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在眾人還尋找這陸忠義的屍體時,李忠陽帶著司徒家的人,來告別了。
意思很簡單,你看,成都府這邊現在也功夫招待我,而我呢,肯定也懂事,咱們是兄弟,就別說兩家話了,未來的一段時間你肯定很忙,我就先走了,等有時間,我會再來看你們,並且也約定好了下一批銀子什麽時候送來。
公事,私事,一天內,讓李忠陽都給辦了,可見他是有多麽的著急走。
“招待不周,這次不算,下次再來,我也提前好有個安排。”馬大誌情緒不高,說著客套話,眼神中很是焦略。
“節哀順變吧!”李忠陽摟過馬大誌的肩膀歎了口氣:“這就是命啊,大誌你可不能再倒下了,成都府這些將士都指望著你呢!”
“我倒下不倒下關係不大,所有的將士都是老陸提拔起來了,你應該也知道,成都府最輝煌的時候,我和北征已經回京了,這邊的將士,都是老陸提拔的,我並不熟悉,所以啊……現在真是難辦吧,我得含著眼淚一一去處理老陸留下來的事情,弄的頭都大了。”
“對了,那葬禮呢?我還想著回去跟我二弟說一聲,讓他單獨派人來一趟呢,畢竟禮數是不能少的啊!”
“過段時間在說吧,現在北征不在,我也不好大操大辦,而且老陸身死的消息要是放出去,說不定會出什麽事呢!”馬大誌所表現的狀態是很頹廢的,甚至有些自暴自棄,整個人都跟平時沉穩風趣的他不同,說氣話來都顛三倒四的。
馬大誌越是如此,李忠陽越是有底。
因為不管多強大的人,當事情脫離了自己的掌控時,那所表現的肯定都是反常的,比如張少卿,比如陳北征,最後都沒有邁過屬於自己的坎,因為情緒的渲染,做出了錯誤的決定,從而影響一生。
李忠陽很鄙視這樣的人,他覺得,自己的情緒要是都控製不好的話,那麽就不要談做事了,這完全是幼稚的表現。
可他卻忘了,人情味這三個字是怎麽來的,要是沒有了情緒,那不成了機器嗎?不就變成了死物嗎?
告別了馬大誌後,司徒明踏上了返京的路,是二虎和黃嶽送的,這路上聊了什麽,做了什麽,沒人清楚,但是可以肯定的事,李忠陽已經確信了陸忠義身死的是了,現在若是他在看見陸忠義,肯定會以為是詐屍了,而非是馬大誌等人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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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充滿戲劇性的巧遇,有的巧遇是美好的,是值得留戀的,比如乾隆邂逅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再比如西湖上偶遇的許仙和白娘子,他們的相遇,為我們枯燥的生活留下了很多故事。
而還有一種巧遇,是很血腥的,是要動刀劍的,是無數恩怨無處發泄時,突兀而來的宣泄口,是導火索,這些故事通常都很有意思,因為這些故事總帶有一些無厘頭的精神,但又能反映出很多人,不愛在常人表現出來的一麵。
沒錯,趙昇跟高進忠相遇就是很有意思的事,因為兩人的處事風格完全不同。
昨日的事,雖然告一段落了,可東廠的人,還有趙昇帶來的人卻都記下了,雙方都很是防備對方。
趙昇這個人不用說了,現在就是一個鬼神都不怵的怪物,除了陳北征和寧九外,估計也沒誰能降的住他了。
而高進忠呢?他則不同,他遇到事了,通常都是能躲就躲,就算是躲不了,也肯定是站在背後指揮,說白了,就是個真小人。
在京城的時候就是,高進忠要是想鏟除誰,那麽絕對不會輕易表現出來,如果表現出來了,那麽就證明此人命不久矣了,而且真正動手的人,肯定也跟高進忠沒多大關係,他最擅長的就是借刀殺人。
這一點就跟趙昇有這極大區別了,因為現在的趙昇懶得借刀殺人了,他就是想親手殺了陳北征,了卻自己的心願。
所以,兩人在一起是互相都看不起的,魏忠賢也實在是不放心其他人來,不然高進忠也絕對不會參合到此事中。
趙昇覺得高進忠是個奴才,不,應該說是奴才中的奴才,毫無魄力,更無韜略,眼中隻有銀子,是個絕對的小人外加偽君子。
而高進忠看趙昇不順眼也是有原因的,覺得此人太愛出風頭了,而且還殺戮成性,滿腦子都是複仇,絲毫不顧忌他人,行事太自私了。
雙方的領頭人有了矛盾,那下麵人隻要不是傻子,就都能看出來。
所以,現在雙方的人馬,還有食宿已經全部都分開了,並且互相之間是沒有任何溝通的。
因為目的也是完全不同的,趙昇此來是要殺人,而高進忠此來是為了銀子和肉票。
有衝突,還解決不了,談一談就更不可能了,現在就是趙昇想談一下,緩和下雙方關係,估計高進忠都不敢!
那麽矛盾隨之就來了,食宿,夜防,守夜,等等問題,開始出現。
開始的時候,高進忠是很忍讓的,也告訴了東廠的侍衛,不要惹趙昇的人,這幫人都是亡命之徒。
可當馬萬裏親自帶人夜防,並且對東廠的侍衛有包圍之勢的時候,那高進忠是真的受不了了。
這等於什麽?等於趙昇在威脅自己啊,如果自己不聽話,那很可能睡著覺呢,就身首異處了。
當然了,趙昇確實是有這個意思的,不然他也不會一再縱容馬萬裏。
所以,高進忠也做出了反應,這個反應很丟人,可卻很管用,那就是讓趙昇先走,避免雙方在發生衝突。
趙昇也欣然答應了下來,因為他的目的就是為了讓閹黨的人不要礙手礙腳的,現在目的達到了,那麽自然也懶得在理會高進忠了。
“高公公,咱們何苦受他趙昇的氣呢,若是沒有廠督提拔,他算什麽?”東廠的一位總旗很是不悅,是的,近幾日他可是沒少受馬萬裏的氣。
高進忠歎了口氣,無奈的解釋道:“趙昇勢力龐大,廠督有意拉攏,所以啊……咱們還真得罪不起。”
“這……怎麽會呢……他當年如喪家之犬一般離開京城,這才幾個年頭啊!”
“陳北征來京城前前後後才幾年啊?”高進忠反問了一句,隨即安撫這下麵的人說道:“眼不見心不煩,讓他們先走也好,我們是來做事的,不是來跟他鬥氣的,廠督的安排我也已經跟你們說過了,到時候鹿死誰手還真未必呢,先讓趙昇囂張去吧,有他哭的時候。”
“您的意思,必要的時候我們可以對趙昇等人…………”總旗做出了一個殺頭的動作。
高進忠眼睛一瞪:“非要說出來幹什麽?就你聰明?滾開!”
“是是是,高公公屬下這就滾,您息怒。”
沒錯,當有了衝突和矛盾的時候,趙昇選擇了戳戳逼人,而高進忠則也有這自己的辦法,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也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因為,魏忠賢特意囑咐過他,不要管趙昇用意如何,無比要把駱家的銀子帶回來,如果情況允許的話,也要把陳北征捉回來。
兩者選哪個都行,但是最好的自然是這兩條都做到了。
對於高進忠而言,他的選擇隻有一個,那就是兩條都做到,也隻有這樣,魏忠賢才會高興,而隻有魏忠賢高興,自己才能繼續作威作福。
若是出了岔子,那麽能代替自己的人可是太多了,所以啊……此行對高進忠而言,還真是個苦差事,難度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