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冰寒被落雪厲聲這一吼,也清醒了過來,但他仍然控製不住內心莫名的情欲,似自嘲又似質問的語氣:“你為什麽不是個女人?不,你最好不要是個女人,不然,我會陷進去,丟了我的野心,所以你不能是個女人。”
落雪看著燕冰寒近乎瘋狂的神情,再聽到那令她驚心的話,身子竟向後退了幾步,“你,你瞎說什麽?殿下還沒喝酒就醉了嗎?”
“雲恨天,你知不知道,你就像天上的仙子誤入了凡塵,亦男亦女,令女人愛慕,令男人不知所以,你說,你有沒有罪?”燕冰寒赤紅著雙眼,句句逼問,落雪的心一點一點往下沉,結起了冰,“我是妖孽,專門擾亂世間男女的,這你總該滿意了吧?”
“哈哈哈,莫說,你的長相還真像妖孽,你眉心的這個紅印是與生俱來的嗎?”燕冰寒大笑之後轉而研究起落雪的容貌來,落雪已被氣得再也無法冷靜下來,顫抖著右手,嘴唇哆嗦著道:“關你什麽事!殿下的閑心夠多了,還是緊快回你的國家去吧!”
落雪說完便轉身向外走去,誰知燕冰寒又欺身擋在了前麵,“不要走!”
“為什麽?”落雪怒極道。
“你得陪我喝上一杯再走!”燕冰寒不容置疑的口吻,更加激怒了落雪,“本公子沒心情!殿下若覺得無聊,想要人陪,出了這道門,前麵胡同的春怡院會很歡迎殿下的光臨!”
“你竟把本太子和那些滿腦肉欲的下三濫相提並論?雲恨天,真有你的!不管你怎麽說,總之你今天就是不能走!你若走了,本太子就考慮要不要先吞滅你大金邊境的十多個城池!”燕冰寒冷冽的眸子,緊逼著落雪。雖然他已經下定決心不能因雲恨天可能是個女子,可能因為他對他莫名的情愫而放棄一統大業,但一旦見到人,就又無法控製自己的心了。
落雪幾近崩潰,她已經完全看不明白這位太子在想什麽了,現在的大金如果沒有上官雷這個禍害把持朝政、軍政多年,如果上官雷能一心為國,區區南詔國也不至於這麽張狂,現在實屬三方鼎力之局勢,但若他來真的,大金皇帝一旦出兵抵抗,恐怕上官雷會趁機自立為王,起兵造反,到時腹背受敵,就很難挽回局勢了!
想起黎生年告誡的這番話,落雪遲疑了,偏著頭沉思著,為什麽燕冰寒要以此來威脅她,隻是陪他喝酒呢?他......不會想在酒裏下毒殺她吧?想到這點,落雪轉過頭,眼神淩厲的看向燕冰寒,“太子殿下就僅僅是要求雲某陪你喝上一杯嗎?沒有......別的企圖嗎?”
“企圖?哈哈哈,若你今日是個女人,我倒想娶你回南詔國,做我的女人,可惜,你是個女人嗎?”燕冰寒邪邪地勾起一抹笑,探問著落雪。
“天下皆稱我雲恨天為斷臂公子,既是公子,殿下認為是男人還是女人?”落雪揚眉反問道。
“那可不一定,這平瑤不是女人嗎?這會兒要是出去,也會被百姓稱為公子的!”燕冰寒意有所指,似是確定了落雪的女子身份一般。
“哦?那殿下是想要驗明正身嗎?”落雪已經緊握了拳頭,若他敢再堅持,她就不惜與他一決生死了!
誰知燕冰寒絲毫不懼,“你若願驗身,我也不會反對!”
落雪冷笑一聲,身子倒退幾步,白袍一甩,下一刻,火雲劍已在手,“我若不願呢?我若也懷疑太子殿下不是個男人呢?太子殿下可願被雲恨天當場驗身?”
燕冰寒卻不怒反笑,雙手一攤,“好啊,我同意,你來驗吧!”
落雪氣的不輕,咬牙切齒了好一會兒,隻迸出兩個字:“流氓!”然後便直接向燕冰寒招呼過去了,燕冰寒先是空手隻守不攻,然而落雪劍下並不留情,招招辟向燕冰寒要害之處,燕冰寒頓覺吃力,猛的揮出一掌,擋了落雪攻過來的劍勢,得這個空,燕冰寒拿過了置於桌上的佩劍,和落雪真正打了起來,兩人百招之後,燕冰寒在功力上依然和落雪不相上下,但他的劍可就落在下風了,隻見落雪的火雲劍通身變紅,越來越鋒利,與燕冰寒兩劍相碰,隻聽“當”的一聲,燕冰寒的劍便斷為了兩截。
燕冰寒丟劍,空手迎上,似破釜沉舟不要命似的與落雪鬥的更凶了,落雪蹙了眉,他真的不要命了嗎?而燕冰寒賭的就是想看看雲恨天會不會真的殺他,果然在看到雲恨天逐漸減輕了勁道後,揚眉笑了,正在這時,平瑤跑出來了!
