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內,張府。
張少卿這幾日都沒怎麽出門,更沒有在聯係東林黨的人,而是在家中靜養。
宅子被燒的破舊不堪,按理說張少卿應該借這機會換個好一些,寬敞一些的大宅子。
然而張少卿卻沒有,隻是簡單的裝飾了一番,請了些木匠工匠。
沒辦法,節儉慣了,用陳北征的話來說就是天生窮命。
龐誌英還有秦老四兩人已經住在張府有一段日子了,怎麽著也有七八天了,而餘下的錦衣衛兄弟也安排進了張府。
這讓兩人極度的不適應,因為張府的規矩多,張少卿的規矩更多。
“你說,張大人也挺摳門的哈,也不給咱點賞錢,咱也是給他賣過命的啊!”秦老四是個財迷,還是個死心眼,但凡他認準的事,要不辦成了,那覺都睡不著,從他追殺趙晟一事上就能看出來,這孩子腦瓜子肯定是有點病的,不正常。
龐誌英對錢財看的比較淡,這是性格使然,所以也注定他跟秦老四聊不到一起去。
“你跟我聊會天唄,天天在屋裏撅著我都難受死了。”秦老四躺在**翻來覆去的又補充道:“我都有點懷念跟著活閻王在武場的時候了,有力氣至少能使出去啊,晚上偷摸還能偷點大誌哥的酒喝,那日子多美啊,對對對,最重要的是到月就領餉。”
“你能讓我安靜一會嗎?”龐誌英忍無可忍的訓斥了一聲,他本是想裝睡覺的,可奈何秦老四說起來沒完,完全不顧及他這個傷者的感受。
秦老四一翻身,瞪著眼睛看著龐誌英回道:“你沒睡啊,那太好了,我睡不著,咱倆聊聊,研究下怎麽隱晦的提醒提醒張大人。”
“你是不是瘋了,那是鎮撫使陳大人的嶽丈,你找人家要什麽銀子啊?”龐誌英不敢置信的看向秦老四,恨的牙都直癢癢。
“他們都是大人物,咱們都是小人物,活辦的漂亮,給點賞錢怎麽了?”秦老四十分“講理”的解釋道:“我聽大誌哥說這京城內外的賭坊都是張大人的,你心思心思,這都賺多少銀子啊,我要個十兩八兩的,不算過分吧!”
“你去吧,趕緊去,滾蛋。”龐誌英此刻恨的不行,奈何身上有傷,活動不方便,不然也輪不到秦老四如此囂張。
從兩人的對話中其實也可以看的出來,小人物的悲哀是很淒涼的。
這也應證這封建王朝統治下的無奈。
秦老四也算是有本事的人了吧,可卻時常為了十兩八兩銀子而苦惱,甚至在他自己心裏都認為自己玩命一次就是這個價。
“咚咚咚。”
就在秦老四要繼續嘮叨的時候,門外響起敲門聲,隨後張少卿走了進來。
“聽見有聲,我就去取酒了,怎麽樣,能不能陪我喝點。”張少卿穿著長袍,邁著虎步,大大咧咧的就走了進來,言語之間十分接地氣,很隨和。
秦老四連滾帶爬的穿好鞋襪幹笑兩聲:“能,我還真有些饞酒了。”
“你呢?”張少卿笑嘻嘻的看向龐誌英。
龐誌英咧嘴回道:“嘴也沒受傷,有啥不能喝的。”
張少卿遞過酒壇子,隨即入座,打量這兩人,越看心裏越喜歡。
龐誌英和秦老四身上雖然沒有陳北征的機靈勁,可那赤子之心跟陳北征卻格外相識,再加上兩人又都是錦衣衛的人,張少卿這也算是愛屋及烏了。
“兩位小兄弟也算是救了我張少卿一命了吧!”張少卿說起話來幹脆利落,很有長輩風範:“在別人那裏,你拚命做事未必有收獲,但是在我張少卿這裏,該給的一定會給,一定給足,你們兩位在錦衣衛內也尚無職位,不如我給你們安排個位置吧,河北駐軍校尉,如何啊?”
這話一說,兩人都愣住了。
校尉這個職位不算高,跟錦衣衛的百戶其實差不多,可要看是在什麽地方當了。
可如果在河北駐軍中當校尉的話,那最少也是統領千人的。
換句話說,隻要點一點頭,那就基本超越馬大誌了,說不定以後在跟陳北征見麵,都要平輩相論。
這還真不誇張,河北駐軍中多數都是跟隨張少卿三征過後的老將,如今新老交替已成定局了,兩人要是答應下來了,以後的職位絕對不會止步於校尉,往上走那是板上釘釘子的事。
“張大人的美意我們兄弟二人心領了,別看我穿著軍服呢,其實我這人挺有江湖草莽氣的,吃一家飯平一家的災,我效命的是鎮撫使陳大人。”龐誌英端著酒杯笑著說了一句後又麵不改色的補充道:“若是張大人心裏真過意不去,給些錢財就是了,我光棍一個無所謂,老四家中人口不少,日子過的緊巴巴的。”
“別別別,收了銀子,怎麽表現出我這一顆赤膽忠心啊!”秦老四喝了兩口酒後又上來那個不是人的勁了,說起話來好無理數,手都搭在了張少卿的肩膀,估計在喝一會就得跟張少卿叫老哥了。
張少卿略微有些意外,同時眼神中也能看的出來,他更加的欣賞這兩位年輕人了。
“不在考慮考慮?”張少卿搓著手掌沉默半晌看著兩人。
兩人態度十分堅定的搖了搖頭,異口同聲的回道:“先謝過張大人了。”
隨即,張少卿與兩人碰了一碗酒,抿著嘴,臉色微紅的說道:“想要銀子也是人之常情,我呢也考慮到這位小兄弟說的赤膽忠心,那麽我就指個路吧!”
“什麽路?”秦老四追問一句。
“你說這普天之下誰的銀子最多啊?”張少卿賣了個關子。
秦老四不假思索的回道:“大太監魏忠賢唄,國庫的銀子他當自家銀子用,除了他還能有誰!”
“嗬嗬,喝酒吧,明日我派人跟你交談,也算是犒勞犒勞你們這群小夥子了。”
話音落後,張少卿直接跳過這個話題,開始與兩人聊起了家常。
而兩人也沒在去追問張少卿前因後果,而是端起大碗,擺出一副舍命陪君子的架勢,勢必要灌醉張少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