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說的是不醉不歸,但是實際上卻根本沒喝多少。
張少卿是總在提酒,可燕小雲卻一副喝不下去的樣子,有些心不在焉。
兩人多年前確實是非常非常要好的朋友,一起馳騁疆場,親密無間,甚至燕小雲跟張少卿的關係在那時候是要比跟陳萬合更親密的。
可後來,因為兩人之間的想法有了極大的變動,甚至矛盾,所以關係才漸行漸遠。
張少卿選擇了兵部尚書,而燕小雲卻遠走遼東,當上了智傑。
談不上誰的做法更明智,更正確,因為兩人也都在自己的征途上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但是關係卻無法在像從前那般了,畢竟是各為其主嘛!
陳萬合和張少卿的關係就是在好,就算是拜了把子,那也是兩種勢力,平時可以互相幫襯,相輔相成,但是一到了特別敏感的時期,那有些事就真的不好說了,比如眼下吧,張少卿想力纜狂瀾,還不想任何人插手,這就太不講道理了,人家陳萬合的親兒子在矛盾中心呢,人家憑什麽不插手啊?
退一萬步說,好,那人家不插手了,那你能保證事情會往好的方向走嗎?
你還保證不了,那這就太強人所難了。
“小雲,天下謀士成千上萬,但是能入我眼的,唯獨你一人而已,我想過老陳會派人來,甚至都想過他會親自來,但是唯獨沒有想過來的人是你。”
“如果不是你的話,我有辦法應對,可如果是你的話,我就束手無策了,因為我的手段瞞不過你。”
張少卿連說了兩句話後,就一直在觀察燕小雲的表情,想從中看出些什麽了。
可燕小雲依舊沒有答話,還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就跟沒仔細聽張少卿說話是的。
“以前的我,做過一些錯事,這些年我在盡力的彌補,不求得到誰的諒解和原諒,隻求讓那些戰死的英靈安息。”張少卿麵漏痛苦的捂著自己的側臉,一字一頓的輕聲補充道:“小雲,難道你我也要對弈一次嗎?”
話音落後,燕小雲終於說話了。
“世子在,我的立場就是陳家的人,少卿你也風光過了,這時局你在京城也要比我看的更清楚,沒有人能力纜狂瀾,你的辦法行不通的。”
“當年的事情過去就過去了,我沒想提起來,也沒想拿那些舊事來威脅你,真的,不管你信不信,這都是我和將軍的心裏話。”
“或許遼東的其他將士心裏會有對你有想法,但是我和將軍從來沒有過,因為當時站在你的立場來說,你的做法並沒有做,隻是太沒人情味了。”
燕小雲連說了三句話後,話匣子也打開了,聲音逐漸的高昂起來,勢頭穩穩的壓了張少卿一頭。
“成都府的事情,北征做的很出色,很好,但是你手下的副將薑正呢?”
“有功無賞,有過無罰。你怎麽服眾?這要是在遼東,此過必定問斬,而你卻護短把他送到了河北。”
接著,燕小雲身子往後一靠,搖晃著紙扇輕飄飄的又說道:“你和司徒家聯盟,是步妙棋,可你想過世子的處境嗎?交惡憑借你一句話,交好也憑借你一句話?世子殿下是你手中的木偶?事事都要遵照你的意思來做?”
“棋子如今都活過來了,你壓不住棋盤,妄想一人扭轉乾坤,力纜狂瀾,這不是自信,而是有些自不量力了。”
連續的訓斥,張少卿聽聞後並沒有惱火,反而還重重的點了點頭,示意承認這是自己的過失。
“小雲,你說的我都承認,可眼下我已經退無可退了。”
“還是那句話,世子殿下已經入局了,你打算怎麽辦?”
張少卿沒有說話,但是這個態度表達的還是很清晰的,那就是希望燕小雲伸出援手,幫自己一把,拖住陳北征。
沉默片刻後,燕小雲站起身來,抖了抖身上的灰塵。
“你我聯手,由陳家和河北精兵在,我們完全可以力壓閹黨一頭,你任職兵部尚書,世子兼錦衣衛指揮使,在朝中我們也可以大有作為……”
“夠了,不要說了,這是朱家的天下。”張少卿重重的一拍桌子,打斷了燕小雲後麵的話。
燕小雲眉頭輕輕一皺:“等著魏忠賢謀朝串位,然後你在假惺惺的哭兩嗓子?你不覺得那是多此一舉嗎?”
