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的身子一顫,使勁咬了咬牙,不帶一絲感情的說道:“雲某不明白莊王爺在說什麽?但是奉勸王爺一句,還是趕緊叫人幫你療傷保命吧!雲某還等著邀請王爺看下一場戲呢!”

落雪說完就要走,龍傲天急了,不管正在流血的胸口,並使勁兒推開上來扶住他的貼身侍衛,大吼道:“你不準走!你若不是落雪,就拿下的你麵巾,讓本王瞧瞧!”

落雪不理,飛上屋頂,拉起陸海的胳膊,兩人很快地就消失在夜幕裏……

龍傲天撕心裂肺地朝著夜空高喊著:“你回來!你一定是她!你回來!……”龍傲天直喊到身體不支,緩緩倒下,昏了過去。整個王府亂做了一團,大喊著:“王爺!太醫!……”驚叫聲中還夾雜著各個女人的哭聲,回**在整個宛安……

落雪帶著陸海提氣狂奔,直到心力不支的時候才停下,看看位置,他們已經出了城,落雪看到附近有一座破廟,便帶著已經昏過去的陸海進了破廟。

檢查了一下陸海的傷勢,因為後背的穴道已被落雪封上,所以失血不多,但是她現在手裏沒有創傷藥,該怎麽辦?落雪有些為難了,縱使她會醫術,沒藥也沒用啊!

落雪著急地在地上走來走去,這會兒夜已深了,藥鋪大概都關門了,該去哪兒找藥?龍傲天的傷應該不重,她的劍隻刺進去了三公分左右,但是,有了!落雪靈光一閃,太醫給龍傲天用的藥必定都是上好的傷藥,她何不取一些來給陸海治傷?

既有了決定,落雪便迅速行動,安置好陸海後,重新回到宛安城內。莊王府四周已全部警戒了,落雪同樣蒙了麵,運用絕世輕功進了莊王府,看到丫環下人們朝一個方向出出進進,落雪便明白,龍傲天在他住的梅院。

落雪在梅院現了身,立刻又引起一場轟動。

因為關於龍傲天受傷之事已被連夜稟報給了大金皇帝龍馭天,而龍馭天與龍傲天手足情深,所以便帶了宮中最好的太醫火速趕到了莊王府,龍馭天暗恨自己的失策,事情竟然超出了他的計算!

禦林軍已將落雪圍了個嚴嚴實實,落雪也不惱,看這陣勢,皇帝應該就在裏麵。於是落雪靜觀其變的立在場中,她的原則是,敵不動,我不動;敵若動,我便更快!

龍馭天正在龍傲天的內室坐鎮,看著太醫們給龍傲天治傷,忽然內侍太監匆匆進來稟報:“皇上,那個斷臂公子又來了!”

“哦?他又來幹什麽?是真的欺我大金無人可對抗與他了嗎?”龍馭天這一次是真的怒了,其它事他都不計較,也放任那雲恨天尋上官家的麻煩,但今日竟傷了他的皇弟,他便真的生氣了!

於是,龍馭天寒著臉出現在院裏。“雲恨天!你膽敢傷了朕的皇弟,朕豈能再饒你?”

落雪低了低眸,淡淡的問道:“敢問皇上,莊王爺的傷會死嗎?”

“怎麽你沒殺了他,後悔了?”龍馭天以迫人的氣勢逼向落雪。

落雪怔了怔,慘然笑道:“後悔?皇上沒問問你的皇弟為他的愛妃自願受雲恨天這一劍,可曾後悔?”

“朕不管你和皇弟之間是什麽原因,但你傷了他,這是事實!朕便要問你的罪!”龍馭天的拳頭握的緊緊的,恨不得立刻擒了雲恨天,但他還得想個計策才行,否則隻會賠了夫人又折兵!

落雪鳳眼微眯,心有些顫抖,從未想過她的劍竟真的刺進了他的胸膛,原以為她會為他對自己的薄情而刺上一劍,卻沒想到他竟是為了保護他的正妃,保護那個傷她至深的女人而甘願受了這一劍!

落雪自嘲的笑了,那笑容裏含著無限的諷刺,“痛過之後就不會痛了,落雪你隻能變得無情,才能更好地保護自己。”落雪暗暗地為自己打著氣,她是天底下最堅強的女人,不是嗎?

深吸一口氣,對上龍馭天深邃的眸子,落雪說道:“雲恨天二次來,是討要一些創傷藥的,請皇上賜予!若皇上非要治雲恨天的罪,雲恨天隻能說,暫時辦不到!雲恨天還有大事未了,而且皇上拿了我,也不見得對大金國有什麽好處!”

“哦?口氣還挺大的!如果沒有什麽好處,那會有什麽壞處?”龍馭天不昏庸,隻一個暗示便已聽出對方話裏有話,是以問道。

“皇上,請借一步說話。”落雪看看周圍這麽多的人,蹙著眉道。

“好。”龍馭天不加考慮的朝龍傲天的內室走去,進了內室,遣走了所有下人,擰動床頭的一個暗藏的機關,便出現了一間隱在牆上的一幅古畫後麵的密室。

落雪心驚,居然有這樣一個密室?她以前雖住在“荷月齋”,卻也經常來龍傲天的內室,竟然沒有發現?

