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飛逝,秋去冬來。
陳北征等人來到成都府已經半年多了,明天就是新年了,陳北征很是期待。
倒不是期待過年,而是期待這方婉兒的到來,他已經派人去接了,掐算這時間應該是能趕到的,可現在卻沒什麽音訊,這讓他十分急迫。
夫妻倆已經許久未見了,陳北征心中已經被慚愧堆滿,他迫切的想要彌補這一切。
可是一細想,又不知道從哪裏彌補好,自己現在就是個戴罪之身呢!
“別急了,老陸派出去了五千精兵,附近都摸了,絕對萬無一失,前不久不是探子還來報了嗎,人都入成都府境內,肯定沒事的。”
馬大誌是最了解陳北征的人了,一眼就看出了大大咧咧的陳北征再擔心什麽。
“大誌,你想過我們在也回不去京城嗎?”
陳北征突然挑起這個沉重的話題,裏麵包含這很多算計和陰謀,也包括這跟司徒家以及閹黨之間的鬥爭。
“想過。”馬大誌坦然回道:“回不去就回不去唄,說實話北征,我跟其他人要的不同,也可能是我現在已經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吧,所以沒什麽太大的欲望了,也懶得去爭了,我真希望我們一輩子都不回去了,那樣起碼不會在有人死,再有人倒在衝鋒的路上,我閑著無事了,還能跟他們喝喝酒,逗逗悶子。”
“仇也不報了?”陳北征輕飄飄的追問了一句。
這次,馬大誌沉默了,是啊,說的簡單,可仇恨還在啊,不管是錦衣衛還是閹黨還是司徒家,都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就算是其中一方想要握手言和,其他兩家也是絕對不會同意的,打的就是絕戶仗,隻要一方還有尚存之力,那麽鬥爭就絕對不會結束。
陳北征拍了怕馬大誌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補充道:“大誌這就是區別,你可以放棄,而我不能,永遠都不能,因為身後的人都指望著我呢,我要是放下了,誰來庇護他們?他們不得被閹黨生撕了啊?我得鬥下去,拖家帶口的鬥下去。”
“幹嘛讓自己那麽累?老陸是個不錯的人選啊!”
“給誰,就是害了誰,算了算了,不說了,大過年的,不說這些了,走,我們去前麵看看。”陳北征背著手往前走去,換了一副麵容:“哎呀,我更犯愁的是我爹,以前在京城的時候還總通書信,可現在呢,卻一封信都沒給我寫過,我估計啊,我這阿爹是真的生氣了這次。”
“你給生個大胖小子,抱回去就不生氣了。”
“男女都好,我都喜歡,我不在意那些。”
“別扯了,你不在意?那你找王婆給你算什麽?還給了人家二十兩銀子,你可真大方。”
陳北征臉色一紅:“你懂什麽,我那就是圖個念想而已。”
“行,你生個女兒最好,我家老大都三歲了,這娃娃親我是要定下了,到時候你們老陳家的家產都是我的。”
“美死你算了,這心眼都讓你長了,讓你兒子入贅吧,老子收了。”
“行行行,隻要給銀子,怎麽著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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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頭,成都府境內的官路上。
姚義和程歡兩人並駕齊驅,身後的士兵也跑的氣喘籲籲,這種夜襲是最要命的,特別是冬天。
空氣跑到嗓子裏麵,生疼無比,還不能停,因為你一停後麵的人就得停下,若是耽誤了路程,鬧不好就定個慢軍罪名。
這批士兵還好,都是千挑萬選中的,是程歡手上最精銳的部隊了,也是成都府駐軍中的佼佼者。
其待遇跟其他士兵都是不同的,要多出好幾錢銀子呢!
裝備也不同,他們的盔甲都是精煉而成的,怎麽說呢,有些錦衣衛的意思,但是其戰力還是差了不少,可貴在人數眾多。
“嫂子這是去了哪裏啊,應該就在這條路上啊!”姚義左右環顧著四周,愁眉苦臉的問道。
“不會是走錯路了吧!”程歡還沒出過成都府,所以對其他路況還真不清楚,還以為黃嶽等人夜間趕路走錯了呢!
