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府內的人出來的算快了,可依舊慢了一步,刺客和死士已經都走光了,留下的隻有石武和林萬宗的屍體,以及早就死在馬車內的阿慶遺體。
任務失敗,接連喪失兩位好友,一時間黃嶽徹底的崩潰。
任他心如磐石也無用,這種打擊實在是太大了。
“噗呲!”
黃嶽怒火攻心,一股急火直接竄出了口中,大口的鮮血噴出,全是黑色的。
“殺啊!!!!!”
一聲怒吼後,黃嶽昏死而去,隻剩下單飛和大劉兩人掩麵痛哭。
這哭聲,聲聲紮在張少卿的心中,如萬箭齊發一般。
他想過事情會很嚴重,布局甚至會崩潰,或者不受自己控製,可當他親眼目睹這一切的時候,他才發現,他已經無力承擔了。
一場擾動天下的大戰,他攔不住了,所有的棋子子都活過來了,不在受控製。
他錯了嗎?
站在天下人的角度來看,張少卿此法那是造福萬民,造福大明的,絕對沒錯。
犧牲一兩個人,能庇護天下百姓,上哪裏找這便宜事去啊,簡直太合算了。
可黃嶽錯了嗎?林萬宗錯了嗎?
也沒用,那既然大家都沒錯,為何造成了眼前的悲劇呢?
因為時勢,時勢不占在張少卿這邊,他隻能通過這種殘忍的手段來彌補戰局。
可他忽略了一點,那就是時勢造英雄,沒有時勢,何來英雄。
集沈家,鄭明升,司徒家,閹黨,李家,張少卿,竭盡全力的出手造成的時勢能不出現一兩個英雄嗎?
顯然不可能,這個英雄出場後,自然會力纜狂瀾,站在萬人之巔。
可在這英雄沒出現之前,痛快還得繼續,還得忍痛前行。
“一定要救活他,務必要救活黃嶽。”張少卿臉上布滿愁色,驚慌失措的看向管家,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管家攙扶起黃嶽後,掃了一眼已經被利劍穿心的林萬宗,麵無表情的看向張少卿:“老爺,這次你該知道自己算錯了吧!”
張少卿一愣,隨即重重的點了點頭,咬牙說道:“連你都說我錯了,那我就是真錯了。”
“先救人吧,老爺。”
“我親自去請太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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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頭,李府內。
李達穩坐在書房,一手負後一手拿著一個古籍看的正起勁呢,門外的下人連門都沒敲就衝了進來。
一通淺談後李達有些慌了,這跟他的預想雖然差不多,可差別還是有的。
“你說石武不是死在永安賭坊而是死在了張府門前?”
“千真萬確,小人看的真真的,而且除了我們外還有一批刺客,小人推斷應該是沈家的人。”
李達皺著眉頭自喃道:“是沈家的人沒錯,可他們為什麽選擇在張府門前殺石武啊,這樣能把證據坐實?難道他們猜出了我會派人動手,這不應該啊!”
“公子,還有其他事情吩咐嗎?若是沒有,小人就出京了,不然查起來也麻煩。”
“永安賭坊內的事情怎麽樣了?”
“都做好了,依照您的吩咐全部分屍了,陳北征若是見了,怕是都會怒火攻心而死。”
“行,你做的很好,拿著銀子走吧,沒有我的命令,日後不準踏入京城半步。”
“小人遵命。”
人走後,李達皺眉盯著窗外,陷入了沉思,想不通事情為什麽跟自己預想的不同,為此心憂不已,他的目的是坐山觀虎鬥,把火勢加大,而不是深陷其中,所以他現在略微有些害怕了,怕那個人回來,怕那個人不講道理,不講證據的大開殺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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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府內。
沈朝剛剛看完自己的倒黴兒子,正在花園內遛彎呢。
迎麵走來的兩名漢子慌裏慌張的湊了上去,剛要說話,沈朝就一擺手:“隔牆有耳,去我書房。”
兩名漢子一愣,心想,這可沈府啊,難不成如今連自己府中都不安全了?
