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時分,天還灰蒙蒙的時候,陳北征率領這天狼鐵騎趕到了河北駐軍所在地。
一路奔襲,殺氣騰騰。
目標隻有一個,讓冤死的英靈安息,不能再等了,刀柄都燙手了。
“報……報……”
蕭方剛剛入睡,被這麽一喊,嚇的一激靈,頓時坐起身來,慌亂的喊道:“怎麽了?是不是錦衣衛來了?”
“不……不是……是天狼鐵騎……大約一萬人馬……正在奔著我軍營襲來。”
“天狼鐵騎?一萬?”蕭方眼睛瞪得溜圓,胡亂的套上軍服,連鞋子都忘記穿了:“快……快傳我軍令……在京城內駐紮的人馬迅速返回,另外在通知百裏內的營房,聚兵回駐地。”
“要打?”衛兵咽了口口水驚慌失措的反問了一句。
“愚蠢,打什麽?我們是要自保,那是天狼鐵騎,正麵衝殺,我們覺無勝算的。”
一刻鍾後,河北駐軍的大營房內。
所有的士兵將士全部被叫了起來,一副隨時準備激戰的樣子,可當你仔細觀察他們表情的時候,卻能看的出來,他們毫無戰意可言。
從軍服,兵刃,軍備上來看,這河北駐軍根本就無法跟天狼鐵騎媲美,差的太多了實在。
這是一種強者姿態的碾壓,就跟一個五六歲的孩子,不可能對一個大人湧起戰意一樣。
“把薑正叫來。”陳北征騎在馬上,沒精打采的看向蕭方,一副命令性的口吻。
蕭方尷尬的幹笑了兩聲,屹立在原地:“北征……我們也是老相識了……此事其中是有誤會的,你聽我慢慢給你解釋。”
“正因為是老相識,所以我不想跟你動手,我現在不想聽你的解釋,我要見薑正。”
“北征,不如我們去京城吧,我叫張大人跟你說。”
“嗷嚎……”
戰馬一聲咆哮,天狼鐵騎的一位將領踏馬而出:“這是我們世子殿下,你何等官職,竟然敢直呼其名?”
“這位兄弟……”蕭方硬著頭皮套了句近乎。
“天狼鐵騎聽令,起矛!”
一聲怒吼,一萬天狼鐵騎同時催動戰馬,高舉長矛,一副要衝陣的架勢。
這一舉動可嚇壞了蕭方,他深知天狼鐵騎的威力,也自認憑借著自己軍營中的閑散人馬絕對不知道。
“咳咳,蕭將軍,不,蕭叔叔,還是這麽叫吧,比較親切。”陳北征活動著脖頸處,眼神中冒著寒光:“蕭叔叔你把薑正叫來,我殺他一人,你若不從,我殺你全軍,成都府的人馬至多半月就能到,我兩麵夾擊,配合著南雄鐵騎圍殺你們在京城的精兵,有閹黨配合,我名正言順,出師有名。”
蕭方冒著冷汗,沉思半晌後點了點頭輕語道:“我去把薑正叫來,但是北征我還是要解釋一句,此事跟我還有張大人都沒任何關係,是薑正心存記恨,自作主張,你可不要誤會我和張大人。”
“我心中有數,你去叫人吧,我等你一刻鍾的時間,一刻鍾一到,我見不到薑正,開始屠營。”
“你這形同造反啊!!!!!”蕭方重重的歎息了一口氣。
陳北征嗬嗬一笑,輕描淡寫的回道:“我要連自己的家人都保護不了,那還活著有什麽意義?如果活著都沒意義了,我還怕造反嗎?”
“在你們眼中,他們是斥候,是眼線,是不足為患的小人物,但是對我而言,他們是家人。”接著,陳北征逐漸提高嗓門:“沒有他們,就沒有這縱橫天下所向無敵的陳家軍,就沒有虎踞遼東數十年的忠勇王,今天,我就是要讓這些英靈安息,也告訴所有還活著的陳家子弟,他們日後有了委屈,是有人管的,他們的死活是有人關注的,不管是他張少卿,還是魏忠賢,哪怕是當今天子,若是講不出個道理來,那我陳家也決不罷休,死戰到底。”
“決不罷休,死戰到底。”
聲聲怒吼,連綿不絕,好似要喊破這天地一般,其聲勢之浩大,難以形容。
宛如一萬隻發怒的老虎,奔騰下山。
蕭方很準時,一刻鍾之後,帶來了薑正。
薑正就是在蠢,那他也意識到了要發生什麽。
“北征,我是一時糊塗,糊塗啊……我是為了張家立過戰功的,你繞了我一次吧,隻是兩個斥候而已,我有銀子,我賠給你們。”
陳北征跨步下馬,抽出腰間的戰刀,快步走向薑正。
隨即,單手持刀指了指自己的身上的陳家軍服冷麵問道:“認識這個嗎?”
“認……認識……”
“認識是吧,我在讓你認識這個!”
話音落,戰刀破空而來,血濺三尺。
沒有什麽豪言壯語,也沒有什麽點撥教訓,就是幹脆利落的複仇。
這就是陳家的風格。
“把我陳家子弟接來,我要帶他們回家。”陳北征擦了一把臉上的血跡,指向圍觀的河北駐軍:“你們所有人都給我聽好……我叫陳北征……如果要記恨我殺了你們將軍可以隨時來京城找我複仇,如果有人敢私扣陳家軍的軍需軍備,有慢軍之責,那麽薑正就是你們的下場。”
人群散去,陳北征和馬大誌兩人背著李家兄弟漫步上馬,行大禮。
陳北征不認識李家兄弟,以前見都沒見過,更沒聽過有這麽一號人物。
但是此刻心中的悲傷卻難以言表,怎麽說呢,有一種失去了至親的感覺。
這並不誇張,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自責。
他的搖擺不定錯失了戰機,如果聽燕小雲的,先下手為強,那麽何故會犧牲這李家兄弟兩人?
“走了,弟兄,我帶你們回家…………”
陳北征痛哭一聲,駕馬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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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府書房內。
“咳咳咳。”燕小雲披著長袍,在翻看這一本本書籍,上麵寫的文字都是錯亂的,怕這世間也隻有他一人能看得懂。
這些書籍,毫不誇張的說,勝過十萬雄兵,這都是燕小雲多年的心血,每一個棋子都活靈活現,隻要他願意,他就能把這大明朝給翻過來。
這一次打壓河北駐軍,其實也是在燕小雲的布局之內的。
隻不過他忽略了薑正這個蠢貨,不,不能說是忽略,而是薑正壓根就不知道他來關注,他根本就沒把薑正算入棋盤之中。
如果說陳萬合是遼東的戰神,那麽燕小雲就是遼東的精神領袖。
今夜的一步殺招,也隻是一個開始而已。
有人說了他老了,有人說他當年在朝堂上滿盤皆輸,狼狽逃竄遼東,再難東山再起。
殊不知,領袖不死,精神永存,當他再次持棋,崢嶸猶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