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樹林內除了五軍都督府的人還在調查外,其餘的人全部用最快的時間撤離了,也包括張少卿。
此刻天也要亮了,紅日初升,代表這新的一天要開始了,昨晚的血腥殺戮算是被掩蓋住了。
“這就結束了?”秦老四看的迷迷糊糊,覺得有些雷聲大雨點小了。
張少卿板著臉點了點頭:“對,結束了。”
“那怎麽成?真正的凶手還沒抓到呢!”秦老四不幹了,還惦記這給龐誌英報仇的事情。
張少卿停住腳步,沉思半晌後,扭過頭來看向秦老四,語重心長的說道:“當所有人都有嫌疑的時候其實就是大家都沒嫌疑,趙晟的起點是傀偶,終點是棄子,他什麽下場你也看到了,娃娃,水深的狠,莫要說你了,就是你的鎮撫使大人來了,也不敢來探底。”
“那我們就白吃虧了?”秦老四還是有點轉不過彎來,想問題比較片麵。
張少卿很是開心的一笑,覺得秦老四的赤子之心十分可愛:“我說了,既然都沒嫌疑,那麽我就選一個對我最不利的人下手,也算是敲打一番吧!”
“可以讓我們來辦嗎?”秦老四主動請戰。
張少卿轉著眼睛重重的點了點頭:“好,不過在此之前我想你更應該去看看你的兄弟。”
“英哥沒死?”秦老四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哪有那麽容易死,當年賊敵的大刀都要給我膀子砍掉了,我還不是活過來了,明槍是小事暗箭才可怕呢!”張少卿再次提點了一番秦老四。
可誰知,秦老四一聽到這個消息後便帶著錦衣衛兄弟率先搶了本應該是張少卿的馬匹,一溜煙的跑進了城。
張少卿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群不知禮數為何物的小夥子有些無語,雙手負後站在原地,盯著他們的背影,直至他們進了城。
“老爺,這群小娃娃跟少爺一個脾氣,您也想少爺了吧,若是今晚他在,非鬧個天翻地覆才罷休。”
張少卿腦中浮現陳北征的身影後忍不住笑出了聲:“別說,還真是如此,也不知道北征怎麽樣了,叛軍不好收拾啊,人數太多了,算算日子,應該已經開戰了吧,這戰報我們還沒收到呢……不會出了什麽意外吧!!!”
…………………………
另一頭,成都府內。
陳北征上火了,牙花子都腫了,說起話來都不流暢。
而且莫名得了不寢病,就是睡不著,翻來覆去的。
“謔,你這是怎麽了?”被傳喚過來的黃嶽被陳北征的樣子嚇到了:“都日上三竿了,你還不起,叛軍好像有動靜了,大誌忙的腳打後腦勺的……”
“我叫你來是讓你聽我說,不是我要聽你說。”陳北征一把拽住黃嶽,語氣極輕好似蚊子一般的講道:“叛軍的實力你我都清楚,河北精兵一到,就算不能完全吃下他們,對持也不難,而他們沒有錢糧支撐潰敗也就是時間問題,對付他們我是極有信心的,可這治標不治本啊!”
“嗯?”黃嶽有點迷糊的答應了一聲,沒明白陳北征到底要說什麽。
“成都府鬧糧荒多年,各種高稅已經把老百姓逼到了絕路,這一波造反的咱們收拾了,下一波呢?”陳北征眨著眼睛,神色落寞的繼續補充道:“換句話說,咱們要是叛軍的話,這般情況造反不造反?肯定也早他娘的反了,為啥啊,因為我反也是死,不反也是死,那麽不如痛快幾天呢。”
“你到底要說什麽?咱們是軍人,行軍打仗是咱們的事,而你說的這些都是國策啊,咱也不懂啊!”黃嶽看著陳北征現在這個樣子心裏也不好受,隻能盡自己所能的開導:“北征,有時候你把自己逼的太緊了,張大人何等雄才人物,還不是束手無策,隻能先保大明根骨,在尋求良策,我們可以在等等的,我們也等的起,你說呢?”
