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後夜成都府內。
陸忠義,馬大誌,李大洪等人圍成一圈,每個人的臉色都不是那麽好看,因為他們的主心骨沒在。
“大誌,你說句話,這把椅子你去坐!”陸忠義指向自己身邊的空椅看向馬大誌。
馬大誌猶豫了一下,已經抬起的屁~股又落下了:“這次的局是我布的,那就我來善後,這是理所應當的,可這個位置輪不到我做,北征現在是沒出事呢,就算是出事了,他也有子嗣,誰他娘的都不能惦記,誰惦記我就殺誰,沒有情麵。”
陸忠義和馬大誌可以說是最有資格坐這個位置的人了,兩人一個主內一個主外,平日裏也是最受陳北征器重的。
如果說兩人都不坐這個位置,那別人也是心思都心思不起了。
而兩人的對話是什麽意思呢?其實就是商量好的雙簧而已,故意演給所有將士看的,意思就是你們把各自的小心思都給我收一收,成都府還沒亂呢!
“別一唱一和的了,煩人透頂,別說外人了,就是你倆誰惦記這個位置,我也第一個不同意,隻有姓陳的有資格坐!”黃嶽煩躁無比的插了一句:“趕緊說說眼下的事,這幫狗東西不知死活的真來了,怎麽打,打成什麽樣子?領頭的是誰,都查清楚了沒有啊,嘮嘮叨叨的那些沒用都幹什麽啊!”
“帶兵是鷹叔,趙昇的身邊人,我的想法是活捉,抓了他,看看能不能給北征換回來,如果不幸,直接抽兵北上,等司徒明不準,我信不過他,我要親自去救北征,魏忠賢不放人,老子就屠了京城,殺到皇宮,一個不留。”
馬大誌磨著牙,表情無比凶狠的表達了自己的態度!
“我和大誌一個意思,司徒家信不過,咱們手頭的軍需和軍餉都夠了,一口氣打到皇城去,我看他敢不放人試試!”
“行了,那就別磨蹭了,趕緊備戰去吧!”二虎悶頭說道!
馬大誌抬頭掃了一眼二虎,眉頭輕皺:“你嘚瑟什麽玩意?用得到你嗎?你在後麵壓陣就是了,不需要你。”
“我一隻手,看不起我唄?”
“這跟看得起,看不起有什麽關係,讓你壓陣你就壓陣得了,這是軍令。”
“去你娘的馬大誌,老子用你指揮,你以為你是北征啊,你和我一起提刀,你少跟我擺官威,一旦開戰,老子肯定去。”
馬大誌倒吸一口冷氣,也有些不知道說什麽好了,畢竟二虎跟他關係太近了。
“我跟二虎帶著赴死營打頭陣,你和老陸善後,在城北鷹眼山徹底圍困住他們。”黃嶽順勢也說了一句,言外之意表示自己肯定也是要上場的。
馬大誌剛要回話,旁邊的陸忠義就拉了馬大誌一把,隨即私下搖了搖頭,不言而喻。
“好,此事就這麽議定了,黃大哥和二虎帶著赴死營打頭陣,我和大誌帶兵押後,一天時間,我要殺他們個片甲不留。”接著陸忠義站起身來,衝著末尾椅子上的姚義喊道:“傳我軍令,今夜備戰,明日待他們一進鷹眼山,就給我徹底圍死,跑出去一個人,我先殺主將,在殺副將。”
“放心,要是跑出去一個人,我提頭來見。”姚義拍著胸脯保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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鷹眼山附近駐紮的鷹叔人馬軍營中。
鷹叔還沒睡,他也睡不著,明天的事情牽動這他的心思,他很忐忑。
“睡不著啊鷹叔!”鷹叔人馬的智囊小黎披著軍服湊了過來,手中還端著一壺烈酒。
“行軍之時禁酒你不知道啊?”
“我也沒喝,是拿來孝敬您的,我就知道您肯定睡不著,喝點吧,能睡個好覺!”
