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北征盤膝而坐,似笑非笑的客氣了一句:“我要價啊,那這價可就多了,因為我這人一向比較貪心啊!”

“有個價就成,駱家還是有些銀子的,陳將軍無需客氣,隻要講信用就是了。”

“五十萬兩,不要銀票,我隻要現銀,黃金也成,怎麽樣?”陳北征大手一揮,說出了一個價格。

劉黑子聽聞後,身子都一顫,因為他覺得這個價格太離譜了,這明顯是不打算好好談啊!

“五十萬兩?五十萬兩這……這是不是太多了。”劉黑子麵漏難意,顯然是接受不了的。

陳北征掃了一眼馬大誌和陸忠義,意思兩人退下了吧,別給劉黑子這麽大的壓力,下麵的話,是需要私下說的。

人走後,屋內就剩下了陳北征還有劉黑子以及躲在屏風後麵的駱天豪。

“嗬嗬,五十萬是不多,但是咱能商量啊!”陳北征跟劉黑子套著近乎:“你也看見了,我下麵的兄弟也都逼著我呢,手裏沒銀子,咱這說話也不硬氣啊,所以我得說出一個他們滿意的價格,實際上,咱們是好商量的。”

“陳將軍的難處我理解,可是,這價也太高了吧!”劉黑子苦著臉,攤手解釋道:“如果陳將軍誠心談的話,我是完全可以做主的,但是如果價格浮動不大的話,那麽我真得回去跟我家主子請示一下了。”

“嗬嗬,五十兩萬一個談法,三十萬兩又是一個談法,我說,你聽著。”陳北征身子往劉黑子身旁湊了湊,壓低嗓門說道:“你要是拿來五十萬兩,我可以幫你們把駱家的家產都摳出來,我知道你們跟閹黨的關係更近一些,嗬嗬,別瞞著我,這麽大的事我能不查一查嗎?你先別解釋,聽我往下說。”

“我幫你們把駱家的銀子扣出來,可是閹黨卻不知道,所以裏外裏你們還是賺了的,這對你們是有好處的,咱們是雙贏。”

“要是三十萬兩的話,那我就隻能把人給你們了,但是要一手交銀子,一手交人,我是個老實人,我也得藏個心眼,你說是不是。”

陳北征的話無比樸實,劉黑子聽的也是津津有味,覺得陳北征不像外界傳的那麽邪乎,是個很講道理的人。

而屏風後麵的駱天豪則是聽的心驚膽戰,後怕不已,因為他多多少少猜到了陳北征的要利用自己幹什麽了。

“那這樣吧陳將軍,你有難處,我也有難處,咱們在約個時間你看行嗎,或者我回去跟主子請示一下,讓他過來跟您說,我肯定是有誠意的。”

“行啊,我這邊人已經軟禁起來了,你們隨時要,我隨時給你們提人,用不用我把駱天豪押上來讓你看看?”

“陳將軍說了我就信,不用了,那我先回去了就?”

劉黑子一看事情還挺順利,雖然沒有馬上接到人,可事是談下了,下麵無非是銀子數目問題了,這也算是辦妥了,就想著趕緊回去複命。

“別啊,來者是客,我這邊沒什麽好招待你的,但是酒肯定管夠,晚上留下吧,咱們親近親近,你也跟駱公子說說,我陳北征也是願意跟他交個朋友的,現在我雖然失勢了,可誰能說好明日我會如何?所以啊,別把注都壓在閹黨身上,那要是賠了,多虧啊!”

