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康撇著嘴,身子一打晃直接坐在了地上嗷嚎大哭,血濃於水,兩人可是親兄弟,一個媽生的,此刻的傷心還真不是裝的。

“我都說了,不要攻城,是誰下的命令啊!是誰!”趙康傷心之餘開始問責。

李進對此也早有打算,馬上喚來平時跟著趙恒的那幾名心腹,也就是攻城之前也在場的幾人。

一通詢問後,趙康咬都要咬碎了,因為他想找個人出出氣都不成,這純屬是他弟弟自己作死。

“節哀順變吧!”李進盯著趙康看了半天,忍不住勸了一句。

趙康麵無表情的晃了晃腦袋,整個人顯得都沒啥精氣神了:“我說過,我們就在南充城,不要來攻打成都府,你偏偏不聽,現在成都府打不下來,糧草也每日縮減,土著世家們也對我們沒了什麽信心,這麽下去,我們就完了。”

李進一愣,頓時厲聲反問道:“誰讓你聯係土著世家的,我們兩人不是有約在先嗎,攻下成都府後在聯係他們。”

“我也要謀個後路吧,李進,我什麽都聽你的,可現在我得到了什麽?”趙康瞬間化身瘋狗:“陸忠義在的時候我什麽都不用管,睜眼睛就有飯吃,可現在呢?我每天都擔心軍中出亂,每日都擔心朝廷會派重兵收拾我們,現在我胞弟也死了,我真的腸子都悔青了,早知今日,我就不該輕信與你。”

“我無話可說,無話可說……”李進沒有爭辯,而是擺出一副你要殺要剮都隨意的態度。

這反而將了趙康一步,這個時候殺李進毫無理由,軍心隻會更亂。

“哎!”趙康一聲長歎,繼續掩麵痛哭。

其實趙康心裏也挺苦的,一步走錯,步步艱難,享受到了常人羨慕的,也付出了常人無法丟棄的。

他十分的後悔,可天下哪裏有後悔藥吃。

隻能咬著牙繼續堅持,繼續跟李進往前走,甭管是刀山還是火海,他都沒得選擇了。

…………………………

蒼雲鎮內。

李大洪腳下生風闖進了陸忠義的房間,掀開被子,一把拽起睡夢中的陸忠義。

“快醒醒,我的人收到戰報了,蝗蟲軍跟朝廷派來的大軍打了個兩敗俱傷,趙恒那小王八犢子腦袋都讓人割了。”李大洪話語簡約,語速極快的念叨了一通:“現在趙康和李進肯定慌了,不如我們帶兵回去吧,這個時候如果我們能回去,我相信很多人都會接受我們的。”

陸忠義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打這哈氣很隨意的一擺手:“回去個屁,那個爛攤子讓他自己收拾吧!”

“那我們就一直待在蒼雲鎮?”李大洪明顯有些不甘心。

“現在趙康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還會在攻打成都府的,而朝廷一方肯定也會繼續派重兵過來,因為前兩仗打的都不錯,這屬於撈功勳的事,肯定少不了人。”陸忠義一針見血的分析道:“幾率最大的結果就是雙方僵持不下,而趙康沒有軍餉也沒有糧草他肯定會率先堅持不住。”

“嗯,然後呢?”李大洪好奇的眨著眼睛反問了一句。

陸忠義恨鐵不成鋼的歎了口氣:“堅持不住,他賬下有那麽多人,那麽多張嘴要吃飯,他肯定會選擇回南充城啊,而我們在他要撤退之時搶先回去,到時候前有朝廷的大軍,後有我們守城,他必敗無比,就算衝著旁邊鄉鎮逃竄也是死路一條,人隻要一分散,沒了軍令管製,那心思就都野了,鬧不好還會出現兵變,趙康就是在蠢,也不會這麽做的。”

“那也就是說他必敗無疑了唄?”李大洪臉上出現了燦爛的笑容:“還是你在好,我心裏也有底。”

“去去去,別酸了,老子要睡覺了,他敗不敗的老子不知道,反正我要他死,他就一定得死,這事不能商量。”陸忠義霸氣十足的一擺手攆走了李大洪,隨即蒙上被子翻身又睡去了。

這就是差距,趙康等人每天都在慌亂中度過,完全做不到喜怒不形於色,而恰好喜怒不形於色是做將帥最基本的要求。

你要做什麽都寫在臉上呢,下麵人還不知道怎麽回事呢,你就率先表露出來了。

就這樣的主將代表的軍隊能有士氣?

