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征,大誌的話提醒了我,現在銀子有了,但是你說的事咱未必能辦好,咱沒有懂這些事的人啊,老哥我雖然都懂些皮毛,可都不精通,你要是想全部都指望我,那這可不行,我看你還是得跑一趟張府,問一問張大人,他掌管軍需軍務,手下肯定有這方麵的人才,況且你們倆也好久沒見麵了,作為一個晚輩,去探望探望也屬平常,該走動走動了。”黃嶽看著一臉傲嬌的陳北征,柔聲插了一嘴,算是潑潑冷水吧!
忠言逆耳利於行,陳北征身邊,多數都是年輕人,隻有黃嶽這麽一個歲數大的人在,也隻有他敢在陳北征興頭上勸言,並且也隻有他敢在陳北征得意忘形的時候,從頭到尾來這麽一盆涼水。
馬大誌舔了下嘴唇低頭插話道:“征哥你願意去就去,不願意去就算了,咱自己也可以想辦法,有銀子就不愁人。”
“你閉嘴,你懂什麽,居功自傲那可不成,咱得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黃嶽怒聲訓斥這馬大誌:“你少拍點馬屁吧,這是利國利民的大事,馬虎不得!”
“張少卿怎麽打征哥的你又不是沒看見,征哥去了也是自討沒趣。”
“是啊,我覺得張大人未必會幫征哥的,上次都吵成那個樣子了。”
馬大誌和二虎子的話其實就是在給陳北征台階下,兩人整天跟著陳北征,把陳北征的心性脾氣摸的透透的,知道陳北征打心裏眼裏不願意麻煩張少卿。
“北征這事不能胡鬧,你聽我的,就去找張少卿,他在軍中威信極高,又是兵部尚書,肯定能找到咱們需要的人。”
陳北征煩躁的一擺手,厲聲喝止住:“我心裏有數,婉兒還住在張府內,我也該給她接出來了,不然見一麵也麻煩,老黃你晚上準備些禮品,咱們張府走一趟,我去問問先生,期間你別插話,他若是不願意,那咱也別熱臉去貼冷屁~股。”
“好好好,隻要你願意見麵就好。”黃嶽連連點頭,心裏的大石頭也算落下了。
陳北征瞄了一眼黃嶽的表情,輕聲細語的問道:“你不怕我不高興?”
“嗬嗬。”黃嶽靦腆的一笑,默不作聲,沒有回答陳北征的問題。
自小鎮一別,陳北征和張少卿已經有百餘天未見麵了,兩人之間的矛盾並沒有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減少,雙方還都是在心中慪這一口氣。
方婉兒還有管家也都從中調和過,可惜這一老一少都是倔強的人,誰都不肯率先低頭。
陳北征有這他的驕傲,張少卿更是如此。
所以,矛盾還是存在的,隻是兩人都很默契的選擇去躲避這矛盾。
此事看似是個小事,可卻也引起了京城內不少人的評論。
有人說,遼東陳家手中肯定是有張少卿的把柄,不然張少卿不會對陳北征這麽照顧有加,而現在陳北征在京城內已經站穩了腳跟,那麽自然不需要在死命靠這張少卿了,因為在往下走,張少卿能給陳北征幫助已經越來越小了。
還有人說,張少卿是看陳北征太能胡鬧了,先是結怨司徒家和沈家,然後又結怨了李家,這純屬是個惹事精,張少卿是煩了,所以才把陳北征安排進了錦衣衛,就是為了跟陳北征劃清界限,老死不相往來,而所謂的照顧,也不過是演戲而已,就是為了陳家的銀子。
站在陳北征這邊喊冤的人有,為張少卿不服的也大有人在。
評論陳北征也有了兩個聲音,截然不同的兩個聲音。
第一個說他是展翅高飛的雄鷹,鬧不好錦衣衛真能在他手中起死回生。
另一個則說他是養不熟的白眼狼,利用了張少卿後就不聞不問了,連做晚輩最基本的禮數都拋出了撓頭,新年夜都不回張府拜訪。
對於這些評論,張少卿沒有解釋過,陳北征也是如此。
兩人都是聽後嗬嗬一笑,擺出一副隨你們怎麽說的態度來。
這也難怪。
能說出,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這樣的話的人,心胸怎麽可能那麽狹隘!