劉黑子連忙解釋道:“您這聽的可都是謠言啊,我們駱家可不會跟閹黨有勾當。”

“嗬嗬,行,你不願意說,那咱就不說了,走吧,我派人招待招待你。”

“那既然陳將軍盛情難卻,我也就不推辭了。”

劉黑子也是個酒鬼性格,眼下一聽有好酒招待,頓時就走不動步了,把駱文生的交代瞬間拋在了腦後。

接著,劉黑子被馬大誌帶走了,好酒好菜的招待,期間還來了不少成都府駐軍的將領陪同,架勢弄的很大,非常的熱情。

而陳北征則沒有在出席,而是留在了軍營中,因為他要跟駱天豪坦誠的聊一聊了。

“你要賣了我?”駱天豪開門見劉黑子走後,便推開屏風質問了陳北征一句。

陳北征不悅的回道:“少用這種質問的口氣跟我說話,我跟魏忠賢,李治堂爭輸贏的時候,你還他娘的不知道幹什麽呢,你出去打聽打聽去,誰能白用我陳北征當刀用,還有我對朋友都是個什麽樣,你這話說的老子太心寒了。”

“你覺得駱文生會選五十萬兩,然後你派人跟我去取銀子,順便把駱家的家產也帶回來,是嗎?”

“是這麽想的!”陳北征坦然承認:“有點劍走偏鋒的意思,但是我覺得可行,風險大,收獲也多啊!”

“你這人是真的邪性!”駱天豪咬牙回道:“可你想過沒有,如果駱文生選了第二條呢?”

“殺人越貨唄,我又不是沒幹過,他跟閹黨站一起,那就是我的敵人,對待敵人我還客氣什麽啊!”陳北征不假思索的回道:“你是承擔了風險,可這是你該承擔的,別跟我裝的多委屈是的,天下命苦的人多了,我都管,管的過來嗎?你想報仇,那麽這一步你必須走,我不為難你,你要是不想幹,我拿三十萬兩也挺美,你要是想幹,那咱倆就一起研究研究。”

話音落,駱天豪沉默了,陳北征說的在理,他確實該承擔這份風險,可事真落在自己身上的時候,那沒人會不猶豫,會不忐忑。

生死麵前,駱天豪也展現出了常人有的情緒,但是反觀陳北征則是一臉的無所謂。

這就是差距,生死之事,陳北征現在看的太淡然了。

“我沒有退步的餘地了吧!”駱天豪看向陳北征,語氣十分的無奈。

陳北征嗬嗬一笑,緩緩站起身來,直言說道:“我曾經和你一樣,麵臨這相同的困境,而我選擇的是殺光他們。”

“嗬嗬,我到底還是被你算計了。”

“別說的那麽難聽,如果換了大誌來做此事,你信不信不光仇報不了,最後你駱家還得被掏空!”

駱天豪先是一愣,隨即擺手說道:“馬大誌?嗬嗬,他可不像你說的那種人。”

“嗯,確實不像。”陳北征摟過駱天豪的肩膀,輕言道:“他會笑著把人推進陷阱裏麵的,不像我!”

“你會如何?”

“我沒那麽多時間去算計誰,我的選擇是用最快的刀,殺了我的敵人,幹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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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山東趙昇駐地。

“要銀子,嗬嗬,給他就是了。”趙昇看了李進送來的書信後,連猶豫都沒猶豫就答應了下來。

馬萬裏苦著臉,試探性的問道:“真給啊?”

“當然了,我說過支持他的。”趙昇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讓人捉摸不透。

馬萬裏是個大佬粗,他是真怕理解錯趙昇的意思,所以還是追問了一句。

“將軍,您有意吞並李進旗下的蝗蟲軍,那為什麽還幫他造勢啊?想借刀殺人,那應該是讓他想辦法激怒司徒明啊!”

“李進手上是有銀子,他以為那是我們所有的錢糧,其實不然,不過是極少一部分而已,所以就算是都給了司徒明也無關緊要。”趙昇嘴角笑意更濃:“這筆銀子也不是白花的,換來我們登堂入室的機會,這不是很好嗎?”

“那還怎麽借刀殺人啊?”馬萬裏徹底被趙昇繞暈了。

“我讓你怎麽辦,你就怎麽辦,不要廢話,給李進準備銀子去吧!”

“好,那屬下先走了。”

說完,馬萬裏離開了軍營,而趙昇則獨自一人十分喜悅的哼起了小曲,嘴角的笑意也是愈發的濃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