“你說還有一批人?殺了林萬宗?確定是永安賭檔的林萬宗嗎?”沈朝語速極快的皺眉追問道。
兩名手下連連點頭,表示千真萬確。
“還真有人想坐收漁翁之利,是魏忠賢還是誰呢,手段了得啊!”沈朝嘴角緩緩上揚,隨即擺了擺手說道:“你們兩人現在就離開京城,我會派人護送你們走,切記一點,不管是何人聯係你們,沒有我的命令都不許回來,哪怕是親爹死了,也得給我忍住了。”
“知道了沈大人。”
兩人離去後沒多久,鄭明升就登門了,一副怒氣衝衝的樣子。
剛一進門就厲聲質問這沈朝:“石武為什麽死在了張府門前,這我們怎麽鎖住李忠陽?怎麽劍指司徒明?”
“你先冷靜一些,聽我說。”
“你老子不想聽你解釋,我就想知道為什麽石武是再死張府門前,而不是死在永安賭檔內。”鄭明升的情緒很激動,吐敏星子噴出去好遠。
沈朝見鄭明升這個態度,瞬間也火了:“你知道什麽叫算計嗎?算計就是未必會成功,你懂什麽,信好石武沒有死在永安賭檔,不然我們就完了。”
“完了?何意?”鄭明升順著話茬追問道。
解釋一通後,鄭明升也陷入了深思,萬分不解的再次跟沈朝確認道:“還有一批死士?還殺了林萬宗?”
“對,我開始也是猜想,現在算是坐實了。”沈朝盡顯老謀深算的姿態:“如果石武死在了永安賭檔,那麽不管是張少卿還是陳北征都會認為這是兩批刺客,可如果死在了一起,那麽還會有誰會認為?有人想我們來背鍋,沒成想卻弄巧成拙了,我的一步破綻,卻成了我們的優勢。”
“你再說說。”鄭明升也來了興趣。
“我們擊殺石武是為了陷害李忠陽對吧,他若是死在永安賭檔內,跟錦衣衛死在一起,確實可以嫁禍司徒家,可如今死在張府也不耽誤啊,無非就是費些手段而已,我可以把控,可現在林萬宗一死,還是死在張府門前,那麽陳北征回來問責,張少卿和司徒家誰能說的清楚?”
“而且我聽行刺的死士說,黃嶽也是身受重傷的,司徒家跟黃嶽一直都有矛盾,要不是張少卿壓著,兩夥人早就鬥起來了,這簡直就是如虎添翼啊,這下,陳北征還有什麽理由不對司徒家動手?他就算忍得住,可他下麵的侍衛能服嗎?”
“現在我們的形勢更好了,可攻可守。”沈朝麵漏得意:“若是想攻,我們可以率先問責張府石武的死因,從而牽連出司徒家的李忠陽和永安賭檔內的錦衣衛,守的話,我們隻要默不作聲就可以,因為任誰也不會懷疑到我們身上,畢竟這次的計謀是李成軒猜測到的,碰巧的成分很大,張少卿也不是神仙,他怎麽猜得到是我們在背後操控的這一切。”
鄭明升聽聞後,連連點頭,覺得沈朝分析的太對了,這石武死在張府確實是要比死在永安賭檔內要好。
“這次也多虧了李成軒,他可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他的結局如何,我們還是要在斟酌斟酌啊,殺了有些可惜。”
鄭明升不以為然的回道:“他也是了解司徒明而已,其他的也沒什麽本事。”
“在往下看看吧,我覺得留下他肯定是有用的。”
鄭明升點了點頭後,突然又問道:“沈大人,你在張府門前殺石武,是故意漏了個破綻,還是說想跟永安賭檔內的慘案撇清關係啊?想跟我鄭明升撇開關係?”
沈朝尷尬的笑了笑:“到也不是說我故意露出的破綻,也是下麵的人辦事不利。”
“哦,那行刺的死士在哪裏?我也要犒勞一番,我派人去喚他們。”
沈朝底氣不足的回道:“我已經派人送他們離開京城了。”
話音落,鄭明升悶頭喘了一口氣極粗的悶氣:“嗬嗬,算無遺漏啊沈大人,認都送走了,那可不就是無從對證了嗎!”
“你不信我?”沈朝完全不講道理的反問了一句,好似自己還挺委屈是的。
“嗬嗬,我是太相信您了,沈大人。”
鄭明升冷著了,扔下一句話後,大步離開了沈朝的書房,當天也帶著一些心腹離開了沈府,在京城內又買下了一個宅院。
此事雖然還達不到讓兩人關係破裂的地步,可隔膜還是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