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小雲這邊風起雲湧的布局時,陳北征也沒閑著,當然了,他沒有在開殺戒,他也在等一個時機,等一個所有人都暴露在自己眼前的時機。
他不怕任何人,但是也不想給誰當刀用,特別是張少卿,他現在很怕在跟張少卿發生任何的矛盾。
現在就差著最後一根稻草了,隻要在有一點點摩擦,那麽不管陳北征願意不願意,他必須都得對張少卿動手了。
因為他不旦旦是張少卿的學生,更是錦衣衛的指揮使,他要站在大局上考慮問題,而不是因為自己的個人情感而去左右時局,那太幼稚了。
大理寺司徒明牢房內。
陳北征這次沒有帶太多人,隻帶了龐誌英和秦老四兩人,外加一個魏老三陪同。
這三人都是在外麵候著的,主要是堵著門,不讓旁人來偷聽。
牢房內的環境就是在好,那也是牢房,所以眼下的司徒明很是狼狽,看著怪可憐的。
“你挺讓我意外。”陳北征披著蟒袍,翹著腿坐在一把幹淨的椅子上,聲音爽朗的說道。
司徒明半坐這身子,把後背靠在牆麵上,緩緩說道:“陳家天狼騎入京,成都府屯兵,現在又身披蟒袍,世襲異姓王,我的世子殿下,如今的朝堂,你跺一跺腳怕是整個大明朝都顫三顫吧!”
“不像是你嘴裏說出的話啊!”誰誇讚自己陳北征都不意外,但是唯獨整個司徒明,畢竟兩人之間的仇恨是最直接的。
“那我該說什麽?你如今高高在上,我是階下囚!”
司徒明自嘲的說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挑眉反問道:“你能來大理寺我也很意外,陳北征你來做什麽?”
“算了,繞來繞去沒意思,我就直說了。”陳北征推開椅子,與司徒明對視而坐:“鄭明升,沈朝,還有一個隨時準備補刀的李治堂,這些人弄的我有些煩了,我要動手,需要一個契機,而你和先生的本意不用說,我也能猜到一些,所以,現在我需要你們的幫助。”
司徒明沉思半晌後緩緩回道:“你繼續說。”
“鄭明升的南雄鐵騎萬萬不能交到閹黨手中,就算是交到他手中了,也要徹底打廢他,不然河北精兵就會失去作用,京城內的平衡就會瞬間打破,那個時候我們都是扒拉牙的老虎,要麽直接造反,要麽一直受製於人,我要拚一拚。”
“南雄鐵騎現在在天津老關山屯兵,你妹妹應該也被關在哪裏,你和先生都想利用我來打壓沈朝和鄭明升,好,你們得逞了,我願意當這把刀。”
司徒明會心一笑:“說說你的條件吧!”
“三軍未動糧草先行,馬家已經快讓我抽空了,成都府那邊也是百業待興,我需要銀子。”
“多少?”
“司徒家的家產,我說的是全部。”
司徒明猶豫了一下,隨即咬牙說道:“可以,我會派人跟你聯係。”
陳北征點了點頭後,抿嘴一笑:“你很有誠意,而我的誠意不是表現在嘴上的,我會設法救你出來,連同這那個李忠陽,司徒家會平安無事的。”
“你要救我出去?”司徒明很是意外的看向陳北征。
“以前的事,你過不去能如何?今時今日的你拿什麽跟我陳北征鬥?司徒明不管怎麽說,你既然拜在了先生門下,那麽我們就是一脈相連的兄弟了,且不說你還記不記仇吧,反正我是忘記了,這點胸襟要是都沒有,我拿什麽馳騁天下?”
司徒明有些憤憤不平的回道:“我們司徒家死了很多人,很多……”
話音落,陳北征突然提高嗓門:“是啊,你們死了很多人,我們錦衣衛的人就沒死嗎?你們沒了家人,沒了兄弟知道挺痛苦的嚎兩嗓子,可我呢?我就沒有感情了嗎?我親手埋葬我那些袍澤弟兄們的時候呢?他們也是死於你司徒家之手啊!”
