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明嘴角上揚,拄著拐杖,腰板筆直,環視這眼前的三位通天人物。
“鄭大人可否把剛才那兩名侍衛叫進來。”司徒明最紅把目光停留在了鄭明升身上。
鄭明升不知道司徒明要玩什麽把戲,不過現在自己有人馬了,司徒明又近在眼前,所以壓根就不怕司徒明玩什麽把戲。
“啪啪啪。”
拍了拍手,兩名侍衛踏步進了房間,一臉戒備的看向司徒明,他們可是知道了,眼前這個瘸子不是好惹的,是個談笑間就殺人的主。
“在你們被我司徒府抓獲之後,我可曾嚴刑拷打過你們?如果嚴刑拷打了你們的話,你們身上有何傷勢?再者我還要問,我是否搜過你們身?搶奪過你們的兵刃?”司徒明連番發問,語速極快。
侍衛一時有些蒙,不敢亂說話,扭頭看向鄭明升,也是在詢問。
鄭明升加重語氣回道:“實話實說就好,我在這裏,你不用懼任何人。”
侍衛明白過來了其中意思後,緩緩說道:“確實沒有嚴刑拷打我們,可你們嚴刑拷打了沈公子,並且還砍掉了沈公子的一隻手,是,你們確實沒有搜身,也沒有搶奪我們的兵刃,可你們為何平白無故的捉拿我們來春風樓?我和幾個同伴是去尋人的,還沒等敲門呢,就被你們抓來了。”
司徒明麵對這樣的毫無道理的辯解迅速做出反駁:“你說你是去尋人?那麽好,我且問你,你是南雄人士,在京城你尋的什麽人?姓甚名誰啊?”
侍衛都是有手冊記錄的,這麽突然發問,他定然是答不上來的。
“我去尋人,就一定要知道姓名嗎?”侍衛再次狡辯。
司徒明連連點頭,隨即說道:“那麽好,我姑且相信你是去尋人的了。”
“已經明了了吧,那下麵我得問問沈公子的事了。”鄭明升再次要抽刀,是的,他壓不住火了,因為此時此刻壓根就不是講道理的時候。
誰知,司徒明話鋒一轉又說起了昨日京城內的慘案。
“不急說沈公子的事,我會給各位沈大人還有鄭大人一個交代的。”司徒明直視這侍衛的雙眼逼問道:“昨日京城內的連番慘案是你們這群侍衛幹的?又授命於誰?是不是鄭大人和沈大人?”
“你這是誣陷,什麽慘案,我並不知情,我就是去尋人的。”侍衛咬緊牙關,來了個死不認賬。
司徒明微微一笑,輕吐道:“好,不知情是吧,與你無關是吧,那你告訴我這是什麽。”
說完,司徒明動作迅速的拽下了侍衛的錢袋,銀子散落在桌子上,其中就有司徒府做有印記的銀子。
“我家中富足,有銀子也是過錯?”侍衛腦門冒起了汗珠,再次強行狡辯。
司徒明抓這兩個五十兩的銀元寶重重的往桌子一摔厲聲訓斥道:“可這些銀子都是我給那些寒門士子的,怎麽會在你的手中,你還說那些慘死的寒門士子不是你們所殺?”
“我不知道你說什麽,鄭大人,此人冤枉我,請您給我做主。”
其實當鄭明升看見銀子的時候就知道此事已經漏出破綻了,因為這些侍衛是不可能有這麽多銀子的。
可還沒等鄭明升說話呢,司徒明就搶先開口了:“冤枉你?這些銀子上我都做了印記,你看這是什麽?”
接著,眾人全部愣住了,確實是有印記,不仔細看是不明顯,但是跟普通銀子就是不同,底部是有很深的劃痕的,有司徒二字。
鄭明升氣的直咬牙,站起身來,把侍衛護在身後:“你這分明是誣陷,誰知道剛才是不是你提前換了包。”
“好,我換了包是吧,那我在搜一搜這位侍衛的身就清楚了,或者鄭大人您親自來搜身也可以,咱們不急。”
鄭明升回頭看了一眼另外哪位侍衛,誰知那位侍衛直接跪在了地上,哭喪著臉驚慌失措的說道:“我們是貪心了一些,鄭大人饒命啊,我們也是聽命行事的,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
張少卿摸著胡須仰著頭讚賞的看了一眼司徒明隨即朗聲說道:“好一個聽命行事啊,聽何人的命,幫何人行事啊?你若說出來,我定能保你一命,我張少卿向來一諾千金,這一點不用多說吧!”
