所用軍需肯定是要從遼東大軍哪裏扣下吧,那麽河北駐軍必然吃緊,當兵的領不到餉銀會怎麽想?這眼看天氣就冷下來了,以我盤算,你現在手中連過冬的軍服被褥都沒準備吧!”
張少卿眉頭一皺,沉思半晌,還是沒有貿然搭話。
“魏忠賢手中財力如何你我都心知肚明,如今鄭明升也是跟他死綁在一起了,我看啊,他的南雄大軍肯定會兵聚河北,劃分你的駐軍和遼東鐵騎。”
“到那個時候,你張少卿說話還能硬氣?魏忠賢會輕饒了你?我看啊,他們現在就在想怎麽治罪與你呢!”
司徒安說完,沈朝又接過話來:“我不清楚魏忠賢許諾給你了什麽好處,竟然會讓你揮兵南下,但是不得不說,你這個決定很愚蠢。”
“叛軍拿下了還好,如果拿不下來呢?你又該怎麽說?”沈朝皺眉的一拍書案:“魏忠賢這就是給你設了個陷阱,上次一事你沒殺了他,這就是後果。”
細品一下司徒安還有沈朝的話,其實說的都對,都有道理,分析的很透徹。
但是他倆能想到的,張少卿會想不到嗎?
肯定會啊,而張少卿能把自己真正的想法說出來嗎?不能!
因為東林黨的人在心裏也很怕遼東鐵騎的,如果讓陳萬合當上了異姓王,那麽以後可就是名正言順的屯兵遼東了。
而張少卿也不用在遮遮掩掩的來偏向遼東鐵騎,直接擺出異姓王的頭銜,誰人能說什麽?
“我有我的想法,二位你一言我一語的我也聽了半天了,都是在數落我張少卿,說的都對,那麽兩位請回吧!”
話音剛落,兩人都愣住了,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尷尬無比。
三人相對沉默了一會後,張少卿猛然站起身來,神色狂傲的指向兩人:“我張少卿不管多麽不堪也輪不到你們指手畫腳,我若真的寸步難行了你們還會來我府上敘舊?你們早就躲的遠遠的了,咱們在一起也不過是互相利用而已,比魏忠賢和鄭明升高明不了多少。”
沈朝幹笑一聲,起身就要反駁。
“我明著告訴你們,我張少卿現在確實很犯難,如果南雄大軍趕往京城,魏忠賢肯定蠱惑聖上讓其派兵河北分割我的權利,可世事無絕對,他鄭明升在我眼中狗屁都不是,魏忠賢也未必能瞧得上他,他們的關係也是互相利用而已,脆弱的狠,隻要我花心思也不難解決。”
“可你們不能因為我犯難就坐地起價,就來指手畫腳的教我做事,普天之下,除了當今聖上,沒有這個資格。”
哪怕身處險境,哪怕孤立無援。
張少卿依舊是張少卿,霸氣非凡!
“敢問張大人,那依照您的意思是希望我和沈大人怎麽做?而你又會給出我們什麽價碼呢?”司徒安皮笑肉不笑的回了一句。
張少卿眉頭緊鎖,話語較輕的回道:“閹黨沒動手之前,我們先動手,在各地設防,買通守城官員,截殺回報的信使。”
“他帶著聖旨走的,這麽做是不是有些……”
“天塌了,我張少卿扛起,我手下的人不夠,不然我不會跟你們張嘴。”張少卿毫不猶豫的接過話來:“為何滿朝文武當中,隻有我張少卿一人可以不買魏忠賢的賬,因為我手中有河北精兵的兵權,而魏忠賢沒有,如果魏忠賢也有了呢?我的日子會很難過,你們二位是不是會更難過啊?”
“跟我要價碼,嗬嗬,你剛才不是說了嗎?老子連做冬季軍服的銀子都沒有呢,何來價碼啊!!!”
前言打消了兩人的顧慮,後言進行威逼。
不得不說,張少卿的遊說是很直達人心的,話語十分接地氣,可卻暗藏陰謀陽謀。
“魏忠賢手中掌控這十大邊防,手下侯爵,伯爵,將軍,不計其數,我相信如果他不是殘缺之身,早就謀朝串位了,我們能防得住他第一次,可第二次呢?”沈朝看向張少卿隱晦的說道:“河北駐軍是厲害,遼東鐵騎也確實無敵,可隻能製衡,卻不能動搖閹黨,張大人,對此事,你又什麽看法?”
沈朝這話的意思其實很簡單,那就是在質問張少卿,我們幫了你,那以後魏忠賢在故技重施對付我們,你會不會給予我們幫助。
“三到五年內,製衡足夠了,後金退兵之日,就是魏忠賢喪命之時。”張少卿拂袖輕語,此刻竟然有些英雄遲暮的意思:“我會派兵如京,強殺魏忠賢,血洗閹黨,這千古罪名我來抗,二位隻管看戲就是了。”
沈朝和司徒安同時起身,彎腰行大禮。
這一禮絕對是發自內心的,滿朝文武都算在內,有張少卿這等魄力和膽識的人幾乎沒有了。
此事換了誰都做不成,可唯獨他張少卿,也隻有他張少卿。
虎嘯山林,一怒懾十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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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陳北征起床的時候,周圍圍的都是人,就跟守靈是的。
“幹嘛啊!”陳北征本能的一拽被子,是的,他習慣裸~睡!
“我也不是沒見過,還遮遮掩掩的。”馬大誌冷哼一聲後說道:“成都府駐軍不成樣子,指望他們來打叛軍我看是不行了,還是要靠我們自己和張伯父的河北精兵,剛才我去軍營巡視了一圈差點沒氣死,太陽都照屁~股了,百夫以上職位還都沒起呢,校尉職位的都沒在營房中,回府睡覺去了,你說氣人不氣人,這都什麽時候了,還這般散漫。”
“抓了嗎?”陳北征煩惱的撓了撓頭看向魏老三。
“昨晚動手抓了一批,上午大誌跟我商量了一番後我又抓了一批,足足有一千一百多人,其中一部分是陳太守的心腹,另一部分是懈軍的。”
陳北征轉了轉眼睛後輕語道:“全部殺了,那個陳太守的人頭我親自砍。”
“全部殺了?”眾人倒吸一口涼氣,都以為自己聽錯了呢。
“北征,這可是一千多人呢?”黃嶽緊張兮兮的提醒了一句:“這樣會引起兵變的,是不是在考慮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