鷹叔嬉笑一聲,隨即接過酒壺,仰頭就喝了起來。
“鷹叔,對明天的事情你怎麽辦?有多大把握?”
“兩成!”鷹叔沉思半晌,聲音輕緩的說道!
小黎臉上沒有絲毫意外的表情,而是表示讚同的點了點頭:“跟我預想的差不多,鷹叔,值得嗎?”
“你現在穿的軍服,吃的飯菜,喝的酒水,是誰給你的?”
“是您老人家啊!”小黎攤手回道!
鷹叔扭過頭來,麵無表情的看向小黎:“那又是誰給我的呢?是趙昇,是趙家,不要覺得鷹叔我自私,我是在給你們博一條活路!”
“是啊,如果什麽都不做,等待我們的更是屠殺,趙昇不是明主,嗬嗬,其實我一直想說,就算鬥到最後,趙昇也未必是陳北征的對手,趙昇一路走來全部都是敵人,而且還都是結下死仇的敵人,反觀陳北征呢?仇家不是少,可人家朋友也不少啊,穩坐釣魚台的司徒明,富可敵國的馬家,還有那個用兵如神的陸忠義,可趙昇他身邊一個朋友都沒有,連您他都能動殺心,可見此人心胸多麽狹隘!”
“不一樣,定義不同,趙昇要的是複仇,他也沒心思如何,所以啊,他這麽做也沒什麽錯,不然我們怎麽可能在短短兩年的時間內突然崛起,能跟陳北征有實力一戰呢,有因必有果,得到了一些,就要失去一些,這是天道,沒有什麽好較真的,都是命!”
“您認命?”小黎低頭沉思了一下,語氣加重問了一句,語氣中衝滿這不甘心。
鷹叔緊跟著又喝了一口酒,接著一笑,然後輕飄飄的回道:“我要是不認命,我就不來了,我啊,生是趙家人,死是趙家鬼,認了,下輩子說什麽也不走人道了,太累了,太辛苦了。”
“鷹叔,您真的不怕死嗎?可我怎麽有點怕呢!”小黎話逐漸的多了起來,問題也多了起來,嘴角的笑容很是苦澀。
鷹叔擺了擺手,摟過小黎的肩膀:“沒有趙昇你現在早就人頭落地了,其實啊,咱人得懂得感恩,趙昇做事確實狠毒了一些,可如果你在他那個位置上呢?我不是替他開脫,而是覺得,人不能活的太自私了,你看李進,他就是最好的下場,一仆不侍二主,他當初要是表現的硬氣一些,何故慘死他鄉啊?我現在都能相信到他被司徒明把腦袋擰下來的景象,當了一輩子的狗,最後呢?最後被主人賣了,你說著是不是太可悲了。”
“確實太可悲了,不過李進至少享福了啊,不像您,這些年一直忙忙碌碌的,沒有片刻安寧!”
“哎呀,不談那些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咱們爺倆聊點別的,家裏還有人嗎?”
“沒了,就我一個了,也挺好的。”
“嗬嗬,其實我現在挺後悔的,沒有留下一個子嗣,如果留下一個的話,至少我們家沒絕種啊!”
“趙昇不是常說,他就是您兒子嗎?”小黎有些嘲諷的一笑!
鷹叔先是一愣,隨即也是搖頭苦笑了一番,是啊,太諷刺了,當兒子的要殺爹,世上還有什麽比這更諷刺的。
“叔要是死了的話,我想跟你埋在一起,那樣也算有個家了!”
“行,真到那個時候了,我跟馬大誌商量商量,就是不保準他能同意。”
“哈哈哈,好。”小黎笑出了眼淚:“給我也喝一口,都說酒壯慫人膽,喝醉了,就不怕了!”
“你不是不喝酒的嗎?說酒是穿腸毒藥!”
“嗬嗬,死都不怕了,還怕毒藥嗎?讓我喝一口吧鷹叔,我想在最後嚐嚐這人間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