“我說個屁,老子手裏也沒重權,重權全在魏忠賢手中,當今天子事實都要他來做主,鬧的民不聊生的。”陳北征斜靠在床頭,披頭散發的模樣就跟個瘋子是的:“成都府的事絕對還會在發生,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我要趕在下次叛軍雄起之前找到辦法,穩固河山。”
“這……那我沒辦法了。”黃嶽為難的看向陳北征:“現在叛軍氣勢如虹,我覺得我們還是先打敗叛軍在做決策吧,你這想的太遠了也,連收拾了叛軍之後的事情都開始考慮了。”
“興明入夢啊!!!!”陳北征猛地站起身來,活動了下身體,發出嘎嘣嘎嘣的響聲:“蝗蟲軍不是有動靜了嗎?是要攻城還是說他們衝著四周的鄉鎮動手了?”
“太詳細的探子查不到,但是可以決定他們開始調兵行軍了,規模很大,看樣子應該是要攻城。”
“行啊,我也試試二虎帶來的家夥是什麽火力。”
黃嶽站起身來指了指門外:“如果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好多事等著我呢。”
陳北征遲疑了一下後強行摟過黃嶽的肩膀:“有些事我不能主動做,但是你可以提一提,或者私下幫我辦一辦,你說呢黃大哥。”
“我是發現了,用到我的時候就是黃大哥了,行,你等著吧,你黃大哥心裏有數。”
“嗬嗬,整個錦衣衛中,也就你黃大哥夠格跟我稱得上一聲知己。”
“滾球吧,上次你跟大誌也這麽說的。”
“不要在意那些細節,你得理解我的良苦用心,我這是要提拔你的。”
“行了,我真得走了。”
…………………………
蝗蟲軍大營內。
趙恒披盔戴甲,手握佩劍,威風凜凜的站在營房內。
一旁的李進羽扇輕搖,一身長袍,超凡脫俗。
別說,光憑這兩人的打扮而言,還真挺像那麽回事的,有點意思。
“李大人,戰機稍縱即逝,您說句話吧!”趙恒目光中帶這無盡期盼。
“天行將軍不在……”李進歎了口氣十分聰明的補充道:“但是您可是天行將軍的胞弟,他會責罰別人,肯定不會責罰您的,隻要攻下成都府,錯的也會變成對的,罪也會變成功。”
“您也同意?”趙恒急迫的追問了一句。
李進非常聰明的選擇了沉默,這個時候他要是答應下來了,那麽如果攻城失敗,責任可就是他的了。
“李大人怎麽不說話!”趙恒也明白了李進的意思,但是依舊厚著臉皮又追問了一句。
李進笑著點了點頭後,又搖了搖頭:“我是輔佐天行將軍的,能謀不能斷,如何行事將軍自己決定就是了,我不敢多說。”
“哈哈,李大人的意思我明白了。”趙恒強行給自己找了個台階下後,衝著身邊的侍衛問道:“兵馬準備充足了?”
“天行將軍走後我們就開始準備了,在有一個時辰左右,天一黑,我們就可以攻城。”
“好,那我就不打擾李大人下棋了。”趙恒雙手抱拳,違心的行了一禮後作勢就要出營巡視。
“祝趙將軍凱旋而歸,我這裏擺好慶功酒等您回來喝。”
“接您吉言。”趙恒陰陽怪氣的答應了一聲,隨即大步走出營房。
李進漫步追了出去,掀開營房的賬簾看向外麵的“風起雲湧”,撇著嘴輕聲自喃道:“時勢一到,豬都能飛上天啊,我輩書生竟然要與此等莽漢為舞,真是可悲可歎!”
這話無疑是在說趙恒了,可他李進呢?是不是也是借這時勢飛上天的那頭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