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陳北征就以個人身份去了一趟李府。
張少卿那日雖然也罵了李治堂,不過這不算什麽大事,再說了,被張少卿罵也沒什麽可丟人的。
這一次去李府,陳北征的待遇跟以往不同了,好茶好水伺候這,當了一把座上賓,連李治堂都親自過來接見了。
陳北征上來先是客套了幾句,感謝了一番李治堂,為他上次仗義執言拍手稱快。
李治堂沒有過多的言語,交談期間一直是點頭微笑,畢竟他跟陳北征長幼有別,聊的太多了,說出去也讓外人笑話。
“李府的花園不錯,比我伯父家的氣派多了,李公子,咱出去走走?”陳北征看情緒醞釀的差不多了,便開始給自己製造跟李達獨處的機會。
李達自然是願意接觸陳北征的,迅速點頭答應了下來,非常熱情。
“你們小一輩的多聊聊也好,我就不跟這你們了,北征到了李府就跟到家了一樣,隨便一些,我沒張大人那麽古板,喜歡什麽跟犬子說。”李治堂試著拉攏了一番陳北征,話裏話外都是在示好。
陳北征笑著點了點頭,與李達兩人並肩走出中堂。
兩人漫步在花園中,有一搭沒一搭的聊這,主要是陳北征總長呼短歎的,給人一種很不悅的感覺,讓李達想拉近下兩人關係都沒有合適的契機。
“怎麽了陳兄弟,有什麽難言之隱?不妨跟我說說,兄弟我年長你幾歲,能幫你出出主意。”李達硬著頭皮再次上趕著起了個頭。
陳北征微微一皺眉,苦笑著搖了搖頭,突然問道:“我的事誰都幫不了我,哪怕是魏大人親臨也無用。”
“哦?”李達詫異的看了一眼陳北征,也來了興趣,好奇的反問道:“那陳兄弟可真要說說了,我也長長見識,何事啊?”
“鬼事。”陳北征言語有力的說道。
李達呲牙一笑,一手指天一手負後答道:“這青天白日的,何來鬼事?陳兄弟不願意說就算了,我也不強人所難。”
陳北征急的一跺腳,攤手解釋道:“真的是鬼事,你若不信,我細細與你說來。”
“好,陳兄弟你說,兄弟我聽著就是了。”李達興趣不大的敷衍了一句。
“那這事你得幫我保密,真是太丟人了。”
“好好好,你說就是了。”
陳北征拉著李達找了個僻靜的地方入座後,打發了跟著的隨從和家奴,接過熱茶想給自己滿上了一杯後,雙手端著茶杯輕聲說道:“我現在不是在錦衣衛當差嗎?這是李公子知道吧。”
“此事誰也不知啊?說到這裏為兄也要說說你了,好好的五軍都督府不去,為何去那錦衣衛啊?為此家父也十分不解。”
陳北征一皺眉長歎一口氣答道:“我現在也是腸子都要悔青了,去錦衣衛就是想自由散漫一些,可沒成想,剛去錦衣衛就有個大案子,還是東廠魏大人下的密令,我也隻能是硬著頭皮接下來。”
“什麽密令?我家與魏大人關係甚好,若是陳兄弟為難,我可以幫你過話通融一番,人情往來嗎,今日我幫你,改日你幫我。”李達此時依舊不太重視陳北征所說的事情,還是一門心思的想要拉攏這陳北征。
陳北征一拍大腿,身子哆哆嗦嗦的說道:“這案子邪氣啊,是宮女被奸殺的案子,就在京城附近的一個小鎮。”
說道這裏的時候,李達倒茶的動作僵硬住了,麵目也變的沒什麽表情了,這些陳北征都看在眼裏。
“按理說宮女遇害的事實屬正常,年年都有發生,我也沒太在意就去了,當晚我就住在了宮女遇害的房子,想找找看能不能在找到什麽有力的證據,可證據沒找到,你才我看見什麽了?”
