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三兄弟在司徒家的中堂內小聚了一下,連伺候的下人都沒有。

酒菜上齊後,李正軒開是極力的烘托氣氛來緩解司徒明跟李忠陽之間的尷尬。

別說,還是真有效果的,聊了一會後,前一陣子的隔膜也就說開了,都是講道理的人,隻要把事說開了,那互相都是能理解的。

一個考慮的是眼下,一個考慮的是未來,談不上誰對,既然有爭執了,那就互相都別影響,各做各的事唄。

這一點心胸,司徒明還是有的,不然他怎麽跟魏忠賢掰手腕啊!

“二弟,你別跟我一般見識,你是知道我的,我其實沒那麽多想法,我就是想提司徒家多存一些家底,你能做好人,可我一輩子都做不成好人,這不是誰逼的我,而是我自己選擇的,為啥啊?因為我得報恩,報司徒家的恩,我雖然不姓司徒,可卻是司徒家養大我的。”

李忠陽說道動情之處時,站起身來,眼淚模糊的比劃著:“那時候我也就這麽大吧,差不多,七八歲的樣子吧,我是司徒伯父給我抱回府的,當時他就跟我說,沒人養你,我養你,你說這養育之恩我怎麽報?我就得拿命報,所以在考慮司徒家的問題上,我確實很容易失去理智。”

人心都是肉長的,聽聞李忠陽這麽說,出發點又是為了司徒家好,那誰還忍心怪罪啊?

“我明白,我都懂,隻是咱得看的遠一些,陳北征是朋友,咱對朋友就不能吝嗇。”說道這裏時,司徒明又突然詢問道:“對了,已經接近年關了,陳家的軍費怎麽說的?”

這話說完,李忠陽就愣住了,而一旁的李正軒也停住了夾菜的動作,一臉焦急的看向李忠陽。

“沒怎麽說,正常唄!”李忠陽含糊的回了一句。

司徒明見事不對,追問道:“正常是什麽意思?按照魏忠賢說的做的?克扣了陳家的軍費嗎?”

“兵部不是我一個人說的算的,很多雙眼睛都盯著呢!”李忠陽底氣不足的解釋了一句,意思不言而喻。

司徒明一愣,手中的筷子直接低落在地上了,拄著拐杖詫異的站起身來,用萬般不解的語氣反問道:“一點都運作不出來?不可能吧!”

“都盯著我呢,我就按照批示做的。”

李忠陽有些難為情的低下了頭:“閹黨還有東林黨的人都跟我通氣了,我也是沒辦法,他們要私吞,我也不能因為陳家去得罪他們啊,那樣我在兵部的地位就更不穩健了,你不是說了嗎,我們要韜光隱晦,不能找麻煩。”

“砰!”

司徒明掀翻桌子,氣的胸脯都在不斷的劇烈起伏:“忠陽啊忠陽,你這是為了司徒家好嗎?你是沒得罪他們,可你得罪了陳家啊?他們跟陳家本身就是敵對關係,陳家不會在意,可我們呢?我們跟陳家是朋友啊?你眼看著有人插了朋友一刀都置之不理,你這是在把司徒家往火坑上推啊!”

“我是在幫司徒家,而你才是在幫陳家和陳北征。”

李忠陽不服氣的站起身來狡辯了一句,實則內心也怒火奔騰了,他想不通,這司徒明怎麽跟陳家這麽親,反而對自己這個大哥卻十分疏遠,句句都幫著外人說話,數落自己。

“呆徒莽漢,愚蠢無比。”

司徒明氣喘籲籲的叫罵了一句後,隨即直接轉身離去,他這一次是真的生氣了。

如果說上一次不給成都府撥銀,還情有可原的話,那麽這次扣押軍費糧草就純屬是對朋友的背叛了。

陳北征當初留司徒明在京城是為什麽?就是為了給自己回來鋪路,而現在李忠陽的等等行為簡直就是在告訴外界,我們就是卸磨殺驢了。

這太危險了,司徒明太了解陳北征的脾氣了,絕對不會就此罷了。

而且司徒明也清楚京城內肯定還是有陳北征的人在的,此事隻要一查,那麽李忠陽就跑不掉了,到時候再起衝突怎麽辦?要是見了生死怎麽辦?

