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紛飛遮擋住我的視線,雖然不是寒冬臘月,但這個節氣確實已經很冷了。

都說下雪不冷化雪冷,但是現在應該是淩晨了吧,這個點本身就很冷。

風夾雪使原本就四處漏風的爛尾樓裏灌滿了白色的精靈,這些白色的精靈如同這天地間最美的元素一般,譜寫著自己的詩章。

在詩人的眼裏,這雪或許是靈感的源泉。在情人眼裏,這雪或是浪漫的代言。而在我的眼裏,這雪就是催命的符咒啊!

在這種天氣裏,我旁邊倒了兩個,還有一個失魂落魄丟了魂的,我們要沒有取暖設備,多半是要交代在這裏了!

還好我的擔心沒有發生,因為伴隨著大雪,一輛輛警車閃爍著刺眼的光芒,迎著風雪而來。

或許是警笛的刺激吧,魏海終於從那副丟了魂的狀態回過神來,他抬手在他那僵硬的臉上抹了一把。

抹去臉上的積雪,魏海起身一個趔趄差點沒有摔倒,他以一個姿勢呆了太久了,各個環節都已經僵硬麻木了!

魏海這下子嚇得我急忙起身想要去攙扶他,魏海抬手製止了我,他沙啞著嗓子說道:“去看看那兩個小子吧!”

魏海說完之後從兜裏掏出一束手電,他對著爛尾樓外的荒地晃動著,警車很快就注意到了魏海的求救光源。

沒多久一隊隊全副武裝的鎮獄司就衝了上來,緊隨這些鎮獄司的身後,是同樣全副武裝的邵淩東!

而邵淩東的身後則站著一個我從來沒有見過的男人,這男人五十多歲亦身穿製服,他的眼神如同銳利的雄鷹一般,讓人望而生畏!

魏海在看到邵淩東身後的這個氣場很強的老頭後急忙起身行禮,這老頭擺擺手示意魏海不用在乎這些繁文縟節。

老頭來到魏海身邊後,雖然他的身高隻到魏海的肩膀處,但是魏海在這個老頭麵前仿佛一個小孩子一般忐忑的說道:“聶司,您怎麽來了?”

這個被稱作聶局的老頭此刻上下打量了一番魏海的身體一番,他拍了拍魏海的後背沉聲問道:“怎麽,我為什麽就不能來,你這是在笑話我老了麽?”

這個聶司說話雖然沒有刻意的提高聲音,但是其聲音中那不怒自威的氣勢讓人不由折服。

魏海在聽完這句話後,急忙擺手說道:“不敢不敢!”

看來這個聶局在魏海心中的地位還挺高,要不然魏海也不能一見到這聶老頭,就如同熄火的炮仗一般沒有任何脾氣。

聶老頭意識到自己這樣嚇魏海也沒意思,於是他移開放在魏海背上的手,繼續問道:“怎麽樣,沒有受傷吧!”

魏海搖頭表示沒事,聶老頭負手立在爛尾樓的窗戶處,看著漫天風雪,久久無言,最後他開口說道:“他來過了?”

魏海聞言一愣,但是很快魏海就恢複了常態,魏海點頭,他們的對話弄的我雲裏霧裏的,有些不明所以。

然而我又不敢問,於是隻好趁著這個聶局和魏海聊天的時候,偷偷的觸碰了一下邵淩東的胳膊。

邵淩東扭頭看我的時候,我小聲問道:“邵隊,這老頭這麽刁,是誰啊?”

邵淩東聽到我的問題後,他左右看了一番後,將我拉到了一個四下無人的角落裏。

他點燃一顆煙,猛吸了一口,然後神秘兮兮的說道:“他你都不認識啊?”

我一臉茫然的點頭,心裏想到怎麽這個老頭這麽厲害麽,我為什麽非要認識呢?

邵淩東見我茫然的樣子,知道我是真不認識,於是他低聲和我說道:“他叫聶鞅,天河市鎮獄司衙的一把手就是他嘍!”

“我去!”

我不由開始有些埋怨起了邵淩東,這邵淩東要是早告訴我一下這老頭的真實身份的話,我絕對會找他要醫療費啊!

不過此刻也不算晚,我一邊掰著手指頭,嘴裏不斷念叨著醫療費,夥食費,見義勇為費等等的時候,邵淩東突然猛烈的咳嗽了一下。

我撇了一眼邵淩東,見他不斷地對我眨眼睛,我不由開口說道:“老邵你咋了,眼睛裏進沙子啦!”

邵淩東聞言一愣,他不由有些苦笑,而就在我對邵淩東的表現有些莫名奇妙的時候。

一支手掌突然搭在了我的肩膀上,這一下給我嚇了一跳,我勉強回頭,隻見聶鞅正在對我露出一張禮貌性的笑臉問道:“小兄弟這是在算什麽哦?”

我聞言一下子就尷尬住了,這老頭屬貓的麽,怎麽走路一點聲音都沒有呢?

就在我不知道說什麽好的時候,聶鞅笑著說道:“聽小海說你們這次幫了大忙了,真是謝謝啊!天河市有你們這樣熱心的市民真是太好了!”

聶鞅拍著我的肩膀大肆給我誇讚了一番,他這一誇我瞬間覺得有些不對勁兒。

果然就在我剛有一絲不好的預感的時候,聶老頭話鋒突然一轉說道:“小兄弟啊,你們都是好樣的,回頭我會找人給你們一人送一麵錦旗和榮譽證書,這莫大的榮耀必定照耀你們日後的人生之路!”

聶鞅說完之後還不等我說話就直接走了,這聶老頭一溜煙的跑了,這身手哪裏像是一個五十多的老大爺啊!

聶鞅消失後,我感覺他說的也對哈,見義勇為錦旗一副,見義勇為證書一本!

這確實是個榮耀至極的稱號啊,我不由幻想著學校的學生和老師們在看到我們三個的事跡後,成為學校的模範先鋒,從此走上人生巔峰。

正在我幻想著這一切的時候,邵淩東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傻小子,笑什麽呢?”

我將我剛才所想的事情和他說了一遍之後,邵淩東臉上的笑容滿麵語重心長的說道:“還真是個傻小子啊!”

邵淩東說完拍了拍我的肩膀轉身走了,隻剩下在寒風中淩亂的我若有所思。

我仔細琢磨了一下聶鞅還有邵淩東的話之後,我突然意識到有些不對啊!

聶鞅從頭到尾都沒有說獎金的事情,他隻是要給我們見義勇為的證書!

我去,想到這裏我不由朝已經跑遠了的聶鞅追去,不給錢,豈不是逗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