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魂穀”處在兩山之間的低凹處,如同橋,連接著兩側的峰巒,穀內香氣整年不散,四季常溫,到處都開滿了五顏六色的花朵,而穀外卻是冰天雪地,若是有人看到這奇異的景像,定會忍不住想要進穀內瞧瞧,可惜任憑來人武功有多高,身份有多貴,卻終難踏入這個傳說中的“回魂穀”。因為穀外的樹木、奇石、路麵全按五行八卦陣所設,自動移位,即使懂得高深的陣法,卻還是不得入穀,在通向穀內的最後一個關口,盤旋著成群結隊的玉蜂,個個奇毒無比,而這些玉蜂釀的蜂蜜不甜反苦,若是有人強行入穀,一旦被玉蜂所傷,半個時辰之內必死無疑。是故,不入穀,反倒可以保命回魂,所以這個看似美麗的山穀便成了傳說中的“回魂穀”。

而天下誰也不知道,這個令人聞之喪膽的“回魂穀”居然住著失蹤了二十年的天下第一高手——玉塵子!而這玉塵子卻也是江湖上流傳甚廣的——鬼麵神醫!為何有這個稱號?那是因為玉塵子為人行事古怪,從不以真麵目給人醫治,每次都戴著一個鬼麵具,所以世人皆不知這二人竟是同一人,隻以為玉塵子和鬼麵神醫一起失蹤了!

玉塵子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一時衝動救這個滿身是血的女子回穀,隔著衣袖把了脈,令他情不自禁的皺了眉,他已經好多年沒有皺過眉了,今天這個女子竟讓他痛心不已,究竟有什麽深仇大恨要對一個毫無武功的女子下這樣毒辣的狠手,這腹中的胎兒已經保不住了,而且這齊肩而斷的臂膀,因失血過多,又沒有得到及時醫治,而且還被丟在雜草叢中,現在已呈發炎跡象,搖頭歸搖頭,玉塵子不禁歎道:“丫頭哇,今晚你是恰巧遇到了老夫了,否則再拖上幾個時辰,縱使華佗在世,也難保你一命了!”

玉塵子隻覺和這個女子有緣,便施了全力來救,還用上了他最寶貝的“回魂丹”,那條斷臂以玉塵子神醫的名號,也暫時無法重新再給她接上去了,隻得幫她冰在山穀外的一線天,以求日後若是研究出斷臂續接的醫術後再試了。

一切救治過程結束,已是第二日中午時分了。玉塵子將落雪移到屋子中央的一塊木板上,木板下邊是一個天然的溫泉,草藥被直接浸泡到溫泉裏,暖氣和著草藥的味道由落雪身底而入,達到幫助恢複傷口的效果,還可以減輕疼痛,這種方法是玉塵子近兩年才發明的,隻是他已經二十年沒有踏入江湖了,這許多卓絕的醫術也跟著他快要失傳了,如果他的愛徒沒有死該多好?

落雪還在昏迷中,玉塵子有些感傷的出了這間石屋,運起輕功向“回魂穀”後方而去。淩空而下的身子停在一間石室外,啟動機關,石門被“咯吱”一聲打開,玉塵子提步而入。隻見石室中放著兩具石棺,其中一具石棺前供著一個牌位,香火繚繞,上麵寫著:愛徒雲天歌之靈位。

“天兒,師父救回來一個姑娘,不知道為什麽看到她的第一眼,雖然滿臉的血跡看不清楚,但總是感覺她和你很相像,所以師父不惜破了二十年的誓言,傾全力來救活這個姑娘,如果為師也能找到你的女兒該多好?為師將傳授給她所有的武功和醫術,這樣為師他日也能死而無憾了!”

落雪醒來已是三天後了。她睜開眼睛後首先看到的就是一個白發老頭兒的臉,迷茫的看著玉塵子,玉塵子也不說話等著她開口。而落雪呆了良久後,才忽然想起之前發生的事,下意識的伸手探向她的左臂,果然空空如也!“啊!啊!啊!......”落雪和著眼淚撕心裂肺的大喊著,右臂徒勞的在空中胡亂揮舞著,想要起身,奈何周身動彈不得,因為玉塵子料到她醒來後必定不能接受這個事實,所以已封住了落雪的幾處穴道。

看著如此痛苦與絕望的落雪,玉塵子心下不忍,從腰間抽出一支通綠色的玉笛,吹了起來,頓時一陣平和的音律傳出,似原野上輕輕飄過的一陣風,又似絕望之時的一個溫暖如春的微笑,令落雪焦灼、不安、恐懼的心漸漸平靜下來,停止了瘋狂的哭喊。

而平靜了一會兒後,落雪又突然記起,接著痛楚如斯的吼道:“孩子?我的孩子呢?是不是也沒有了?”玉塵子知道無法欺騙,與其讓日後再度痛苦,不如一次痛個夠,痛完之後,也就重生了!於是鄭重的點頭,“害你的人下了三倍的墮胎藥,當老夫發現你的時候,孩子已經無法保全了,你能撿回這條命,已是萬幸了!虧得老夫救治的及時,再加上老夫獨門自製的“回魂丹”,才使得你日後還可以再生子,所以姑娘你,不要太絕望了,隻要活著一切就還有希望啊!”

“希望?嗬嗬!你說我還有希望?我這樣子......活著還有什麽用?”落雪自嘲的笑著,表情哀戚,令本就髒亂沾血的臉上更多了一分心酸,玉塵子不禁紅了眼眶,得想法子盡快讓這個可憐的女子對生命重新燃起信心才是,於是道:“姑娘,活著當然有用,隻有活下來,你才可以為自己報仇雪恨,才可以向那些惡人討回公道啊!如果你死了,隻會讓親者痛,仇者快而已啊!”

“報仇?是,我要報仇,我要殺了那個蛇蠍女人,還有他,他竟然不相信我,我要讓他們也生不如死,可是,嗬嗬......我這樣子如何能報得了仇?”落雪此刻心中滿是仇恨,可是看向自己的左邊,看著已經殘廢的自己,不由又痛哭起來,玉塵子上前解開落雪的穴道,輕輕的將落雪擁在懷中,手臂輕拍,“孩子,不要傷心,你一定可以報仇的,老夫既然救了你,就會幫你的。你相信老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