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李府內。
李達今日沒有見客,而是在李治堂的安排下,會見了一人,沒錯,就是飲血歸來如同地獄惡魔的趙昇。
這近一年,趙昇在山東的勢力日漸強盛,但是真正的實力是多少,沒有人清楚,恐怕他自己心裏都沒數,這不是說趙昇的能力有問題,而是發展的速度太驚人了,李家支持的,那一筆筆銀子,換來的就是一個個士兵。
李家的財力和趙昇的能力,兩者合二為一,壓根就不是當初起義的蝗蟲軍可以媲美的。
因為趙昇的人,更像是訓練有素的士兵,各個官職,都安排的僅僅有條,沒有任何的裙帶關係,一切靠能力說話,如同一個新生小王朝一般。
而李家也很大氣,從來沒有過多的伸手管過趙昇,向來是,你要多少銀子,我就給你拿多少銀子,隻多不少。
今日是趙昇回京的第一天,所以,於情於理,李治堂都要讓趙昇見一見如今李家的智囊,自己的大兒子。
兩個年輕人說話,李治堂沒有過多參與,因為李達就完全可以代表他的,該說的,他也都跟李達說起過了。
書房內。
趙昇摘下麵具,露出恐怖猙獰的麵目,著實嚇了李達一條。
這個嚇,不是害怕的那個嚇,而是驚歎一個人的隱忍,所產生的畏懼。
京城內趙昇以前也算是個熟臉了,李達對其也是有過印象的,他真的很難想象以前的那個紈絝子弟變成了如今這個樣子。
“趙公子,很讓我意外,如今真是讓我刮目相看啊!”李達由心的評價了一番。
趙昇說著又帶起了麵具:“李公子別見怪,也是怕嚇到你,我們說正事吧,此次回京,我是要收拾陳北征的。”
“好,我給你講一下當下的時局,也讓你心中有數。”李達答應了一聲後,主動給趙昇倒了一杯茶水,隨即緩緩說道:“這一切都爆發在張少卿死後,其實張少卿還是旗勝一招的,他自己拚掉了鄭明升,也套住了沈朝,可陳北征和司徒明卻沒聽他的話,參合了進來,這就造成了很多尾巴除不掉,人數眾多,錦衣衛也不能都殺掉,所以,錦衣衛如今的聲勢並不好,很多人聽從他們的命令是畏懼。”
“現在內閣大學士汪老爺子也慘遭毒手,這個事也記在了錦衣衛身上,朝堂上的大員對此意見都很大,並且很默契的開始排斥錦衣衛。”
“以前拿銀子說話管用,可現在錦衣衛的銀子已經沒有人敢收了,也就是說,錦衣衛現在很安靜,我也試著挑釁過他們,可他們卻沒有任何作為,這一次,陳北征還是挺識大局的,很能忍耐,這確實是在我意料之外。”
“而我們眼下要對付的人則是司徒家,司徒家已經樹倒猢猻散了,我不可能讓他在死灰複燃,陳北征也明裏暗裏的表過態,他不會管司徒家的。”
說完後,李達就靜靜的坐在一旁,等著趙昇問話。
這個信息量有些大,趙昇沉思了好一會後才發問:“陳家呢?不是說陳北征,而是以遼東為主的勢力。”
“燕小雲想坐兵部尚書的位置,其實他的資曆是夠的,可現在朝堂上無人敢幫他說話,所以寧願兵部尚書的職位空著。”
“那為什麽不針對陳家,而是去糾纏已經大勢已去的司徒家?”趙昇再次發問。
李達耐心的解釋道:“沒有辦法針對陳家的燕小雲,天狼鐵騎入京了,人數起碼有數萬,燕小雲一旦遭遇不測,那麽陳萬合絕對不會善罷甘休,到那時,誰人能攔得住陳家?鬧不好會明麵上造反,到時候難堪的還不是你我之輩。”
趙昇因為帶著麵具也看不清楚他表情,但是從他的言行舉止中可以看出,他對李達的處事方式是有些不屑的。
“前怕狼,後怕虎成不了事,如果讓燕小雲坐上了兵部尚書的位置,那可比之前張少卿厲害多了。”趙昇有理有據的分析道:“遼東陳家虎踞多年,掌握這天下最精銳的兵馬,而且據我所知,遼東將士直認陳家虎符,壓根不認什麽朝廷調令,一旦燕小雲坐上了兵部尚書的位置,那就是各地開花,隻要給陳家時間,鬧不好他能在弄出一支陳家軍來,到那時,不要說跟我們鬥了,人家造反都易如反掌。”
“那司徒家呢………………”李達聽聞後也覺得趙昇說的有些道理。
趙昇攤手繼續說道:“司徒家一定要鏟除掉,如果死灰複燃,那就是給陳家多拉了一個幫手,而且是強有力的幫手,可在鏟除司徒家的同時,也必須拉陳北征入局,不能讓燕小雲順利坐上兵部尚書的位置。”
這可讓李達犯難了:“該做的我都做了,伏擊二虎和馬大發,以及侮辱馬大誌,可陳北征依舊是隱忍不發啊!”
