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名鷹犬剛圍上來的時候,陳北征本能的往後撤了一步,不分白天黑夜的折騰已經讓他身體到達了極限,此刻要不是太緊張了,恐怕已經昏倒了。

不過,就算身體還在巔峰,陳北征也肯定不行,他的三腳貓功夫是上不了台麵的。

但是有人行啊,誰呢?

九爺,三哥啊!

當領頭人那一刀砍出,讓陳北征躲過去後,寧九就閃電般的出手了。

劍如遊龍,怒吼八方。

“我在這裏,你還敢碰他?”寧九持劍一擋,隨即竟然不退反進,劍鋒橫拉,單臂用力,後腳往前一抬,領頭男子直接被一劍穿喉了。

是的,死的老慘了,整個喉嚨都被削掉了,血流如注一般。

旁邊的鷹犬依舊奔著陳北征衝來,他們是死士,王言之花銀子養著他們就是來幹這個事的,如果今天拿不下陳北征等人,那麽他們肯定也是會受到很嚴重的懲罰,所以,此刻就算是心裏在怕,也得咬牙往前衝。

“閻王爺麵前裝小鬼,你們真是活夠了。”魏老三伸手把陳北征拉到身後,隨即從後腰處掏出一把弓弩來,瞪著眼珠子連扣扳機。

三發弓箭直接解決掉了四個人,是的,還有一個對穿。

“給我跪直了,喊服。”魏老三單臂抓這一名鷹犬的衣領,手中匕首無情揮動,直接割喉。

怎麽說呢,此刻魏老三還有寧九給人的感覺並不像是官府培養的江湖草莽,也不像是死士,更像是在戰場上的與敵人以死相拚的軍人。

出手就是殺招,沒有一點花架子,招招斃命。

“不得放肆,全部給我退下。”王言之站起身來,也不擺架子了,把陳北征護在身後,恨不得全身上下檢查一下看看有沒有哪裏受傷了,跟剛才的態度判若兩人,是的,王言之已經做出了選擇。

麵對王言之的示好,陳北征強忍這內心的忐忑狠狠一揮手:“別叫我侄子,當我長輩,你還不夠格呢,話我放在這裏,要銀子就拿秦虎的命來換,對了,什麽時候換也要聽我的,在這之前,你不許碰雙石鎮的人,也不許私下聯絡秦虎。”

“北征啊,我跟張大人都能並肩齊坐的,你這麽與我說話,是不是沒不懂禮數了,太不尊重我了。”王言之被陳北征訓斥的臉色通紅,硬是往回找了一句。

陳北征跨步向前走了一步,一拳懟在王言之的胸膛,瞪著眼睛喊道:“我就不尊重你了,你能如何?”

“好好好,虎父無犬子,陳家的男兒好樣的。”王言之此刻恨的牙都直癢癢,可奈何陳北征的身份實在太特殊的,要是為了其他因素得罪也就算了,因為秦虎去得罪那明顯有些不值得,再者說了,王言之此刻就算不看張少卿和陳萬合的麵子,也得看一箱箱雪花白銀的麵子的。

陳北征抿嘴一笑,轉身帶著魏老三還有寧九大步離去,臨出門之時,還大打,特打了一頓餘下的鷹犬奴才。

而這些人一看自己的主子都慫了,那自己在反抗裝英雄實在是太沒必要,紛紛跪下低頭認了一遍錯。

出了王言之府邸後,還沒走出五百米呢,陳北征撲通一聲直接躺地上了。

“受傷了?”寧九緊張無比的攙扶起陳北征,在他身上胡亂的~摸~著,想看看是不是哪裏受傷了。

陳北征費力的扭過頭看向王言之府邸方向:“沒人追出來吧?”