反觀人家陸忠義這邊呢,來了才不到一天,就這麽點兵馬,人家就敢研究你十幾萬大軍。

這又是什麽成色的膽量?

將帥無能,累垮三軍,這話是有道理的。

以目前趙康,陳北征,陸忠義三股勢力而言,陸忠義的勢力是最薄弱的。

可就將帥能力而言,卻是陸忠義唯最,陳北征和趙康都要低一頭。

…………………………

三日後,京城張府。

這三日內京城朝堂之上發生了不少大事,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兩件事了。

第一件事就是鄭明升徹底宣告變成了魏忠賢的鐵杆心腹,可能有人會疑惑,兩人不早就穿一條褲子了嗎,這有什麽奇怪的?

其實不然,以前兩人是目的一致,達成了合作,現在不同了,現在是身份都一樣,因為鄭明升的那個東西也不頂用了,現在隻是個花架子。

對,就是張少卿那驚天一腳。

第二件事就是李子明的五軍都督府上任了新人。

以前五軍都督府是他一人掌管,兼左都督一職,可現在卻又來了一個右都督。

實際上雖然是一直都有右都督這一職位,可往常都一直空著,這突然上來一人,分明是來分權的。

而上來的這個新人呢,名叫莊克林,年近五十。

他的身份很多樣,六部中都任職過,資曆很老,看不清楚是那一派的人。

不過具京城內的多方大佬推測,他就是張少卿一手提點上來的,因為此人在當年是張少卿管轄的河北駐軍的,並且還在陳家軍中曆練過,屬於是張少卿心腹中的心腹了。

沒錯,這就是來自張少卿的報複,不出手則已,出手就奔著要你命去,揪這七寸打。

“老爺老爺你快看,少爺的戰報,專門送到府上的。”管家鞋都差點跑飛了,咧著大嘴在院內大喊。

張少卿破門而出,腳步竟然也有些慌亂之色。

方婉兒也是如此,雙手揪著衣袖,臉上寫滿了期待之色。

“快打開看看。”張少卿離老遠就催促了一句。

管家怎敢怠慢,動作麻利的拆開書信。

“怎麽了?北征出事了?”張少卿看管家表情不太對,一時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趕緊奪過書信。

張少卿皺眉念叨這書信上麵唯一的一句話。

“持軍兩千,破敵近萬,無愧陳家之血脈,無愧先生之栽培,錦衣衛鎮撫使陳北征。”

“臭小子,跟我鬥氣呢這是,好,真好。”張少卿不知怎麽,眼淚竟然流出了,是的,當著管家和方婉兒還有侍衛的麵就哭了,這可是以前從未有過的。

這眼淚絕對是幸福的眼淚,張少卿此刻一掃今日的憂愁,覺得痛快無比,他口中那個胡鬧的孩子,給他爭臉了。

管家攙扶這張少卿,眼角也有些犯濕了,也在為陳北征的勝利而感到驕傲,感到自豪。

“擬寫一份給老陳送去,怎麽樣,我就說他不如我吧,孩子在他手中不成氣候,隻知道胡鬧,在我手裏還不是大放光彩了。”張少卿此刻無比的自豪,恨不得告訴全天下陳北征有今日之成就是自己一巴掌一巴掌打出來的。

“張爹爹給我看看,書信中可提到我了?”方婉兒顧忌禮數一直沒有靠前,此刻也是等的急不可耐了。

而就在張少卿要安撫一下失落的方婉兒的時候,送信的侍衛插了一句話。

“剛才那個是戰報,這個才是家書,陳將軍讓我務必親手交給婉兒姑娘,還有……還有……”侍衛臉色犯難,手中抓這書信猶猶豫豫的。

“說!”張少卿此刻心情大好,並沒有訓斥。

侍衛打量了一番張少卿後壯著膽子說道:“陳將軍說,此家書不能讓張大人過目,與張大人無關,是兩夫妻的事,做丈人的要識趣一些。”

說完,方婉兒抿嘴一笑,從侍衛手中搶過書信,揣進了懷中。

“臭小子,看他回來我如何收拾他!”張少卿雙手負後冷哼一聲,也有點掛不住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