“這是朱家的天下,是朱家的大明。”張少卿沒有正麵回答燕小雲的話,而是再次強調了一下剛才的話。
燕小雲不屑的一撇嘴:“我燕小雲這一輩子隻認陳家虎符,不認他天子號令,少卿你既然不想跟我聯手,那麽咱們就八仙過海各顯神通吧!”
“燕小雲,你這麽做會天下大亂的,陳家會被後人唾棄的。”
“你是想救大明,想救天下,我燕小雲沒你的本事,所以我能救下陳家就好了,至於後人如何說,那是後人的事了。”燕小雲漫步走到門口處,隨即停頓了下身子,猛然回過頭來:“一百種人有一百種活法,我燕小雲選擇坦**一些,哪怕受盡苦難,曆經艱難,少卿,你肩上的擔子太重了,這會影響你的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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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府中堂內。
“闖了禍知道往我府上跑了,擺個挺委屈的臉,想讓我可憐你?”
這期間陳北征已經喝了七八杯茶水了,而每喝掉一杯茶水,秦老四和龐誌英的臉上就要多七八個掌印。
毫不誇張的說,現在秦老四的臉已經變成豬頭了,腫的都浮起來了。
陳北征如此暴怒並不是因為秦老四和龐誌英擅自去大鬧鄭府,而是生氣幾人沒有鬧明白,反而還讓人侮辱了一番。
要知道,陳北征當年闖的禍也都是不小的,可自己都能圓回來,不用任何人插手。
用他自己的話來說就是,要是連闖禍都闖不明白,那還活著幹啥啊,收拾收拾撒手人寰得了。
“說,給我說,是不是讓我可憐你呢,讓我給你撐腰呢?”陳北征氣的又從椅子上蹦了起來。
龐誌英有些不服氣的強嘴:“征哥,那我現在就去殺了鄭明升,不,我先綁了他,拿他換人。”
“哎呀……你快……”秦老四膽戰心驚的一哆嗦,心想,這下完了,這不是火上澆油嘛!
陳北征掐腰看向龐誌英,還真沒動手,而是反問道:“為什麽一開始不這麽做?”
“他是南雄侯,地位尊貴,我怕……”
還沒等說完呢,耳朵隨後就到了,重重的抽在龐誌英的側臉上,抽的龐誌英身子都以晃悠。
“怕?你怕什麽?你告訴我你怕什麽?鄭明升比你多個腦袋還是多條腿?他能抓人,你們就不能抓?都沒長手?是不是以後什麽事都得我掐著你們耳朵告訴你們,我要是不在你們身邊,你們就什麽都不會做了,我的臉都讓你們丟進了,老子自從來了京城後,就沒吃過這個虧。”
這時,在門口等候多時的方婉兒跨步進屋了。
她本是想等陳北征消消氣後在來的,可陳北征這火發了都要一個時辰了,愣是沒有氣消的意思啊!
“你們兩人下去吧,我和你們指揮使大人有事要說。”方婉兒背對這陳北征,衝著兩人使這眼色。
“謝謝嫂嫂。”
“謝謝嫂嫂。”
兩人答應了一聲後,撒腿就跑,秦老四的鞋子還跑丟了,可愣是沒回頭撿,赤著腳溜出了陳府。
“你太護著他們了,我一眼看不見就闖禍,實在是該收拾。”
“行了,消消氣吧,你下手也是太重了,我一進屋都沒認出來是兩人,仔細一端詳才看出來。”
“不打不成才,沒事,他們都皮實這呢,你找我什麽事啊?燕叔叔回來了嗎?”
方婉兒環顧了下四周後,身子往前湊了湊,趴在陳北征的耳邊輕語道:“小雲叔叔去見阿爹了,兩人吵起來了。”
“哦?”陳北征一挑眉毛詫異的自喃了一句:“吵起來了?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