“沒有,你怎麽了,哪裏受傷了。”寧九焦急的追問了一句。

“腿,腿……”陳北征虛弱無比的說道。

魏老三皺眉檢查這陳北征的雙腿,仔仔細細的看了好幾遍並沒有發現什麽血跡。

“腿沒事啊!”魏老三語氣十分肯定的說道。

“抽筋了。”陳北征癱軟在地,大口喘著粗氣:“嚇死爺爺我了,以為沒唬住王言之呢,這個死太監,手下竟然養了這麽多人,懸透了。”

寧九和魏老三對視一眼,也都鬆了口氣,異口同聲的回道:“嚇死爺爺我了。”

陳北征還是躺在地上沒起來,仰頭看著天空,莫名的大笑了起來。

王言之的認可基本就可以保住了馬大誌和馬家一幹人等的性命,但是想要借王言之的手殺掉秦虎還不夠,因為王言之沒有動手的理由。

“下麵怎麽辦?我去找於文?”魏老三非常“惦記”於文。

陳北征搖了搖頭話語肯定的說道:“不找他,等他找我,三哥,你確定昨晚我們回來的時候有人跟著對吧?”

“確定,是於家的人,我認識。”魏老三答應了一聲。

“好,我們先回我伯父哪裏休息,等著於文來找我。”

“你怎麽確定他一定會來?”寧九不解的問道。

陳北征呲牙一笑,信心十足的解釋道:“於文是不相信我的,他知道,跟我合作不一定是活路,但是背叛秦虎肯定是死路一條,剛才於文的人肯定看見了我們進了王言之的府邸,那麽隻要這個消息讓於文知道了,他肯定就會猜想我是不是跟王言之達成共識了。”

“那也是猜想而已啊……”魏老三跟這也插了一句。

“生死攸關的事,於文敢賭嗎?”陳北征話語肯定的衝著兩人說道:“昨夜我去於家的時候已經把機會給了於文,銀子丟了,他是清楚的,可秦虎不清楚,王言之也不清楚,今天一早我又馬不停蹄的來了王言之的府邸,在裏麵呆了這麽久,那如果你倆是於文的話,此刻還會坐以待斃嗎?”

“這就是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很遺憾,於文就是那隻蝦米,誰都能吃掉它,他想不被吃掉,那就得祈禱大魚趕緊吃掉小魚,王言之就是那條大魚,秦虎就是那條小魚,而我就是讓這些大魚小魚廝殺的誘餌。”

兩人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其實心裏還是犯琢磨的。

“泥足深陷,他沒得選擇。”陳北征嘴角上揚,挺邪性的一笑。

………………………………

東廠刑房內。

相比於陳北征的晝夜奔迫而言,馬大誌這裏情況更慘。

用人間煉獄來形容一點都不過分,那刑拘都給玩出花來了,當真是讓你生不如死。

一米多長的鐵鏈,擰成花貼在你身上,半吊著你,讓你站,站不起來,蹲又蹲不下去,不眠不休的就這麽跟你靠著。

說真的,這個情況,你就是想咬舌自盡都沒那個力氣了。

馬大誌目前的情況就是如此,本來挺壯碩的一個小夥子,進來還沒兩天呢,就差不多暴瘦了七八斤,是的太折磨人了。

秦虎見馬大誌如此硬骨頭,也是很犯愁的。

他不是不敢殺了馬大誌,如今“證據確鑿”他完全可以先斬後奏,一直留著馬大誌是有其他原因的。

原因一:張少卿從中間為馬大誌說過話,秦虎不得不考慮張少卿的麵子。

原因二:錦衣衛日漸強盛了起來,而且平時基本不聽東廠的調令,他想借機打壓一下錦衣衛,從而好討魏忠賢開心。

原因三:馬家的家產雖然都充公了,可卻沒看見多少現銀以及地契,秦虎是不會相信馬家沒有積蓄的,覺得肯定是馬永發藏起來了,那作為馬永發唯一的兒子,不可能不知道這筆銀子在什麽位置。

“還是不說?”秦虎悶頭喝著酒,衝著正在給馬大誌行刑的手下問道。

手下無奈的搖了搖頭:“除了喊,一個字都沒說過,我也不敢再上大刑了,他進來後一直水米未進……”

“廢物,統統都是廢物。”秦虎氣的腦門上青筋都爆起來了:“大刑上不了,就給我折磨他,狠狠的折磨他。”

話音落後,屋內的鞭子聲再度響起。

除此之外,還有斷斷續續的歌聲,節奏與大明當時的歌謠完全不同。

歌詞是這麽唱的。

“可以一起闖禍一起沉默一起走。”

“可以一起飛翔一起淪落。”

“不管天高地厚陪著我。”

“陪我一起大聲狂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