“勝負反正手的事,你跟我講仇恨?那我能跟你算上三天三夜,換句話說,如果你們司徒家得勢了呢,你會不對錦衣衛趕盡殺絕?我告訴你司徒明,別跟我裝什麽高深莫測,老子就不怕有人跟我布局,老子就一個手段,那就是誰惹我,我就開殺,殺到對麵一顆棋子都沒有為止。”
“你還是跟以前一樣,脾氣火爆啊!”
陳北征被司徒明這一笑也給逗樂了,覺得自己情緒是太激動了,有些孩子氣了,哪裏像人家,在大牢裏麵還穩如泰山呢!
“先生那裏不要講,也不要說,此事就你我來做,成了,那天下太平,不成的話,你家財散盡,便宜了我。”
司徒明看的很開,連連點頭:“甚好,我也不想牽連先生。”
“不怕我騙你嗎?”
“以前的陳北征會,現在的陳北征不會了……”
“你看的挺透徹啊!”
“腿斷了,總在府上呆這,人一閑下來,就會想很多。”
陳北征低頭瞧了一眼自己親自打斷的腿,嬉笑道:“事過去後,我試試看,能不能把司徒家的腿接上!”
“好!”司徒明眼中含淚,重重的點了點頭。
隨即,陳北征攙扶起了司徒明,指了指門外的魏老三喊道:“司徒明是朝廷欽犯,還有諸多同黨沒有落網,現有重疾在身,不便住在此處,讓他們給我找一個幹淨的牢房,並且一日三餐派人專門管轄,不勞煩刑部和大理寺的人插手。”
“這不符合規矩吧!”魏老三掃了一眼司徒明後輕聲回道。
“誰要告訴你不合規矩,你就說是我說的,如果他還不從,那就殺了他,腦袋就掛大理寺門前,今時今日,我還真像看看,誰敢跟我呲牙。”
“好,我這就去辦。”魏老三答應了一聲,隨即轉身離去,看樣子也是去找大理寺的人了。
司徒明眼神平淡的望向陳北征:“穩一些,張揚不是好事。”
“司徒家很穩,所以出局了,李家很穩,所以淡出了朝廷,連當條狗的資格都要沒有了,反之,你看沈朝,鄭明升之流呢?”
司徒明咧嘴一笑:“看來什麽事你心裏都有數啊,我的棋不要碰,不會影響到你的。”
“知道,不擋我路就好。”
“現在還有人敢擋你的路嗎?”
“也是,我還真看不見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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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伴晚,司徒安獨自一人坐在司徒府的院子內,椅子擺在正當中,身邊的下人已經都走光了,是司徒安攆走的。
這個大宅子過了今晚,也沒有了,是的,司徒明很信守承諾,說了散盡家財,那就什麽都不留。
“魯莽,衝動,這就是我對你的看法!”
司徒安長呼一口氣,好似解脫了是的往椅子上一靠:“爭名奪利數十載,今天我最輕鬆,少卿,我們都老了。”
“你能走,我走不了。”張少卿輕聲又補充道:“北征的脾氣我很了解,他要麽不出手,出手就不會讓對方有還手的機會,積怨很深,未必啊……”
“騙就騙了,認了,人啊,得灑脫一些!”
“不像你,真的不像!”
“這家產都到了陳北征手中也好,他至少跟魏忠賢還是對立的,比便宜了閹黨好。”
“別這麽悲觀。”
“算了,少卿你不要勸我了,從忠陽也被關進大牢那一刻起,我就沒心氣在鬥下去了,輸了就是輸了,這點風度我司徒安還是有的。”司徒安的話語很是平淡,但是你仔細一品卻又一些大徹大悟的感覺:“從官數十載,我不是沒贏過,看開了,少卿我就一個請求,保住我的小女兒。”
“一定!”張少卿魄力許出了承諾。
司徒安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即艱難的站起身來,背起包裹:“走了。”
“我派人護送你,安全一些。”
“我也不是一點暗棋沒有的,自保夠了,走了,保重,少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