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晚時分,李正軒宴請了龐元一夥人,但是私下說的話,卻隻有兩人知道,也都是刻意避開了眾人。
下麵的人輪番暢飲,這也算是司徒家一行人的聚會了吧,所以互相直接都比較放得開,畢竟都很熟悉了嗎。
“正軒啊,我不羨慕別人,就羨慕你,地位有,位置也有,銀子也不缺,而且還服眾啊!!!!”龐元的心思比較簡單,沒有李忠陽那麽深的城府,所以每當他喝醉了的時候,總會說出這種矯情而又惆悵的話來!
李正軒酒量還可以,至少比龐元強,所以此刻還是比較清醒的,麵對龐元的話,他也是對答如流。
“哎呀,其實你也可以的,隻是不想而已,還有你知道為什麽我能如此嗎?”李正軒說道此處時眉毛一挑,有些玩笑的口吻又補充道:“因為我不爭,其實不管是我也好,還是你也好,又或者是大哥也好,我們的路其實壓根不需要自己去尋找,二哥都會給我們安排好,而且我也可以保證,他安排的路肯定是最好的,隻是你和大哥都太急了,總想著趕緊建功立業,這不太好。”
“怎麽說?”龐元滿嘴酒氣的追問了一句。
“陳北征著急吧,他用三年時間就穿上了蟒袍,可最後是什麽下場?遇見一個人,就要打敗一個人,誰能一直這麽幸運下去?我想,此刻陳北征也是後悔的,他帶領的錦衣衛確實所向無敵,現在又有成都府駐軍在,又有陳家策應,可你看,他勢力已經如日中天了,為什麽連京城都不敢回?因為他得不到皇權的認可,說白了就是得罪的人實在是太多太多了,大家都很反感他,他總不按規矩做事。”
龐元曖~昧的看了一眼李正軒,覺得他這話好像是對自己說的,太有深意了,同時也心驚不已,生怕李正軒猜到自己現在的所思所想。
“路有很多條,也有無數種走法!”李正軒的聲音逐漸壓低了下來,很輕,但是在龐元心中卻重達千萬斤:“我曾經有過很多種選擇,那個時候我可以選擇功成身退,也可以選擇扶搖直上,可最後,我選擇了跟二哥站在一起,有人說我是看重了司徒家會東山再起,還有人說我是看出來了張少卿要背水一戰,所以不想被拖累,其實都不是,理由非常的簡單,說出來卻很難得到旁人的相信。”
“那到底是因為什麽?”
“因為踏實!”李正軒麵漏嚴肅,單手捂著自己的胸口,動情的說道:“我跟二哥在一起很踏實,我能想到的,二哥都能想到,我想不到的,二哥也能想到,我不認為有誰是二哥的對手,如果先生在,或許可以,所以我壓根就不想那麽多了,就跟著二哥,他讓我怎麽,我就怎麽做。”
“自己的命運放在別人手中嗎?”
“難道不好嗎?龐元你我之前的身份都不好,著你我必須要承認,可你看看現在衣著光鮮的我們,這是誰給我們的?是二哥啊!”
“世上能人千萬,可真正得到賞識提拔的人有多少?相比之下,你我已經非常的幸運了,難道還不知足嗎?”
龐元眼看著話題越扯越遠,馬上就要說道自己臉上了,連忙擺手回道:“知足,怎麽會不知足,我很知足了。”
李正軒麵不改色,舉起酒杯:“好,知足就好,知足常樂嘛,為了知足常樂幹一杯!”
“同飲!”
龐元答應了一聲,也連忙舉起酒杯,不過此刻他卻再無醉意了,因為李正軒的話句句好像都在點明自己,而自己也不敢問啊,這感覺太難受了!
“行了,物極必反,酒急必亂,差不多就好了,我就不陪你了,我這酒量也不如你,我回去歇息了,明日一早,我給你送行。”
“好好好!”
“晚上睡不著來找我,我現在也是失寢病纏身,睡不著,有時候一趟就躺到天亮!”
“知道了。”龐元心不在焉的答應了一聲,勉強笑了笑。
而就在他要說些什麽的時候,李正軒卻已經走遠了,也沒機會了。
……………………………………
與此同時,李正軒的營房內!
李正軒前腳剛進,後腳就連忙停住了,不可思議的看向坐在他椅子上的人皺眉說道:“二哥,你怎麽來了,難不成龐元說的是真的?”
“假的!”司徒明拄著拐杖勉強的站了起來衝著李正軒嗬嗬一笑。
李正軒表情很是糾結的看向司徒明,沉思半晌後試探性的問道:“有大哥的影子對嗎?”
“就是他安排的,想要利用河北駐軍跟成都府駐軍開戰,從而要挾我,然後在利用閹黨和趙昇的打壓從中架空我,他要兵部尚書的位置。”
此話如同五雷轟頂一般,讓李正軒徹底呆愣住了,是的,信息量太大了,他完全接受不了,他知道李忠陽走了歪路,可沒想到都到這一步了,竟然已經開始密謀要架空司徒明了,而且還那麽貪心的想要兵部尚書的位置,這太扯了………………
兄弟倆相對沉默了好一會後,李正軒才開口。
“二哥,一會或許龐元會來呢,事情未必會走到哪一步吧!”李正軒說的這話,他自己都不相信,可他就是想說,他還對事情抱有一絲幻想的。
司徒明神色穩健:“嗬嗬,我能來,就猜到了他不會來找你的,早就泥足深陷了,現在退,那就代表這他承認自己做錯了,他和忠陽都是一樣的人,永遠都不會承認自己錯了,說是執著,其實就是在為了自己的自私尋找一個借口而已,惡心至極。”
“那二哥你的意思是放任他們這麽做?”
“對,他們不是要架空我嗎,好,那我就看看他們都有什麽本事,我要先穩住,不然肯定不是閹黨和趙昇的對手!”
李正軒聽聞後連連點頭,隨即有反問道:“那誰去善後呢?這動靜不會小的,如果鬧大了,閹黨肯定會出手,必然會真您的。”
“會有人善後的,你我不需要操心。”
“二哥讓我去吧,我能做好,你相信我就是了!”李正軒主動請戰,因為他還是想救李忠陽一命。
司徒明很了解自己這個三弟,一眼就看出他所想:“善後的人是北征,他會去的。”
“嗬嗬,那大哥是完了…………”李正軒慘笑一聲,臉部肌肉都動了幾下。
司徒明話鋒一轉,饒有深意的回道:“如果他們不死,那死的就是我們,正軒,這是你死我活的鬥爭,這一點你不會想不開吧!”
“二哥,我懂,都懂…………”李正軒重重的點了點頭,心裏難受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