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出發,寧九和安寧都放棄了馬屁,而是選擇了步行。

理由也簡單,騎馬目標太大了,容易被蝗蟲軍關注。

然而這次在出發,寧九的心情是無比複雜的,他討厭麻煩,不善人情世故,不然也不會懂不懂就提劍。

同時寧九心裏也門清,自己的性格是有嚴重缺陷的,有時候是有些獨斷專行。

這些缺陷在以前寧九從未在乎過,因為他的生活中也沒有什麽親近的人,他不需要顧慮誰的感受。

可現在不同了,身邊多了安寧,多了這個攆不走的絕世美人。

安寧也是個倔脾氣,在她的思維中,寧九在春風樓內,持重金要了自己,那就是喜歡自己,相處後,又被寧九身上的“英雄”氣概所吸引,所以安寧認為這是兩情相悅,兩人互相之間是都認可對方的。

殊不知,寧九在春風樓的種種行為其實壓根就不是什麽喜歡,就是典型的出風頭而已。

這個“誤會”到了今天,安寧心裏也大概明白過來怎麽回事了,隻是她一直不願意麵對。

這是個僥幸心理,她總覺得憑借這自己的美貌完全可以吸引寧九,或者說可以吸引全天下任何男人。

現在寧九在攆人,態度又這麽強橫,安寧身為一個女兒家,那委屈自然不用說了。

而女人擅長用什麽來表達自己的委屈呢?

沒錯,眼淚!

走了一路,安寧也差不多哭了一路,這個哭是默默無聞的,一邊緊跟著寧九,一邊用袖口擦拭這眼淚,那模樣別提多讓人心碎了。

寧九也知道安寧在哭,可在他的世界中壓根就不存在安撫一說,他從小到大也壓根就不會哄女人。

“進了成都府,老子給你拿一千兩黃金,你別哭了!”寧九皺著眉毛開始許諾“重金”。

安寧沒有搭話,哭聲依舊,甚至有更凶的趨勢了。

寧九心煩的不行,長歎一聲後咬緊牙關再次問道:“你哭什麽?你~他~娘的到底在哭什麽?安寧,你這是在綁架老子,我壓根就不適合去過你說的那種生活,這一路來,我殺了多少人,你也看見了,這才是我的生活,每次對決,要麽我倒下,要麽對方倒下,什麽是刀口上討飯吃,這就是!”

“他們是為了生存,是為了讓自己活的更多,你呢?你為了什麽?你還缺什麽?”安寧泣聲反問,委屈到了極致,眼神中寫滿了不解之色。

這個問題不止安寧問過寧九,幾乎寧九身邊的人都問過他,普遍來說,迎來的都是大嘴巴子。

“你怎麽知道我什麽都不缺?你對我又了解多少?”寧九停住腳步沉思半晌後冷麵回道:“你覺得過這依山傍水,吃喝不愁的日子就滿足了,怎麽知道我也滿足?憑什麽我要接受你的活法?你不覺得這也是一種自私嗎?”

安寧聽後呆愣在原地,眨這大眼睛看向寧九,一時竟然也被這個歪理給問住了。

“安寧我今天攤開跟你說吧!”寧九活動了下脖子,情緒有些煩躁:“說好聽一點我是個江湖武夫,說難聽一點我就是個占山為王,靠著攔路搶劫吃飯的強盜土匪,為什麽我要這麽做呢?因為自由,我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我想幹什麽就幹什麽,所謂的大明律在我眼中就是個狗屁,老子一人一劍,隨時不爽,隨時就開殺,而自從你出現後,我的自由受到了限製,我做任何之前都要考慮你的安危,考慮你的處境,這對我而言真的是一種折磨。”

“而你呢,這對你來說不是折磨嗎?也是折磨!”

“所以,我們不適合,至少目前而言我們不適合。”

安寧咬著嘴唇擦拭了一把眼角的淚痕,心如刀割。

有些話不說出來,那麽兩人都能裝著糊塗,可話說出來了,在裝下就是不識趣了。

“在春風樓的事,其實沒你想的那麽複雜。”寧九又歎了口氣,有些為難請的補充道:“我當時搶了司徒家的銀子,在辦事的時候我一個好兄弟也死於司徒家侍衛之手,我一是想去春風樓找司徒家麻煩給我兄弟報仇,二是想戳一戳這幫公子哥的銳氣,至於競拍花魁,那真是無心之舉。”

