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陳星說完之後,山洞之內一個黑影,突然以迅雷之勢來到了陳星身後,然後一個手刀砍在了陳星的脖頸處,陳星根本就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就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其實不要說陳星了,就算我和馮羲也都沒反應過來,尤其是馮羲,他雖然年紀不大,但卻是一個實實在在的高手,此刻他看向陳星身後的那人,眼中露出了深深的忌憚之色。
將陳星擊暈的那個人不是別人,正是一直站在陳秋生身後的那名壯漢,在剛才的閑聊中我知道了他的名字叫陳鈺,很有意境的名字,在這一路上,他很少說話,我一直以為這個沉默寡言甚至有些木訥的男子隻不過是比其他人強壯一些的普通村漢,現在看來,是我天真了。
馮羲此刻抽刀在手,他對我低聲說道:“小心些,這人剛才用的應該是古武!”
所謂古武,乃洪荒之時,人類為了自保所研發出的一種武學,這類武學以內力為基礎,招招都是殺招,威力巨大,不向現在的武學,隻留其行,卻無其本書,這也是現代武學一直被詬病為花拳繡腿的原因。
雖然古武如此厲害,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些東西也漸漸消散在了曆史長河之中,到了現代很少再有人會這種古武學了!
看著馮羲和我如臨大敵的模樣,陳秋生對我倆抬手說道:“兩位小友勿要心疑,有些事情我不想讓陳星知道,他還是個孩子本該活的天真無邪,但是卻背負了太多太多,所以我不希望他看到接下來的事情!”
陳秋生的語氣很沉重,馮羲聞言看了我一眼,或許是因為他們的境遇太過悲慘了吧!我又一次選擇了相信陳秋生,我示意馮羲收刀,馮羲收回刀後,陳秋生開口說道:“兩位小友,你們也看到了,我們所謂的長生,不過是一種虛假的長生,而這種長生也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慢慢的變質,如今我們的大限以至了。”
陳秋生說完之後,我看著他的表情竟然隱隱約約有一種解脫,是啊,人人都向往的長生不老,如今卻成了這些人的負擔,人不人鬼不鬼的遊**在這個世界上,這種長生不要也罷!
陳秋生目光看向陳星,眼神中帶著一絲溺愛,良久他將目光轉向我們繼續說道:“如果可以,我希望兩位小友不要太為難陳星這個孩子,他雖然有錯,好在並未釀成大禍,望兩位小友看在老朽的顏麵上網開一麵,我隻希望這個孩子能好好的活下去,活出他自己想要的生活……”
陳秋生說話的語氣越來越弱,漸漸微不可聞,而隨著他的語氣慢慢變弱,他的身體竟然開始燃燒了起來,一股白色的火焰包裹著陳秋生的全身,那股火焰仿佛能照進人的靈魂深處的,讓我心悸不已。
而身處烈焰中心的陳秋生,臉上帶著解脫,漸漸消失在這天地之間,火焰暗淡之後,山洞一時陷入黑暗,然後緊接著鋪天蓋地的白色火焰再次將山洞照亮。
這一次所有剩下的村民身上都包裹著那股讓人心悸的白色火焰,他們席地而坐,無悲無喜的臉上帶著解脫後的歡愉!
直到很久以後我才知道這白色的火焰是什麽,這是靈魂之火,直接從靈魂深處燃燒,而被這白色的火焰燒過之後,這個人的一切都會在這片天空消散殆盡,化作永恒的虛無,真正的形神俱滅!
在火焰升騰前的那一刻,陳鈺將手中的一本古書扔給了馮羲,馮羲抬手接過,他並沒有說什麽,看著陳鈺那張木訥的臉漸漸消散,我的心中百感交集,就像有位偉人曾經說過,有的人活著,但是他卻已經死了,而有的人死了但他卻還活著!或許這種結局才是他們最好的解脫吧。
火焰漸漸暗淡,山洞內飄散著點點磷光,一閃一閃十分好看,隨著氣流緩緩飄動。
“真好看啊!”
那些昏迷著的人們,不知道是誰第一個醒來,發出了這樣的感歎,緊接著一聲聲驚歎在這個不大的山洞響起,他們之所以驚歎,是因為他們根本不知道這美麗的背後隱藏著怎樣一段悲傷的故事,而我望著這兩千年前活下來的遺民們。不由發出一聲深深的歎息。
“唉!”
這應該是他們用靈魂譜寫出他們在這世上最後一場絢麗的色彩,逝者已去,生者如斯,一行淚從我的眼眶中滑落,我不知道自己為何哭泣,也不明白自己因何哭泣,或許這就是對生命的感悟吧,亦或是他們勾起了我靈魂深處那埋藏最深的記憶吧!
心裏那一份酸楚不斷襲來,一切都以煙消雲散了,馮羲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知道自己失態了,我擦去臉上的淚水,然後將目光望向陳星。
陳星已經不知道在什麽時候醒了,他呆呆的望著山洞內飄動的磷光,他那淚中帶笑的臉讓人動容,我來到陳星身邊,本來我想要安慰他一番,但是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陳星看到我到了他身邊,他拭去淚痕,然後對我們淡淡的說道:“我沒事!”
我微微搖頭,這些逝去的人,應該是陳星在這個世界上最親近的人了吧,看著陳星現在逞強的模樣,我知道他又怎麽可能沒事呢,亡者雖逝,但是最痛苦的莫過於活著的人,他們心中的那份痛苦,又怎麽可能風輕雲淡的消散了呢!
我抬手在陳星的肩膀上拍了一下,看的出來本來他是想躲開的,但是最後他還是沒有躲開,我輕聲對陳星說道:“陳星,想哭就哭出來吧,大聲哭出來,這樣你會好受些。”
陳星露出了一絲笑,雖然他的這個笑容比哭還難看,但是這是我這麽久以來第一次看到他笑的這麽真心。
“謝謝!”
我看著陳星的眼睛,此時的他眼中在無一絲雜質,那隱藏在內心深處的種種處心積慮,在這一刻也都化成了過往雲煙,這才是一個少年該有的眼神,他應該是放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