平瑤看到兩人此時的情況,隻以為雲恨天要殺他的哥哥,大叫一聲,提劍加入了打鬥圈,當然也是招招攻向落雪的,隻是她用的力道不大,隻在阻礙落雪對燕冰寒的攻勢,落雪怕不小心傷到平瑤,忙喊道:“平瑤公主,你幹什麽?快退下!”
“雲公子,你不要傷我哥哥!”平瑤急的大喊,並處處擋在燕冰寒身前,落雪和燕冰寒均黑了臉,同時喊著:“平瑤你不要命了!下去!”但那平瑤鐵了心的在兩邊周旋著,那兩人都怕傷了平瑤,故畏首畏尾,落雪長嘯一聲,隻得收了劍,退到兩丈開外,說道:“今夜我收了劍,是因為平瑤公主,下一次,我決不留情!”
“等等!我今夜的劍不如你,但我珍藏在南詔的青龍劍卻未比不如你的劍,所以下一次,我們都不要劍下留情!”燕冰寒沉聲道,“至於我那會兒說的話依然算數,南詔國會不會再次踏入你大金的土地,就在於你!”
“你身為一國太子,行事居然這樣卑鄙?”落雪不齒道。
“哈哈哈!隻要能達到目的,何必非要固守君子之道?何況特殊事情特殊對待,於你,本太子認為值得!”燕冰寒朗聲大笑,那笑穿破了夜空,目光最後定在了落雪的臉上。
落雪無言,幹脆利落的說道:“不就是喝杯酒嗎?殿下竟用得著下那麽大的賭注?殿下不會是想在酒中下毒吧?雲某可是“鬼麵神醫”的嫡傳弟子,殿下也不必費心思了!”
“下毒?哥哥?”站在一旁的平瑤公主一聽急了,驚問道。
燕冰寒沒有理會平瑤,而是更加大笑起來,“雲恨天,你就為這不肯與我共飲嗎?你未免想太多了,本太子在你身上哪會有那心思?”
笑罷,燕冰寒神情嚴肅起來,說道:“賭注是因人而異的,對你,我認為劃算,怎麽,你是不敢麽?”
“誰說的?喝就喝!最好讓你醉死在大金!”落雪賭氣的道,並率先朝裏屋走去,剩下燕冰寒和平瑤公主麵麵相覷,楞了好一下,才反映過來,這雲恨天還有這等可愛俏皮的時候?
三人在裏屋桌子上坐下,平瑤取了南詔國特製的宮廷佳釀,落雪喝了一口,便讚歎不已,“這是什麽酒?味道真不錯!”
“這酒叫做海棠桂花釀,是南詔皇宮禦用酒,隻有皇家近親才能喝得到,這下你該不會後悔跟我喝酒了吧?”燕冰寒得意的說道。
落雪撇撇嘴,不置可否的搖搖頭,道:“雖然是好酒,但若是被逼而喝,便怎麽喝也不會痛快!”
“嗬嗬”燕冰寒抿了一口,失笑道:“你呀,性子還真是烈!我添了酒,卻沒落下好來!”
“哥哥,雲公子是你逼迫人家的?”平瑤恍然大悟道。
“可不是嘛!”落雪咂咂嘴,又一杯酒下肚了。這個燕冰寒,真是變化莫測,霸道強悍哪!遇上這樣的對手,她可得使出百分之百的心力來對付,否則一不小心,可能就被吃掉了。
“雲公子,真對不起,我哥哥他可能是太想跟你交朋友了,所以手段可能有些不光明磊落,雲公子不要介意啊!平瑤為剛才的事向公子賠不是了!”平瑤起身端起麵前的酒,麵帶歉意的道,說完便一口喝下,誰知卻被嗆到,“咳咳咳”起來,落雪責怪一聲,忙起身為平瑤拍背順氣,惹得燕冰寒瞪大了眼睛。
而平瑤卻瞬間紅了臉,嬌羞著小臉,小聲道:“謝謝雲公子!”
落雪明白了,定是又讓平瑤誤會了,心裏暗罵自己一聲,忙不動聲色的坐好,麵無表情的道:“公主不用客氣!”
三人喝到半夜,平瑤困的不行了,再加上酒精的作用,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燕冰寒將平瑤抱至**睡好,落雪便覺也該走了,剛起身,隻聽背對著她的燕冰寒沙啞著聲音道:“你不要走。”
“嗯?不是已經陪你喝酒了嗎?”落雪狐疑的抬頭,看向燕冰寒。
燕冰寒轉過身子,定定地道:“告訴我,你是不是女扮男裝的?”
