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張家子弟趕到的時候,其實危機就化解了,陸治的人雖然還不少,而且尚有三大金剛在,可他們想短時間得逞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退走是最明確的選擇了。
陸治是第一個跑的,比誰都快,他很清楚,誰的命都沒有自己的命值錢。
人是走了,但是仇恨卻接下了。
如果說以前是你打我一拳,我踹你一腳的胡鬧,那麽現在就是你死我活的鬥爭了。
龐誌英的身軀就直愣愣的靠在哪裏,錦衣衛的腰刀支撐這他,麵目平靜,還有一些慘白,身前身後多數傷口也已經不在流血了。
秦老四以及寧九等人已經徹底傻眼了,他們很都知道,終有離別日,可是卻沒想到,這一天來的這麽快。
無數次生死大戰,無數次把自己的後背交給對方。
秦老四甚至都想過有一天司徒月會離開自己,可沒想過龐誌英“會走”。
“老四,你給我憋住了,有你哭的時候,但是卻不是現在。”寧九紅著眼睛想把秦老四的頭藏在自己的胸口。
秦老四很是倔強,愣是不聽寧九的,就那麽直勾勾的看向龐誌英的屍體。
無聲,隻是默然流著眼淚。
此刻的秦老四看上去讓人無比的心疼,整個臉都扭曲了,齜牙咧嘴的,就跟吃了天地下最辣的辣椒是的。
就這樣持續了大概半個時辰左右,寧九也是手足無措。
他跟龐誌英也是認識的,兩人雖然沒有過多的交情,可到底也是在成都府死戰過的。
而張家子弟就更是如此了,他們壓根就沒見過龐誌英。
再者說了,此刻的安慰,勸說,有什麽用?
屁用沒有,唯有以血還血,以牙還牙。
半個時辰後,陳北征等人縱馬而來,見到此刻慘狀都震驚無比。
早上還有說有笑的人,突然就這麽沒了…………
“誌英……過來。”陳北征聲音哽咽的站在龐誌英的身後,輕聲喊了一句。
沒有回應,在場的人也停止了嚷嚷著要報仇的喧鬧,所有人都注視這陳北征。
接著,就見陳北征脫下了自己的蟒袍,披在了龐誌英的身上,倔強的不讓自己的眼淚流出。
“我就說讓下麵的人陪著來就行了,非不聽我的,現在好了吧,你啊……什麽時候能聽我的話啊!”陳北征懊悔無比的掩麵痛哭,身子劇烈的顫抖這,跌倒,站起,跌倒,在站起,製止持續了一刻鍾才湊到龐誌英身旁:“為啥就不能降了啊,我會救你的,你這個蠢貨。”
陳北征再無數錦衣衛的麵前,哭彎了腰,在眾人眼中,陳北征一直是個榜樣,是個領袖,甚至是個神。
他們從未見過陳北征如此的脆弱,如此的弱小。
“這麽多傷口,這得多疼啊!”馬大誌哭的整個人都在抽抽,肥胖的臉上寫滿了哀傷之色。
陳北征背著龐誌英,走的很是緩慢,就跟沒有了力氣一般,拖拉的狠。
“回家,先回家。”陳北征有些胡言亂語的又補充道:“給我找禦醫,我胸口疼,疼死我了,跟針紮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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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治離開後,第一時間就奔向了天津府的南雄駐軍,而他剛到沒多久,李達還有沈聰以及趙昇三人也到了。
四人互相看了看,都不由自主的歎了口氣。
事情已經完全脫離了他們的掌控,而如今他們所有的後手都用了,陳北征卻還沒有倒下。
那麽迎接他們的是什麽,不言而喻了。
“人呢?”沈聰口氣不善的衝著陸治質問了一句,沈聰想的比較簡單,覺得如果手中有方婉兒或者錦衣衛的心腹,那麽事情還能有周旋的餘地。
陸治激動無比的回道:“你們說的是刺殺,可不是綁人!”
