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京城內。
經過各方勢力的揣摩和推斷,最終都對山西府之事達成了一個相對來說比較平衡的默契。
那就是陳北征沒有死,應該是在閹黨手中。
高進忠也沒有死,他被手下的侍衛拚命給救了出來,而其餘的人則沒這麽好運了,全部戰死,一個不留。
走的時候器宇軒昂,宛如天下都在自己手中,可回來的時候卻狼狽至極,算上高進忠在內隻有三人。
魏忠賢對這個結果表現的很無奈,能看得出來他是很震怒的,可不知道為何,卻沒有責罰高進忠,隻是讓他先養傷,其餘的日後再說。
對於這個結果高進忠也是很意外的,這不符合魏忠賢的脾氣秉性。
不過,就算在意外,這對高進忠也是個好消息的,起碼保住命了啊!
而隨之,司徒家跟成都府駐軍目前的頭把交椅也過話了,意思無比的簡單直接。
成都府這邊的意思是,如果一個月見不到陳北征的人,必定聯合陳家大舉北上,殺進進城,到時候滿朝文武絕對一個不留。
當然了,就算陳家不動,那馬大誌也絕對會不惜餘力的生死一搏。
為此司徒明是很惱火的,因為他很清楚,陳北征並沒有死,也沒有在閹黨的手中,可為了後麵的事,這份壓力他必須抗住了,委屈隻能自己品味。
所以,他至少應下了此事,不過時間稍有改變,不是一個月,而是兩個月。
馬大誌沒有跟司徒明計較,態度已經有了,怎麽做事那是司徒明的問題了,馬大誌才不會管呢!
京城,城北一家不知名的小客棧內!
“你能瞞住多久?你不露麵會有很多人發瘋的,馬大誌他什麽事都幹得出來你懂嗎?朝中已經有人開始進言了,如果在這麽持續下去,朝廷的兵馬肯定聯合趙昇先發製人,那個時候就什麽都晚了,北征,我們玩的太大了,我真的扛不起。”
這是司徒明第一次用哀求的語氣跟陳北征說話,也再次表現出了自己的弱小,是的,相比陳北征而言,司徒明如今還是要弱小許多的。
弱小的總是想巴結強大的,這是本性,也是天性,誰都控製不了。
“你先聽我說,說完在做結論。”陳北征的肩膀處有傷,現在行動有些不便,在司徒明的攙扶下,才坐到了**:“趙昇大開殺戒,死的都是閹黨的人,可閹黨卻沒有進一步的行動,這太怪異了,其次就是,你跟我說過,李進在拉攏你,那李進是趙昇的人無疑了,當年成都府之戰的時候,我就猜到了有人幫著他們,現在看來這個人就是趙昇無疑了,那麽好,趙昇這麽做為了什麽?拉攏這閹黨的同時在拉攏你,這手段太低略了吧?”
“再者就是,李家,沈家已經被趙昇掏空了,現在的趙昇要人有人,要銀子有銀子,他為什麽還要這麽做?他都具備造反的實力了,憑什麽還要看魏忠賢的臉色行事?你覺得趙昇是低頭認錯的人嗎?肯定不是把,那麽好,不是他低頭,那就是閹黨低頭,可閹黨為什麽低頭了呢?趙昇許諾給他了什麽?”
“別說閹黨是想利用他攻打成都府,隻要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我跟趙昇之間遲早有一戰的,有沒有閹黨的拉攏都一樣,誰都阻止不了,現在還沒開戰,那是因為我沒準備好,趙昇也沒準備好,我們雙方都需要一個契機,開始駱家算是個契機,可現在看來,並不是,趙昇的目的不在駱家的銀子上,他此去山西府可能就是單純的想要殺我而已,至於高進忠,那是純屬被我們倆算計了。”
“你到底要說什麽啊?”司徒明被陳北征繞的有些迷糊了,因為這些事都太錯綜複雜了,隨便挑出一件事來都值得研究。
陳北征沒有因為司徒明的催促而惱火,反而扣了扣鼻屎,會心一笑的說道:“趙昇最後的賭注不是想壓在你身上,李進是障眼法,李忠陽也是,他真正要壓的人是閹黨,對,高進忠也不過是犧牲品而已,那麽你想想趙昇和魏忠賢達成了什麽協議,會這麽下血本呢?”