“你可知道我跟陳北征為何結怨?”趙昇突然發問。
這事李達還真不清楚,因為那時,他還不關注陳北征。
“不清楚。”李達朗聲回道。
“因為他的夫人,方婉兒,陳北征這個人粗中有細,別看他在外如何如何,好似不理家室一般,其實你看他從不納妾,從不沾花惹草就可以看出來,此人是很顧家的,你去招惹錦衣衛等人,陳北征心裏是不會太計較的,因為錦衣衛的人也曾用同等的手段去對付過他人,這本身就是一個博弈,輸贏都看老天呢,大家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可方婉兒不同,他不是朝堂中人,如果她出了事,那麽陳北征絕對會發瘋。”
李達若有所思的想了一會後,回道:“方婉兒長居陳府,我們沒有機會的,門前一直有侍衛把守。”
“嗬嗬,在等幾天,方婉兒一定會出門,而言陪同的人不會多。”
“趙公子怎麽知道?”李達好奇的反問了一句。
“在過幾日就是他親生父親的忌日,於情於理他都該去祭拜的,我們就在路上下手。”
李達眼睛一亮,重重的點了點頭:“好,那我們就對方婉兒下手,可人手方麵呢?”
“該怎麽安排就怎麽安排,如果天狼鐵騎動手,我們或許會很難受,但是起碼可以肯定,燕小雲無望兵部尚書一職了,再者說了,造反二字說的簡單,可真做起來不是那麽容易的,陳家也名不正言不順,不然他們早就具備造反的能力了,為何遲遲不動呢?這大明朝啊,不是姓朱的,他坐不住。”
“有道理,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
“嗬嗬,隻不過是在陳北征手中吃過虧,比較了解他而已,日後還得仰仗李公子的。”
接著,兩人就開始互捧,聊的也都是不實在的了。
……………………………………
另一頭,陳府內,方婉兒的臥房。
“婉兒,你……你怎麽…………”陳北征緊張萬分,今日來方婉兒就總是不舒服,身子也不比以前硬朗的,以前還會親自給陳北征下廚,可現在,行動都有些不便了,臉色也難看至極。
方婉兒躺在**,憔悴無比,苦笑著搖了搖頭:“夫君不用擔心,婉兒無事。”
“婉兒他怎麽了。”陳北征輕聲衝著旁邊的禦醫詢問了一句。
禦醫先是苦著臉,隨後逐漸展開笑容,最終大嘴都裂開了。
說實話,真是難為禦醫了,給方婉兒看病,那他真是拄著拐杖來的,不是腿腳有毛病,而是嚇得。
他可聽過陳北征的威名,真是怕陳北征一怒之下,直接給他砍了。
這也是為什麽苦著臉而來的原因。
而後麵的笑容則更好解釋了。
那就是方婉兒有喜了…………
陳北征的多年耕種,終於有了成果。
“恭喜大人賀喜大人,陳家這是有後了,您夫人有喜了啊……”禦醫扯著嗓子就跟個老太監一般,喊的都破音了。
陳北征和方婉兒同時一愣,隨即喜極而泣,激動的情緒在也控製不住。
近年來,諸事不順,終有有個喜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