“那不能,黃大哥去接的人,這條路他走過很多次了,不可能走錯啊!”姚義堅持說道:“來往幾次都是黃大哥走的,他閉著眼睛都能找到成都府的。”
“往前找,沿路打探一下,要是在找不到就把人散出去,天亮之前,必須接嫂子回家,征哥等著呢!”程歡咬牙說道:“明天可就是大年了,咱別惹的征哥發脾氣,加快速度。”
“好,就按照你說的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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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府某山路上。
黃嶽攜帶的近百士兵圍著一輛馬車正在全力前進,旁邊跟著一名老將,鬢角處已經發白了,老將身旁還跟著一名女將,手握長矛,英姿颯爽。
“小兄弟你帶著婉兒下馬車上前麵躲一下,我帶其餘的人反衝試試,能打退回來找你,打不過退你帶著婉兒走山路。”
黃嶽聽聞後身子驚的身子一晃悠:“陳將軍您這是罵人了,我要是讓你留下,北征回去肯定砍我頭,您帶著陳夫人先走,我帶兵阻擊。”
“啪!”
長刀輕輕的拍在了黃嶽的後背處,發出清脆的響聲。
“老子帶兵打仗的時候你還吃奶的,聽我的就是,這麽拖下不成,前麵路咱們也不熟悉,婉兒可是有身孕呢!”
“不行不行,陳將軍這太冒險了,咱們就拖延時間吧,北征見咱們人不到,肯定會派人出來尋的。”
“個把毛賊而已,你慌什麽,手下的人都是廢物不成?”
“不是…………”
“不是什麽,趕緊滾蛋。”說完陳萬合高舉長刀,調轉馬頭:“成都府的弟兄有沒有膽子大的,跟老夫留下,跟著些毛賊玩玩啊!”
眾人沒敢貿然回應,怕失了禮數,可卻用行動證明了自己有沒有膽子,數百匹戰馬同時調轉馬匹,橫堵在山路的拐角處,喘著粗氣,準備這一會的硬仗。
“夫人你上馬車,歇息會。”
“一把年紀了,逞什麽英雄啊!”
陳母不滿的叫嚷了一聲,隨即棲身下馬,鑽進了馬車,斜靠在馬車的床墊上,作勢還真要睡一會。
這不是藝高人大膽,而是對陳萬合完全的信任,在後金的鐵騎下,陳萬合都遊刃有餘呢,何況這些小毛賊了。
喘息間,黑衣蒙麵人就殺到了,天色太黑也看不清楚人數,但是起碼也得有個兩三百人吧!
“陳將軍,能跟您並肩作戰,真是我等榮幸啊!”
“哈哈,我又不是什麽了不得的人物,有什麽榮幸不榮幸的,殺退了敵人,我請各位吃酒。”
陳萬合的鎮定自若,瞬間感染了身邊的錦衣衛,啥是豪氣衝天啊,這就是豪氣衝天。
敵人還沒見到呢,就已經想到了殺完敵吃酒之事,這是何等的自信啊?
沒法子,陳萬合天生就有這個底氣,這一路也是這麽走過來的。
片刻後,雙方人馬交戰在一起,陳萬合一把長刀,死守馬車前,而其他錦衣衛則自動分成兩批。
一批堵死山路,不讓對麵的黑衣鐵騎衝過來,另一批則跑到了山路旁的樹林內,以弓弩壓製。
死戰不休,剛一碰頭雙方就都用了真本事,完全不計傷亡的廝殺,黑衣人也是格外的生猛,一刻鍾不到,就已經往前推進了數十米,要知道,這可不是平曠的戰場,而是山路的拐角處,基本上是人擠人的情況,想騎馬而過根本不可能,隻能近身廝殺。
而近身廝殺能推進數十米,這又是何等的慘烈就不用多說了吧!
血跡飄灑在大雪中,宛如一幅至美的畫卷,何其壯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