“什麽?”落雪震驚不已,語無倫次的道:“你說什麽?雲恨天本就是男子,怎麽會女扮男裝?”
“你敢向天發誓嗎?若你騙了我,你會遭到天打雷劈!”燕冰寒逼近落雪,盯著落雪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
落雪萬萬沒有想到,她的身份竟會被隻見了幾次麵的燕冰寒識破,風烈焰和她朝夕相處了那麽長時間,也不敢確定,而燕冰寒卻這麽兀定她是女扮男裝的,落雪在認與不認之間掙紮著,良久之後,她終於決定,抵死不認!
於是便道:“好!我發誓,我若是女人,就讓天打......”結果落雪話還沒說完,就被燕冰寒打斷了,“不用了,我不想你強撐,更不想你真的遭天譴。”
“那你就不要懷疑我是女人!”落雪激道。
燕冰寒重新坐下,一杯接著一杯的喝著酒,“我也不想懷疑你,但你真的太像女人了,雖然你的聲音聽起來的的確確是個男人,可我知道有種變聲術,可以令人變聲,而且你的容貌是那麽的美,世間怎會有這樣美的男子?還有很多,總之,你,肯定是個女人!我說的對不對?雖然你不想承認定有你的原因,可我不會再當你是男人了!”
落雪聽完沉默了,有這麽明顯嗎?為什麽別人都不敢這樣確定?隨意的瞟了一眼**的平瑤,落雪瞬間明白了,燕冰寒定是由平瑤的一身男裝想到的,這人,心思竟這樣縝密!
所以,她也沒有強裝下去的必要了,便燦然一笑,“你說的對!我,的確是女人!”
燕冰寒一震,手抖了幾抖,杯子裏的酒到了桌麵上,好半天驚的回不了神,雖然他有九成的把握,但聽到雲恨天親口說出來,不免還是驚訝萬分,“你......你......真的是女人?”
“你很失望?”落雪反問道,說出來了,心裏刹時平靜了許多,藏著秘密的心裏,包袱真的很重。
“不,是慶幸!也是......希冀!”燕冰寒楞楞的看著落雪潔白無暇的臉,喃喃的說道。
“嗬嗬,為什麽?一個殘臂的女人有什麽可慶幸的?”落雪自嘲的笑著,那悲傷的眼睛,卻痛了燕冰寒的心,“你的左臂怎麽會沒有的?”
“嗬嗬,不要問,你什麽也不要問我,今夜我……什麽都不想說……”落雪原地旋轉著身子,空袖飛起,像斷翅的蝴蝶,淒美萬分,惹人心痛。
落雪直接拿起酒壺,仰頭讓酒從上而下落入口中,苦酒入喉,歌聲低起:
初次相見,輕折扇,發如髻,留在心間。
回頭張望,人已去,空淚留,轉身蒼茫。
身影相至,抬頭望,是柔情,醉了一世。
此生願做紅顏,願做比翼雙飛。
不忘君之諾言,怕誤一生年華。
空等候,空等候,淚濕琴鍵,點點滴滴。
空等候,空等候,淚濕琴鍵,點點滴滴。
燕冰寒看著失態的落雪,內心隱隱作痛,這樣一個風華絕代的女子,該被男人捧在手心裏嗬護的,為什麽竟如此的去傷害她?他,真想殺了那個讓她傷心的男人!
“雲……恨天,不,你的真名一定不是恨天吧!你不要再喝了,酒喝多了會傷身的。”燕冰寒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隻想讓她停下來,少一些悲傷,他,真想擁她在懷中,給予她溫暖,可是,當他的手伸出去的時候,卻被落雪揮袖打開,“你在同情我嗎?哈哈哈!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你知道嗎?”
“不,我不是在同情你,我隻是,隻是……”燕冰寒說不下去了,他想到自己的江山大業,他遲疑了,女人怎能勝得過天下!
“既然你知道了,嗬嗬……”落雪眼神已經迷離起來,手指著燕冰寒道:“就請你為我堅守這個秘密,不能告訴任何人,你能做到嗎?”
燕冰寒頓了一下,然後點頭。
“希望我們不要再見麵了,也希望你為兩國百姓不要妄動殺戮!落雪會感激你一生的!”落雪說了最後一句話,飛快的用輕功離去,消失在夜色中……
待燕冰寒反映過來,已然看不到那片熟悉的白衣人兒了。“不要再見麵了?落雪……原來你叫落雪?不,你不能不再見我,不能,落雪,你回來……我不讓你走,你回來……”
燕冰寒失落的站在夜色中,他為那一句不要再見麵而後悔了,為什麽聽到她不再見他,他的心像裂開了一般的痛?落雪,不,我不會放掉你的,我們一定還會再見麵的,我答應你,為了你不會與上官雷合作,所以,你一定不要離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