司徒明沉默不語,雙眼眯成一條線。
“脫胎換骨,一朝天子一朝臣啊!”陳北征一拍大腿,朗聲笑道:“趙昇當皇帝,魏忠賢的位置會是什麽樣?哈哈,司徒明你說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這天下是不是就要徹底亂套了,我們這些亂臣賊子是不是跟這些忠臣良將拚一拚了。”
“北……北征……你別胡鬧了,此事非同小可,這已經不是跟閹黨之間的爭鬥了,涉及的人和事太多了,你和我扛不住,你先回成都府穩定軍心好不好?下麵的事,我會做的,我一定能穩住。”
“是啊,你隻能穩住,可是你卻攔不住他們,能攔住他們的人隻有我。”
司徒明連連哀求,語氣十分低沉,是的,陳北征說出的話,信息量太大了,司徒明消化不起。
陳北征翹著腿,啃了口鴨梨:“哎,你說我會流芳千古嗎?就是後人都記得我,說起我的時候會激動不已,哎,這個人是大英雄啊,當初力纜狂瀾,鏟除閹黨,抗擊後金,力纜狂瀾,拯救大明王朝。”
“夠了,祖宗,我求你了,你不要在跟著參合了,我們按照計劃行事可以不可以?”
司徒明眼睛瞪了起來,有些發火了。
“計劃沒有變化快,我留下是有原因的。”陳北征絲毫不懼發火的司徒明,盤腿說道:“你的人,該清的要清了,這大好機會,會有人按奈不住的,你我兩兄弟聯手,對付趙昇和魏忠賢或許有四分勝算,可你若是倒下了,那我就沒有贏的希望了,所以我要幫你度過眼前的難關。”
“你比跟我瞪眼睛,有些事你做不得,你的心沒有我狠,斬草不除根是不行的,你若是心慈手軟,那麽最後倒黴的肯定是你。”
“我不用你幫忙!”
司徒明語氣急湊的回了一句,有些惱羞成怒了,因為陳北征說的是事實,真讓他對李忠陽下手,他是不忍的。
“可你是我兄弟啊!”陳北征猛然坐起身來,指著司徒明的胸口一字一頓的說道:“趙昇和魏忠賢的目的很明確,就是要先搬到司徒家這顆大樹讓我無家可歸,然後在用剿匪的理由進攻成都府,你若是倒下了,我們都得完蛋,所以,現在京城這裏才是重心,我必須留下幫你。”
司徒明久久不語,他此來是說服陳北征的,可誰承想,自己竟然被陳北征給說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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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成都府城中。
“在看什麽九爺?”安寧還是那般的美麗動人,魅力絲毫不減當年。
寧九雙手搭在窗口處,麵無表情的回道:“北征被閹黨的人抓住了,他們都瞞著我,以為我不知道。”
“我就知道他們瞞不住你,三百錦衣衛出了有限跟著司徒明的幾人外,都回來了,銀子也帶了回來,這證明事情成了,可是卻沒有看見北征人,單憑這一點你肯定起疑的。”
“嗬嗬,你回去歇息吧,我自己呆一會。”
“看星星嗎?”
“有一段日子,我和北征都比較閑,我們每天晚上就這麽一起看星星,喝著小酒,連菜都沒有,說話都不敢大聲,怕打擾張少卿等人歇息,那段日子我們無話不談,也有過約定,說好了同生共死,我不能失約。”
“你回去能做什麽?你一個人能救出北征嗎?”
“嗬嗬,我能陪他一起死就足夠了。”寧九長長的呼了一口氣,撫摸著自己的長劍,宛如想與之對話一般的說道:“我也曾仰望過星空,那段日子真安靜,真好,當時覺得索然無味,可現在回想,那段日子應該是我這一輩子當中,最美好的時刻,對北征而言,應該也是吧!”
安寧久久不語,他無法勸說寧九,他很清楚,所以便暫且退去了,倒不是去歇息了,而是去找馬大誌和黃嶽等人。
他們雖然也不可能說服寧九,可是卻能控製住寧九,哪怕是綁了也好啊,至少命不會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