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後,京城
李進在沒有收到趙昇的書信前,就已經開始準備拉攏司徒明的事情了。
他很有信心,趙昇會同意,或者說,他覺得趙昇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李進為何對此事這麽上心呢,那也是有原因的。
他已經隱隱約約感覺到了自己的地位是多麽的尷尬,在趙昇的虎狼之師中,自己看著好像穩坐第二把交椅,可是卻沒有什麽實權。
自蝗蟲軍敗北後,李進也吸取了教訓,不在過多的參合軍中事務,就安心做好自己的事。
但是,趙昇是何人啊?那是一個連鷹叔這個陪著他轉戰千裏的人都藏心眼的人,他怎麽會相信判將李進呢?
所以趙昇對李進的控製力度是很大的,可越是如此,李進就越是不安。
從而,想法也開始改變了,從開始的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到後來的積攢實力從而自保,到現在的籠絡蝗蟲軍將領,他走的很小心,步步為營。
就這兩年,李進是走的心驚膽戰啊,每晚入睡前,床下要是沒有個兵刃傍身,他是真的睡不著,總怕有人突然衝進來取自己性命。
而他為何想要拉攏司徒明呢?
他是想著,如果司徒明願意跟自己達成共識的話,那麽自己離開趙昇也是可以存活的,不然的話,自己就算是發動兵變也是死路一條,因為離開了趙昇,他並無人支持,錢糧都是問題。
可若是有了司徒明的幫襯那就不同了,他手下的蝗蟲軍就是一支部隊,人數也有幾萬之餘,若是能加入河北駐軍,那麽自己也是名正言順的司徒家之人了,那樣就可以實現理想抱負了。
沒錯,李進從未放棄過自己的理想和抱負,每日都在苦思夜想,終於盼到這一天了。
當趙昇提議派人來京城時,他就下了決定,不管付出什麽代價,自己一定要爭取到這個機會,可沒想到趙昇直接把令給他了,連爭都不用爭。
現在人也來了,雖然有眼線盯著,可是自己也是帶了心腹的,所以自己完全有機會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的。
李進這幾日也沒少跟李忠陽聊司徒明這個人,對司徒明大概也有了一個認識。
有了認識還不夠,李進還花了大銀子打探了不少司徒明的脾氣秉性以及喜好,準備從細節下手。
從而可以看出李進這個人是多麽願意琢磨,隻要有一點點的可能性,他就會全力以赴,這樣的人要是有個正心眼,那是肯定能幹出一番豐功偉業的。
京城內對司徒明的評價也是大體相同,來來回回就那幾個形容詞。
強勢,剛硬,善於布局,把控人性等等…………
別看司徒明每天都病懨懨了,足不出戶,出門也是穿著破舊的布衣拄著個拐杖,毫不起眼。
但是他的名望那在京城現在是出了名的,魏忠賢之下第一人就是他了,甚至已經有人把他比喻成跟魏忠賢平起平坐了。
當然了,以前的一些荒唐事也打探出來了,比如司徒明的腿是被陳北征打斷的,還有一些司徒家跟錦衣衛的明爭暗鬥等等的。
這些都是陳年往事了,可李進卻十分的感興趣。
他不相信司徒明被打斷腿後會一點情緒都沒有,更不相信會願意給他人做嫁衣,陳北征若是能回京的話,那麽魏忠賢是難了,這是必然的,可其次呢?其次自然是司徒家了,陳北征是不會甘願受製於人的,這一點李進比誰都清楚,所以他推斷,司徒家未必希望陳北征回京,甚至更願意看見陳北征一敗塗地,現在的資助也都是傳言而已,也沒誰親眼看過。
得知這些信息後,李進更加肯定了拉攏司徒明的是個明智之舉,隻要自己能說服司徒明,把利弊關係擺出來,自己平步青雲還算遠嗎?