“看見什麽了?”李達咽了口口水瞪著眼睛,聲音顫抖的看向陳北征。
陳北征跟著眼睛也瞪了起來,聲音無比低沉的答道:“好幾個妙齡少女,滿身是血啊,說要找人索命,說他們都是冤死的。”
“你看清楚了嗎?”李達呆愣了好一會後,臉色慘白的看向陳北征:“兄弟,你肯定是看花眼了,怎麽可能有鬼神之說。”
陳北征一翻白眼朗聲回道:“你看,我說了你還不信,真的,那些女鬼知道我不是凶手也沒傷害我,但是他們跟我說凶手不是那個什麽清合,另有其人,他們還說肯定會報仇的,我現在一想起那情景我都哆嗦,要麽你說我這脾氣秉性能沒個結果就灰溜溜的回來了嗎?為此伯父還狠狠的罵過我呢!”
李達臉色慘白的搖了搖頭,雙目無神的輕聲念叨這:“兄弟你多慮了,這是天子腳下,鬼怪也不敢放肆的。”
“哎,說是這麽說,但是我還是挺害怕的,那張牙舞爪滿身是血的樣子啊,別提多瘮人了。”陳北征站起身來,比劃這女鬼的樣子,雙手輕輕的搭在李達的脖子處:“他們就這麽掐這我的脖子威脅我,讓我趕緊滾,說我不是他們要找的人,當時我都尿褲子了,別提多瘮人了。”
李達本能的一掙紮,隨即帶著哭腔怪叫一聲:“那也沒別找我啊,也不是我殺的,真不是我殺的,我就是玩玩而已。”
陳北征眼睛一亮,皺眉反問道:“李兄你說什麽呢?什麽玩玩而已?”
李達癱軟的坐在地上也不搭話,哭喪著臉,一言不發,就跟看不見陳北征了一般,雙目就直勾勾的看著地麵。
陳北征一看李達這個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裏基本就有數了。
“怎麽了李兄弟。”陳北征費力的攙扶起李達,柔聲又補充道:“哎,聽起來是覺得很匪夷所思,可事就發生在我身上,你現在能明白了吧,我當時你比還狼狽呢,我都尿褲子了。”
李達喝了口熱茶算是緩過神來,雙手抓這陳北征的胳膊近乎懇求的說道:“別說了,我不想聽了,我信了。”
“哎,信就好,那我就想告退了,來這李府也就是轉轉,我伯父在府裏罵人呢,我回去也是自找沒趣。”
就在陳北征告辭要出李府大門之時,李達突然高喊一聲。
“陳兄留步。”
隻見李達三步並兩步,就跟個猴子是的,幾步就竄到了陳北征眼前。
“此案陳公子還要查下去嗎?”李達深呼一口氣,努力的讓自己的話語平淡一些,隨和一些:“家父跟魏大人關係匪淺,此案這麽詭異,陳兄弟還是不要冒險了吧。”
“我以接下了密令,這我怎麽跟魏大人交代啊,若是辦不好,怕也是殺頭的罪名的。”陳北征很是為難的攤手講道:“算了,那我就拜托李公子了,此案我是真的也不敢在查下去了,不然被女鬼索命就太冤枉了,也不是我害的她們。”
“這樣最好了。”李達咬緊牙關繼續說道:“最好燒了那宅子,以免妖邪作亂。”
陳北征笑著點了點頭,附和道:“還有就是,回去後我也會跟我伯父說一說此事,我也不能白辛苦李大人,我會讓我伯父來跟李大人細說,我們當晚輩的就不要參與了,讓兩家長輩去辦吧,也能拉近他們之間的關係,怎麽說也是同僚,認識數十年了,交談起來也方便。”
李達眼睛一亮,連連點頭答應了下來:“這樣甚好,家父也是一直想親近張大人的。”
“哎呀,叫什麽張大人,咱們是兄弟,以後你就跟我叫伯父便可,總是大人大人的,顯得我們不親近。”
李達羞澀的一笑,點了點頭,一直走到陳北征出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