龍馭天看著驚訝的落雪,道:“進來吧。”落雪便跟著進入密室。

“皇上就這麽信任雲恨天?不怕雲恨天對皇上有什麽不軌之心?”落雪笑問道。

“嗬,這點自信朕還是有的,因為你不會!你若是對朕有什麽邪念的話,剛才在外麵,你就已經動手了,是不是?”龍馭天漆黑的眸子閃著精明的光,緊緊盯著落雪的眼睛。

落雪歎道:“皇上不愧是一國之君,有統治天下的能力,雲恨天服了!但是現在雲恨天沒有多餘的時間跟皇上講明,但雲恨天承諾與皇上,他日倘若我大金有何危難,雲恨天必定會為皇上盡上一份力,作為交換,皇上以後不要過問雲恨天與上官家或是與莊王府的任何事,雲恨天不會家國不分,得小利失大義的!皇上可信得過雲恨天此言?”

落雪說這話是思慮再三後才決定的,其實早在南詔太子要拉攏她的時候就已經決定了,她絕不會看著南詔的鐵蹄入主大金的,為了她雲家的祖上,也為了大金的千萬百姓,現在提前說出來,隻不過順便利用一下此事,借以擺脫王法的追究而已。

“嗬嗬,雲公子的這筆買賣做的真好,朕信得過你!所以成交了!但朕也有一個條件,那就是莊親王乃我大金國之棟梁,雲公子萬不可再傷他,誠如公子所言,若他日大金危難,朕還需要莊親王為國出力呢!”龍馭天深思之後,帶著笑說道。

拉攏一個雲恨天,不僅可抵十萬軍士,而且還可讓風家更盡心力的為他出力,也可讓西南綠林黑道幫會歸順於朝廷,對日後鏟除上官家和對抗南詔國就又增添幾個強大的羽翼,所以,龍馭天答應了!

而落雪則暗付,這皇帝還真是英明到家了,居然以這個理由來保護龍傲天,逼得他不答應也不行,但落雪又不甘就此認了,便道:“皇上,那是雲恨天的私事,雲恨天保不了不傷他,但雲恨天可以保證留莊親王一條性命,如何?”

“哈哈哈,朕也看出來了,你根本就不會要他的命,今夜之事,是不是皇弟把你逼急了?罷了罷了,朕就依你,反正皇弟也請求朕不要追究於你,朕何必再堅持呢?”龍馭天大笑道。

什麽?皇上說這話是什麽意思?是龍傲天請求的?落雪有些茫然,但此刻她已沒時間和心情來猜龍傲天的心思,她還有更急的事要辦,那就是陸海還在城外的破廟等著呢!

於是便道:“皇上,請給我些上好的創傷藥,雲恨天要去救一個人。”

“好。”兩人出了密室,來到院中,“來人,備藥!”龍馭天幹脆的吩咐著手下之人,落雪接了藥,誠摯地道:“皇上,雲恨天相信皇上會以天下蒼生為已任,以民為天!告退!”說完便幾個起落離開了莊王府。

龍馭天對著落雪離開的背景,邪邪地笑了,日後,還有的是時間哪!

落雪回到破廟中,給陸海清理了傷口,又上了藥,並輸了一些真氣給陸海,一刻鍾後,陸海才醒過來,萬分感激的朝落雪拜了三拜。

落雪對著這個憨厚的漢子笑了,“陸海,你不需要謝我,是我害你中那一劍的,現在給你療傷,也是天經地義的。”

陸海怔了怔,他還未見過雲恨天這般笑過,純淨、清澈,令他不禁紅了臉,說話竟有些語無倫次了,“雲公子,你若能經常這樣笑笑,也是……好的。”

“是嗎?”落雪淺笑著,目光有些迷離地道,“笑由心生,心中沒有笑,又怎能笑得出來?既使勉強笑了,也會比哭的還難看,不如不笑。”

“雲公子,陸海沒有完成承諾,對不起公子,還險些連累了公子,實該萬死,陸海願再闖一次莊王府……”陸海聽落雪這樣說,直覺認為雲恨天定是與那莊親王妃有仇,而自己又沒幫他報了仇,心下難過,是以那樣說,便想要彌補,所以急急的道,這一激動,扯動了傷口,不禁又“啊”的叫了一聲。

落雪忙打斷陸海道:“陸兄台不要激動,你不必再去了,以你一人之力是無法接近莊親王妃的,你已經盡力了,雲某便不會再難為你,今夜咱們得在這廟裏過一夜了,明日兄台便可離開了,以後和雲恨天再無瓜葛!”

