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衛這邊的訓練進程基本上接近了尾聲,已經沒有什麽可以教的了。

訓練也變的有些機械化了,這是陳北征特意安排的。

相比現在的練兵方式,他更加的傾向現代練兵,當然了,跟電視上那些扛著大木頭,淋著雨要當兵王的方式不同。

隻是簡單的格鬥和攀岩而已,算是一些皮毛功夫吧,不過在如今而言,那也是很牛的了。

今晚,陳北征取消了所有的訓練,而是打算跟這些士兵嗎聊一聊,說白了就是做個心理疏導,必然這麽練下去人都傻掉了。

火盆被晚風一吹,錚錚作響,陳北征盤膝而坐在點將台上,看著下麵密密麻麻的人頭,內心也是無比激動的。

他從未想過自己會帶領一支軍隊如何,也沒想過錦衣衛會“死灰複燃”,然而在他悶頭前行之時,事莫名其妙的就成了。

人活著就是這樣,凡事隻要用心,那就肯定會有一個相對好的結果。

“我這個人比較隨性,大家也不用這麽拘謹,其實就是跟你們聊一聊而已,大家來錦衣衛也有兩個多月了,我們互相還都不認識,這太不成體統了。”陳北征強忍著自己內心的激動,猛然站起身來,扯著嗓子喊道:“我得讓你們知道為何而戰,為何而穿上這身飛魚服,又為何要在這鬼地方受盡兩個月的折磨。”

“我先來問幾個問題,你們當中有誰家境比較富裕。”陳北征握掌成拳,振臂揮動。

無一人搭話,確實,這幫錦衣衛的小夥子多數都是家境貧困吃不上飯那夥的,隻有一小部分是衣食無憂的,不過也跟富裕不沾邊。

“家境富裕確實讓人羨慕啊!”陳北征忽然把嗓音壓低了下來:“比如你們的百夫長馬大誌,這小子家裏就有銀子,一出手就是幾千幾萬兩的銀票,我家也不差,我爹是遼東總督戰,估計也是沒少撈銀子,大家肯定就會想了,我倆來錦衣衛湊什麽熱鬧啊,這不是吃飽了撐的嗎?”

“哈哈……”

下麵眾人,同時發出笑聲,響徹雲霄。

陳北征擺了擺手,挺直了腰板繼續補充道:“可我還是來了,馬大誌也追隨這我跟來了,其實原因很簡單,我來不是吃飽了撐的,而是都覺得這天太暗了,一點光都看不見,活的憋屈,活的難受,可咱一平頭百老姓跟這些官老爺們爭不起,鬥不了啊,那麽好,你當官是吧,那我也當官。”

“普通的官階咱要是想收拾這幫官老爺恐怕得比他們多活兩百年才夠,要是沒銀子,咱就是等兩千年也沒機會,所以我選擇了錦衣衛,這身衣服我穿著舒服,我穿著能直起腰版說話,甭管他幾品官階,隻要他翻了大明律,咱就可以先斬後奏,為啥呢,因為皇權特許啊!”

“那有人又會想了,這都皇權特許了,咱還每天摸爬滾打的幹啥啊,累的跟王八犢子是的。”

“得練吧,光現在練,以後咱天天都得練,因為這些貪官汙吏不是一個人啊,人家有隨從,有侍衛,甚至有的可能手下都有軍隊,咱要抓他們,那他們能站那讓咱抓嗎?不,不可能,他們一定會反抗,都見過殺豬吧,你說豬那個畜生你拿刀捅他,他都知道還手呢,何況那些精明的官老爺了,大夥說是不是這個道理?我說的對不對啊?”

“對,太對了,是這麽回事,這話實在。”

“咱大明要是都陳大人這樣的官那天就算晴了。”

“練,往死裏練,打鐵還需自身硬,咱有本事了,以後抓那些貪官也手到擒來。”

黃幹輕咳一聲,衝著陳北征豎起了大拇指輕語道:“人心算是籠住了,繼續往下整。”

陳北征越說心裏越敞亮,狀態也變好了,不像剛開始那麽緊張。

“來,二虎子你往前站一步,這些兵當中屬於訓練的最勤奮,我問你個問題。”陳北征背著手帶著玩笑的成分說道:“兩夥人交戰,距離相近,人數也相同,都是百餘人左右,若是你來指揮,這個仗你怎麽打?”