兩人都驕傲自負,可同時也都心懷天下。
這些閑言碎語與天下相比,完全不值一提。
伴晚時分,張府門前。
陳北征猶猶豫豫的在門前徘徊,就是狠不下心來去敲門。
“都到這了,別跟個大姑娘是的,現在走,反而讓人笑話。”黃嶽坐在馬車上,衝著陳北征喊了一句。
這一喊,嚇的陳北征一機靈,擺手訓斥道:“你小點聲,喊什麽喊,嚇我一跳。”
這時,張府的門開了,管家伸出腦袋左右環顧了一圈。
“呦,是少爺回來了,來人啊,咱家少爺回來了。”管家不管何時都是笑嘻嘻的,很有福相:“少爺回家還帶什麽東西,這都是給老爺拿的吧!”
“嗯,先生喜歡喝茶飲酒,我帶了一些。”陳北征低著頭,極度不自在的問道:“先生吃過了嗎?”
“還沒有,在書房看書呢,知道您回來了肯定高興,我去讓夥房多填幾個菜。”管家的嗓門也不小,生怕誰不知道陳北征回來了一般,弄的本來安靜的張府忽然熱鬧了起來,全是下人和家奴在跑動。
陳北征漫步走進中堂,規規矩矩的坐在一旁,留出主位給張少卿,相比之前,當真是老實了許多。
方婉兒一聽陳北征回來了,臉笑的跟個花是的,哪有少女不懷春當真不假,想當年在遼東,方婉兒是多靦腆個姑娘啊!!!
“你怎麽來回來?跟張爹爹認錯來了?”方婉兒緊著鼻子可愛至極的趴在陳北征耳邊輕語道:“張爹爹也很掛念你的,讓管家和林叔叔經常打探你的消息。”
“我沒做錯什麽,何來認錯一說啊!”陳北征嘴角一撇,帶著幾分自傲說道:“現在我日子過的舒坦這呢,沒人管我,錦衣衛也發展的如火如荼,這次回來,我是要接你出去的。”
這時,中堂外,傳來一聲厲嗬聲。
“沒名沒份,我家姑娘你說接走就接走?你好大的膽子啊!”
陳北征抬頭望去,與張少卿四目相對,眼神交鋒。
一旁的管家連忙打這圓場:“快去準備酒菜,少爺還沒吃呢,快快快,都忙活去,這裏有我伺候,用不到你們。”
“這是在外麵吃不上飯了?”張少卿見陳北征沒理會自己,伺機又挑釁了一句。
對,這就是張少卿,不管對何人,那必然是以強勢姿態碾壓,絲毫不講情麵,說起來就跟個刀子是的,還是圖有劇毒的刀子。
陳北征皺著眉就要出言反擊,卻被方婉兒攔下來,柔聲衝著張少卿解釋道:“陳大哥是來看望張爹爹的,帶了南方的好茶和酒水,都是上品。”
“哦,原來是怕我吃不上飯啊,這就不用陳大人擔心了,我張少卿雖然過的清苦,不過一日三餐溫飽還是夠用的。”
“攆我走啊?”陳北征呼的一聲站起身來。
張少卿雙手環胸,笑嘻嘻的反問道:“我請你來了嗎?”
“那我走就得了唄,你以為我願意看見你啊!”陳北征瞪著眼睛衝著黃嶽喊道:“把東西都拿走,人家張大人清廉,不能胡亂要咱的東西,咱留著也是礙眼。”
“陳大哥,張爹爹也就是句玩笑話,我們入席吧,吃過晚飯在議!”
“是啊,少爺,先入席吧,讓我夥房做了好多菜呢,都是您愛吃的。”
陳北征嘴角冒著邪氣,低頭生著悶氣,最終還是留了下來。
張少卿也沒再出言挑釁,徑直的坐到了主位上,自給自足的倒了一杯陳北征帶來的酒水,慢慢品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