“雲公子,大仁大義,陸海服了!他日若有需要陸海出力之事,陸海定義不容辭!公子隻需要派人到幽州城南陸家莊捎個信就可!”陸海麵帶欽佩,雙手抱拳道。他既欽佩雲恨天那一身出神入化的武功,又感恩雲恨天沒有把他當做一枚棋子,奮力救於他性命。

落雪點點頭,兩人便不再說話,各自靠在牆角將就的休息了。

翌日,落雪幫陸海又上了一次藥,確定沒什麽大礙後,便雇了一輛馬車來,親自送陸海上了車,陸海臨行前,話到嘴邊又咽下,那吞吞吐吐的樣子,逗笑了落雪,“陸海,你是不是有話想說?”

“雲公子,陸海冒昧的問一句,以公子的武功,踏平整個莊王府都不在話下,何況要刺傷一個莊親王妃?所以又何必……又何必這麽麻煩呢?”陸海說到最後,又結巴了。

落雪沒有言語,轉過身子,良久才道:“很多人都這樣問過雲某,你也不必這樣緊張,雲某知道自己在做什麽。陸兄台該上路了!”

“好。雲公子保重!”陸海訕然一笑,抱拳告別。

落雪在原地惆悵了好一會兒,才返身朝宛安城內而去,她的白馬還在客棧呢!

取了馬,落雪便打算盡快回景州去。

將要步出城門的時候,落雪隨意縹著人群的眼睛突然定住了,入口處兩個好熟悉的身影!雖然戴著鬥笠,看不清臉,但其中一人身上透著的冷意卻讓落雪感覺似曾相識!

落雪悄悄繞回,隱在雜耍攤裏,看向那已經入城的兩人。

兩人進了一座民宅,隨後大門便緊閉了,跟蹤而來的落雪心下一緊,直覺認為這兩人一定不簡單,許是好奇心作祟,落雪便決定先不回景州,弄清楚這件事再說。

落雪等在這座民宅的附近,但整整一天下來,那進去的人卻再未出來過。落雪不甘心,看看高高的圍牆,一個念頭冒了出來,等夜靜之後,再次蒙了麵,進了那宅院。

很大的一座院子,三進三出,卻似乎沒有人,靜悄悄的。落雪挨個尋找了一遍,一無所獲,連一個人影也沒見到。

真是見鬼了!明明看著進去的,怎麽就不見了呢?落雪暗付著,難道這裏麵也有密室?那兩人進了密室了?

正想著,突然“嗖”的一聲,一支冷箭便朝落雪射來,落雪一驚,忙避開了那一箭,但緊接著,便有無數的暗器向她發來,落雪穩定心神,揮著空袖阻擋著,身子跟著騰空而起,將攬在袖上的暗器反射了回去,對方似是沒有料到這一手,隻聽悶哼一聲,便再沒了動靜。

落雪在黑暗中審視著,另一雙同樣如鷹般犀利沉著的眸子也在黑暗中盯著白衣蒙麵之人!

落雪等了一會兒,見沒人出來,便高聲道:“請閣下出來一見!”

那雙眸子的主人,在聽到了那熟悉的聲音之後,終於暗笑一下,自屏風後走了出來。

落雪瞧去,因黑暗她還看不清對方的長相,但心裏卻升起一種不妙的感覺,果然在那人將油燈點燃後,冷中帶笑的唇微微揚起,“雲公子!”

是南詔太子燕冰寒!落雪冷眸輕抬,“是你!”

“嗬嗬,雲公子,想不到我們這麽快就又見麵了!”燕冰寒的臉上看不出是喜還是怒,“公子一來,便傷了我的一名手下,這禮還真是貴重哪!”

“殿下說笑了,殿下給雲某送了這麽多禮物,雲某卻隻回了小小的一個,還算不上是禮尚往來!”落雪反唇相譏道。

“雲公子還是這麽冷靜沉著,嘴巴也......還是這麽厲害!”燕冰寒失笑道,他也說不出來為什麽,這雲恨天的身上總有一種莫名的東西吸引著他,使得他原本從不多話的性子現在也開始就得哆嗦了。

“旁的就不說了,雲某隻想知道太子殿下為何潛入我大金京城?哼!莫不是來刺探軍情的?”落雪單刀直入的問道。

燕冰寒聞言,瞬間暗沉了臉,聲音也跟著變得冷了起來,“你真要與我為敵嗎?”

“為敵?嗬嗬,談不上!雲某隻想保護自己的國家而已,太子殿子若安份守已,你我就不是敵人了!”落雪清澈的眸子裏滿是堅定。

燕冰寒握緊了手中的劍,眯著眼,更加冷道:“雲公子今夜撞破了我入宛安一事,會向你的皇帝告密嗎?”

落雪明白,這是燕冰寒最後的試探,若她答是,則他必會拚了命的殺她滅口;若她答不是,卻又找不出不是的理由來。嗬,但是想殺她,恐怕不是那麽容易,而她,也有可能殺了他呢!

落雪思緒飛快轉動著,但她現想的還真不是要去告訴龍馭天,而是怎麽才能利用燕冰寒,因為聽黎生年講,上官舞蝶的父親上官雷將會是大金的內患,若是上官雷真的陰謀造反,或許燕冰寒還是個依靠。

想到此,落雪便道:“不會!但是雲某也不會允許殿下對我大金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