二虎子不假思索的回道:“以短兵應之,分批突襲,我親率一隊人插入敵方中心,打亂他們陣腳,讓他們首尾不能相接。”

陳北征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隨後衝著馬大誌又喊道:“來,你說說大誌,我看你在那也嘟囔這呢。”

“哈哈,擒賊先擒王,那肯定是先把他們領頭的砍殺了,然後在形成包圍之勢,慢慢蠶食,把咱們兄弟的傷亡降到最低,”

陳北征仰頭一笑,擺手回道:“嗯,也是個好辦法,看來你和二虎子最近都出息了啊,跟人家真學到了不少東西,可惜說的都不對。”

“陳大人,那應該怎麽做?”

“對啊,陳大人您跟我們說說,虎哥還有大誌哥說的辦法都挺好啊,用那文人的話來說也都是上策了,咋還不對呢。”

“是啊陳大人你給我們說說吧!”

陳北征擺手製止了下麵的詢問聲後,沉思半晌後猛然抬頭:“說出來你們內心可能接受不了,可能會覺得不服氣,但是我還是要說,下麵的話你們仔細聽。”

“短兵相接,近身廝殺是非常殘酷的,你們腦中想的是一回事,真正去做就又是另一回事了,刀砍在身上是會疼的,你會看見你身邊的戰友倒下,會看見你的朋友被砍的血肉橫飛,這個時候你們所學的一切功夫一切手段都隻能起到輔助作用,不可能全部發揮出來。”

“比的是魄力,拚的是勇氣,你砍老子一刀,老子隻要還沒咽氣,就得馬上再還你一刀,沒有這個本事,你還包圍人家,還擒賊先擒王?”

話音落,全場鴉雀無聲。

陳北征這話說的很實在,也都是事實,別看現在的錦衣衛訓練有素,好像怎麽回事是的,實際上都是新兵蛋子,真拉倒戰場上,或者真要去抄誰的家,那肯定都蒙了,估計連刀都夠嗆能拿穩。

這是人性,誰都無法克製,沒有誰生下來就是屠夫,當然了,寧九那樣的人除外,他純屬是牲口。

“怎麽能把你們所學的本事用出來?”陳北征用盡全身的力氣揮舞這手臂高喊道:“是勇氣,是來之能戰,戰之必勝的勇氣,是藐視天下,笑傲古今的勇氣,沒有這份勇氣,錦衣衛還是個紙老虎,輕輕一杵就破了。”

點將台下的馬大誌詫異的反問道:“就是練膽唄?是這個意思嗎?”

“嗯,這麽想也對,我老家有句老話,叫一膽二力三功夫,咱得先有膽子,其次是力氣,都有了才是功夫強弱。”陳北征說的嗓子都有些沙啞了,擺手稱道:“回去後,大家都仔細想想我今天說的話,別傻練,那沒什麽用,行了,除了馬大誌和二虎子外都退下吧!好好休息,饞酒的就在營房內等一等,我一會安排人發放。”

一盞茶的功夫,人群就都散去了,那小隊形別提多規範了,跟現代化部隊行軍沒有一絲差別,就差見人先敬個禮了。

“北征啊,你說你這腦袋怎麽研究的呢,連陣型都排序的井井有條。”黃嶽拖著下巴眯著眼睛插了一句。

陳北征抿嘴一笑:“這不算什麽,在我的家鄉小學生都懂。”

“小學生是什麽?”黃嶽瞪著眼睛不解的反問了一句。

一看說漏嘴了,陳北征趕緊岔開話題:“人都行,我看了,各個都不錯,但是這麽練下去沒用啊,得讓他們明白刀砍在身上會疼的道理。”

“這個不用急,慢慢來,會有機會的。”馬大誌雙手環胸信心十足的補充道:“我手下的那幫小兔崽子士氣還是有的,有幾個天天追著我問什麽時候他們也有機會去辦案,我覺得問題不大的。”

陳北征點了點頭,心想自己也不能太著急了,不然很容易適得其反,這些人可都是寶貝疙瘩,是拿銀子堆出來的,損傷一個那都肉疼啊!

“咱們四個怎麽安排啊,是各回各家還是咋的,沒啥事我就走了,還有些私事呢。”

“你又找老相好去是不是,我手下的兵跟我說了,你跟他們村的一個婦人拉拉扯扯的。”

“放~你~娘的屁,那是我同鄉來看望我。”

“誰放屁也沒用,你還不承認,今晚我就跟著你,你去哪裏我就去哪裏,咱眼前為實。”

“哎呀不要吵了,黃大哥都這個歲數了,老光棍一個,有個相好也在情理之中。”

“北征你給評評理,這倆小兔崽子變著法的侮辱我。”

陳北征一看這要掐起來了,連忙跑路:“別忘了給這幫小兔崽子送酒水,送完了酒水你們願意怎麽折騰怎麽折騰,我走了,回去睡覺。”

“放屁,你是去張府看你家婉兒去。”

“你管得著嗎,老光棍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