“將軍,您讓我準備的,已經做好了,您看一眼不。”李進的貼身心腹站在門口敲了敲門輕聲說道。
李進不耐煩的回道:“說了,讓你叫我李公子,叫什麽將軍,這裏是京城,你想害死我啊!”
心腹男子撓了撓頭,傻笑道:“這不是習慣了嗎,已經做好了,您看看嘛,我覺得還成。”
“拿進來吧,我看一眼,這次的禮可不同平常,絕對不能輕了,我能不能見司徒明一麵,全靠它了。”
李進搓著手,急迫的催促了一句。
片刻後,一條全金的拐杖出現在了李進的麵前,奢華至極,看著就惹人喜愛,金燦燦的。
“字,刻在哪裏?”李進看見拐杖後連連點頭。
心腹男子回道:“您不是還沒賜字嗎?工匠說了,刻字容易,當天就能出來。”
“卷土重來。”李進加重語氣說道:“就這四個字吧,讓師傅手上有點分寸,銀子我不差他的,東西必須好,差一點都不行。”
心腹男子小心翼翼的收起拐杖,隨即有些不解的反問道:“將……李公子,我有些搞不懂,送著虛頭巴腦的東西幹什麽啊,跟李忠陽一樣直接送銀子多好啊,隻要數目對,想見司徒明一麵還算難嗎?”
“禮物輕重是其次,其意才是最重要的。”李進若有所思的回了一句。
心腹男子見李進不願意說,也就沒敢再問,抱著拐杖灰溜溜的跑了,應該是去找工匠提字了。
送拐杖這個禮物是李進想了好久想出來的,他這是在提醒司徒明不要忘了自己的腿是誰親手打斷的,而那四個字也是在給司徒明一個信息,那就是如果你不幫陳北征,日後在京城內,你就是以前的“陳北征”。
一語雙關,不得不說李進把司徒明的心思摸的太透徹了,同時也得誇李進一句,他的心很細,想的也周全,一個禮物,把自己該說的話都說了。
……………………………………
司徒府內。
如今年關剛過,司徒明按理說是可以再歇息一些日子的,可他去沒有,每日把各種心腹喚到府上,有序的安排這自己這一年的部署。
用意之深,布局之遠,頗有當年張少卿的七分模樣。
為此,李正軒也曾說過,若是張少卿晚走三年,那麽司徒家又正直巔峰的話,兩家合力壓根就不用錦衣衛出手就可以全滅閹黨。
聽聞此話後,司徒明也隻是付之一笑,坦言道:“我之才能不及先生一二,可不敢這麽說。”
張少卿為人張狂,而司徒明卻對誰很是謙虛,但是卻沒有人敢小瞧這份謙虛。
如果說當初的張少卿是一頭猛虎的話,那麽司徒明就是一隻獅子,看著獵物發笑的獅子,永遠在你最得意忘形時,認為自己安全之時撲向你,給予你一個致命的殺招。
“二哥,大哥這幾日找過我了。”李正軒饒了好一大圈子後有些忍不住了,到底還是把話說了出來:“他在兵部的日子不好過,您看,是不是收了神通啊!”
“怎麽算收了神通?”司徒明捧著兵法不放,頭不抬眼不睜的問了一句。
“讓大哥官複原職唄,他也等了半年多了,你看著不心疼啊!”
“他是知道錯了?”司徒明輕聲追問了一句。
李正軒沒有回話,不過這也算是一個回答啊!
“讓他繼續閑著吧,什麽時候知道錯了,什麽時候親自來找我,你也出去吧,我要自己靜一會,頭疼。”
司徒明輕描淡寫的回了一句,便下了逐客令。
李正軒苦著了站起身來:“大哥是個要臉麵的人,來找我,其實就是服軟了,二哥您又何必呢!”
“啪!”
司徒明拍案而起:“我是要他跟我服軟嗎?我是要他知道他錯了,把我的話轉告他,想官複原職就親自來找我,以後這樣跟公事無關的事,少說,最好不要說,現在給我出去。”
李正軒歎了口氣,拂袖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