此刻兩人對視而站,開始眼神交流,這一次寧九算是碰見強敵了,安寧的眼睛如同千軍萬馬一般,殺的寧九潰不成軍。

“可我喜歡你……很喜歡……”安寧再次倔強的表達這自己的心意,實圖拉寧九這匹惡狼回頭,讓其棄劍封刀。

寧九本就不善言辭,如今又碰見了這麽不“講道理”的安寧,著實是給難住了。

“好好好,你贏了,我們到了成都府在說,這總行了吧,你別哭了,我們先趕路。”寧九妥協了,認輸了,樣子狼狽無比,如同他曾挫敗的那些強敵一般,眼神中寫滿了懊悔,是的,寧九此刻悔的腸子都青了,怎麽就惹上了安寧這個“大魔頭”。

………………………………

晌午時分。

成都府附近的鄉鎮上。

一名孩童抓這一名壯士衣角跟在身後,兩人的臉色都不是很好,慘白,身上也發這餿味,一看就是趕了挺遠的路,並且還沒有食無裹腹。

“老陸我餓。”孩童已經第無數次說這樣的話了。

被稱之為老陸的壯士環顧了一下四周,看著還算繁榮的小鎮停住了腳步,蹲下身來,雙手搭在孩童的肩膀上說道:“跑的快不快?”

“我們村上的狗都攆不上我。”孩童傲然回了一句,隨即捂著嗷嗷直叫的肚子又苦著臉說道:“不過現在沒有力氣。”

“看見前麵那個包子鋪了嗎,我去買包子,買到了包子你去街頭找個巷口等我,你先吃,我不餓。”

“你有銀子?”孩童一想到包子,口水都流了出來。

壯士點了點頭呲牙一笑:“嗬嗬,按照我說的辦就是了,記住,有多快就跑多快,你要是被人追上了,包子可就吃不成了。”

“老陸那你多買一些,我覺得我現在能吃一百個包子。”孩童雙手比劃這,有些迫不及待了。

包子鋪前。

壯士走到籠屜前,仰著頭,一臉平常的衝著賣包子的夥計詢問這價格,把外衣搭在肩膀上。

而就在賣包子的老板低頭拿包子的時候,壯士猛然一拳揮出,重重的擊打在老板的臉蛋上,隨即伸出髒兮兮的大手衝著包子抓去,一口氣就拿了七八個裹在外衣上,接著把外衣兩個袖口用力一拉,衝著不遠處的孩童狠狠拋去。

“快跑。”壯士扯著嗓子大喊一聲,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了。

那孩童也是真聽話,並且腳力確實很驚人,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而接下來的事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壯士並沒有跑,也沒有在繼續毆打老板,而是雙手抱頭躺在地上,擺出一副任憑處置的樣子。

食物是生存的保障,誰家都沒有多餘的糧食,或者是換了平時,包子店的老板可能不計較,可現在不同啊,這蝗蟲軍鬧的人心惶惶,朝廷又連續增加賦

稅,難啊,日子難死了!

“狗東西,敢搶我包子,還敢打老子,來人啊,快來人啊!”

包子店的老板自己打還不解氣,又開始衝著旁邊的鄰居叫喊。

眾人圍著壯士就是一頓猛打,氣急了的包子店老板用拳腳打都不解氣,轉身又撿起了一塊拳頭大的石頭。

“吃你兩個包子,還想要人命,你比老子還還蠻橫!”

就在包子店老板要動手之際,一個傲慢的聲音響起了。

沒錯,說這話的人正是路過此地剛剛入座的寧九,這不是寧九管閑事,而是剛才壯士跟孩童說的話他都聽見了,此刻抱有的是強者對弱者的同情心理。

再者就是壯士搶完東西並沒有逃跑而是甘心留下“接受懲罰”的一行為讓寧九有些刮目相看,覺得此人有些骨氣。

“你少球子的管閑事。”包子店老板此刻打的紅眼,厲聲回懟了一句。

“哎呀,你還敢打我。”

包子店老板捂著腦門,抓著石頭作勢就要衝著寧九扔過去,可低頭掃了一眼後樂了,因為寧九剛才扔在他腦袋上的硬物是人見人愛的銀子。

那個分量別說幾個包子了,就是買下他的包子店也綽綽有餘。

“今天小爺我心情好,換了平時,你舌頭給你割下來。”寧九低頭咬著包子慢騰四穩的說道:“給他扶起來,他的客我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