侍衛此刻是徹底慌亂了,都抓這鄭明升的褲腿在那求饒呢。
證據有了,也已經做實,這一招鄭明升不接也得接了,隻要明日刑部一審,那麽他的罪名誰也掩蓋不住,哪怕魏忠賢也是一樣。
鄭明升憋著氣,再也說不出半句話來,隻能以沉默代替,從而在心裏也想這辦法,這些侍衛救是救不成了,怎麽能跟他們撇清關係,讓他們在牢中守口如瓶,可此事太難了,一兩個人好說,這數十人怎麽辦啊?肯定會有怕死的軟骨頭。
“現在可以說聰兒的事了嗎?”沈朝一看自己這邊破綻百出,隻能挑些占理的問題了。
司徒明沉思半晌後,緩緩說道:“我和沈聰有私仇,確實是公報私仇,濫用私刑了,我認罪伏法,明日一早我就去刑部認罪,當然了,沈大人也可監督,或者親手送我去刑部,我絕不會逃脫。”
此話一說,屋內的人都愣住了,連張少卿都算在內,很是驚訝,搞不懂司徒明這麽做是為什麽,明明已經勝券在握了啊。
而所謂的公報私仇,濫用私刑也是好推脫的,胡亂搪塞個人不就行了,再者就是,本身也不是司徒明親自動手。
“好,有擔當,不愧是司徒家男兒。”沈朝皺眉搪塞了一句,他雖然不懂司徒明為何這麽做,可到底也是對自己有好處的。
張少卿站起身來,伸手阻攔道:“且慢,你說沈聰被司徒明濫用私刑,可有憑證?”
“先生,確實是我親自動手砍下的沈聰手掌,與他人無關。”
“放屁!”張少卿怒吼一聲,隨即抓這司徒明的手腕就要往外走。
沈朝和鄭明升還沒等阻攔呢,司徒明就推開了張少卿:“我不走,我做的,我一人承擔就是了。”
“休得胡鬧,跟老夫走,我看何人敢動你分毫。”張少卿轉身又要回身去抓司徒明。
司徒明直接如同放賴一般的坐在了地上,抱著酒桌的一角:“我一個瘸子,不管什麽結果都值得了,司徒家已經沒退路了,先生就不要在逼我了。”
“你給老夫起來!”
“張少卿,你竟然敢公然庇護朝廷要犯,你可知道這是什麽罪名?南雄侍衛都能伏法,他司徒明就能例外?”
“來人啊,給我把司徒明還有南雄侍衛都抓起來。”
經過一通爭吵後,司徒明還有南雄侍衛都被押走了,而本來關在司徒府的那些侍衛也是一樣。
沒有去東廠大牢,而是去了大理寺。
涉案之人實在是太多,已經要近百了,而且還都是大人物,事情鬧的也轟動,所以此案還真不是刑部一家說的算的,沈家介入並不難。
現在事情也清晰了許多,沈家手中握著司徒明這張牌,而司徒家手中則握著南雄侍衛的牌。
博弈,爭鬥進行到現在,誰都沒有退路了,下麵比的不是誰更高明,而是比誰的布局更大,誰更舍得犧牲。
而深陷旋渦之中的司徒明則一人抗下了南雄鐵騎的千斤怒火,讓南雄鐵騎和鄭明升有苦說不出來了。
沒罪的都認罪了,何況你們這些有罪之人了。
下麵的審問會無比漫長,不過司徒明好似一點也不急,哪怕是在大牢中依舊鎮定自若,談笑風生。
大理寺門前。
“張大人,這司徒小子在做什麽啊?我們一點也看不懂。”林萬宗苦著臉好奇無比的看向張少卿,希望張少卿能給他解惑。
張少卿挑著眉毛,摸著自己的胡須搖了搖頭:“他在走一步險棋,我們幫不了他的。”
“他是好人還是壞人?他可跟北征有仇,這小子太能算計了,心機頗深,不如我們順水推舟……”林萬宗做了一個殺頭的手勢。
張少卿怒瞪林萬宗一樣,隨即加重語氣喊道:“這是我的學生。”
林萬宗尷尬的撓了撓頭憨笑道:“我也是說笑而已,我送您回府吧!”
接著,張少卿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大理寺,帶著無盡的心事回到了張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