“那人死了嗎?”沈聰步步緊逼的又追問了一句。
“沒……沒有。”陸治羞愧的低下頭,連連解釋道:“我本來是都想抓活的,可沒想到錦衣衛就四個人還拚死抵抗,後來寧九也來了,我們發生了打鬥,哎呀,三位大師也在,你們可以問問他們的。”
“三位?”一聽少一人李達頓時就怒了,抓起陸治的衣領,歇斯底裏的喊道:“我把最好的人留給你了,結果事你沒做成,還讓我損失了一員大將,陸治你什麽意思?為什麽不直接殺死他們,為什麽要抓活的。”
這裏到底還是陸治的地頭,所以他雖然理虧,但是脾氣還是不小了。
推開李達後,陸治氣呼呼的指著地麵喊道:“你快別最好的人了?還什麽大將?四個人圍攻寧九一人,愣讓寧九給強殺了,腦袋都快讓寧九一腳踢飛了,你還跟我說什麽?我為啥要抓活的也簡單,因為老子要在敲陳北征一筆,賭坊的事你心裏有數,我認為不公平,那我自己想辦法撈點銀子怎麽了?”
“去你娘的,老子弄死你。”
“別吵別吵,我們商量一下,怎麽跟陳北征和解。”
“他已經瘋了,不會和解的。”
“都安靜一些,眼下時勢嚴峻,我們要團結。”
“老子弄死你,敢打我。”
一時間,場麵亂成一團,李達揪著陸治不放,而沈聰在拉著偏架,趙昇則是在極力的勸說這三人。
聯盟在得勢的時候,所向睥睨,互相稱兄道弟。
而當失勢的時候卻如同瘋狗一般的亂咬。
這也是為什麽陳北征隻是忌憚他們,而不是畏懼他們的原因。
個人心中的小算計實在是太多了,怎麽成事?不敗事就不錯了。
而就在四人爭吵的時候,門外跑進了一個侍衛,氣喘籲籲的,此刻已經伴晚了,天氣都有些冷了,可他腦門上卻懸掛這不少汗珠。
“將……將軍,不好了,大事不好了,陳家軍來了,人數不詳,唯首的是天狼鐵騎,就在咱們軍營三裏外駐紮呢!”
“什麽?來的這麽快?你確定是天狼鐵騎?”
“這怎麽會看錯,唯首的人是陳家悍將汪景陽,我曾跟著咱家侯爺見過他一次,此人是大明死戰第一人啊,我們軍中無將可敵他的。”侍衛帶著哭腔又跟著補充道:“將軍您快想想辦法啊,這陳家軍為什麽包圍咱們啊!”
“別慌別慌,通知各個營房,給我聚兵於此,他們陳家軍不好惹,我們也不是吃幹飯的。”
侍衛楞了一下,本是想在會陸治一句的,可看軍營中還有三人,愣是把心裏的話給咽了下去。
其實說與不說都是一樣的,陸治心裏也清楚,自己手下的人馬是絕對抵擋不住陳家軍的。
剛才說的底氣那麽足,完全是在擺樣子而已,讓軍心不至於還沒開戰就亂掉。
“我們不能再吵了,要趕緊想對此。”李達滿屋子轉著圈,想讓自己冷靜下來:“我爹說了,陳家不會公然造反的,所以我們是有轉機的,想對策,想辦法跟陳北征和解,什麽代價都可以。”
趙昇一見李達這個鬼樣子,頓時心氣都有些散了。
“李公子,你不了解陳北征嗎?”
李達臉色通紅的咬牙回道:“可現在不和解又有什麽辦法?”
“拚死一搏,我們出兵是自衛,而陳北征出兵是造反,這還不夠嗎?”
“你這是在拿我們的命做賭注啊,而且我們就算是贏了,也大不了是讓陳家返回遼東,陳北征離開京城而已,而輸了,我們都要死。”
“陳北征就是咬定了這一點的,眼下沒有更好的辦法了,唯有一戰。”趙昇懶得在搭理李達,而是扭頭看向陸治:“陸將軍,你賬下的人馬夠不夠撐到魏廠督到?”
“你要多少時辰?”
“起碼要三天。”趙昇並不知道魏忠賢多久回來,也隻是猜測而已,可此刻說的卻十分肯定。
陸治臉色慘白,癱軟在椅子上,雙目無神的回道:“很難啊……太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