補救,司徒明想盡一切辦法在補救,可還是不托底,因為這怎麽看怎麽像是~脫~褲子放屁。

“忠陽啊忠陽,你可害死我了!”

司徒明仰天輕喃一聲,捂著胸口處,麵漏痛苦之色。

是啊,他太難了,夾在兩頭中間,左右都討不到好處,這樣的日子真的是受夠了。

那怎麽辦好呢?很簡單,冷藏了李忠陽,讓他放下手中兵部的權利,換一個自己可以支配的人去幹。

這樣雖然會傷和氣,但是問題卻解決了。

而這其中的代價是想象不到的大,兵部大員豈是司徒明說換就換的,著其中的艱辛多這呢!

可他必須這麽做,也隻能這麽做,這是緩解司徒家跟陳家的唯一辦法。

另一頭,京城五裏外的一所小茶樓的後院內。

魏老三坐在馬紮上低頭看著兩封信,一個是新的,一個是舊的。

舊的那個是他的家書,每當他無聊,或者要執行任務的時候都會翻出來看看,這樣自己心裏會踏實不少,也算是寄托自己想念的一種方式吧!

新的那個是魏老三剛寫的,他查到了李忠陽克扣陳家軍費的事情,所以要給陳北征報個信,信上寫的都是實情,並沒有故意抹黑司徒家,雖然魏老三也很討厭司徒家的人。

魏老三也算是陳北征的後手之一吧,他很信任司徒明,但是卻不信任司徒家,所以他必須留這麽一手,留這麽一個司徒明都不清楚的後手。

如今魏老三算是發揮作用了,也可以說是重新點燃的兩家的怒火。

這份信的威力有多大,魏老三心裏很清楚,隻要送到成都府,那麽自己下次收信的時候基本上就是李忠陽歸天的日子了。

“哎,好好的日子不過,非得鬧騰,現在好了吧,又給老子找活幹了。”魏老三反複的讀了兩遍,覺得沒有什麽遺漏了,便交給了身旁的錦衣衛兄弟:“送成都府去,親手交給北征,我說的是親手交給北征,大誌等人要看也不行,懂了嗎?”

“神神秘秘的,知道了,咱什麽時候走啊?我現在睡覺都睜著眼睛呢!”

錦衣衛兄弟風趣的回了一句,也側麵襯托出來了如今的處境有多危險。

“你還是練練怎麽睜眼睛睡覺吧,一時半會是走不成了,咱都躲到成都府去了,還有人總惦記咱們,你說要不給他們都收拾服了,咱能把日子過好嗎?”

“也是,當初就是手下留情了,就應該趁著陳家鐵騎在,全給他們弄死。”

魏老三一看這兄弟比自己還虎,一時也有些接不上話了。

“趕緊去吧,抓緊,我今晚就磨刀。”

“妥了三哥,我吃完飯就走,你得給我踐行哈!”

“行,晚上三哥陪你喝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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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東,陳家。

“婉兒啊,還適應嗎?”陳母眼神中充滿這慈祥之色,對方婉兒一點不生疏,如同自己親生姑娘一般的詢問道。

來遼東都差不多有一個月了,方婉兒早就適應了,再者說了,這邊也不是沒來過。

“適應了,隻是有些想北征。”方婉兒苦笑道:“在京城也經常不見人影,可北征從來不夜不歸寢,覺得挺踏實的。”

“沒事,晚上我過來,我陪你睡。”

也許是有身孕的關係吧,平日內很通情達理的方婉兒突然鬼使神差的說道:“我待產時,北征能回來嗎?哪怕一日也好!”

突然這麽一問,陳母也有些蒙了。

陳北征能不能回來不是他們說的算的,而是朝廷說的算的,若是貿然回遼東,那路上發生什麽意外怎麽辦?

“這…………”陳母搭不上話來。

方婉兒也意識到自己失態了,幹笑一聲:“無妨,這裏也是我家,一樣的。”

“對,這裏也是你家,我和老陳陪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