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自己能繼續享受生活而不是去裏麵猜縫紉機,他一把撕掉麵具,開始威逼利誘尚成。

尚成當初一念之差和威廉王簽了個了不得的合同,具體內容不足為外人道也。

但現在確實是無法脫身,至少短時期內走不掉,還要盡心盡力地工作,日子著實痛苦。

即便是這樣,他還是主動擋在程自豪和魏餘聰身前。

“水冷是相當重要的工作,萬一油冷機構出現問題,或者達不到預期,我們就有備用方案。”

“少他媽的給我來這套,不就是燒錢嘛,誰不會,都火燒眉毛了還在講這些沒用的。尚成別以為老子拿你沒辦法!”威廉王跳腳大罵。

程自豪覺得心裏窩火,尚成的年紀足夠當威廉王的爸爸,人又深孚眾望,現在被對方指著鼻子罵,實在是過分。

並且他也聽出來了,眼下的威廉王已經沒有任何道德可言,在他看來隻要新車能出來,就能去ipo圈錢,至於乘客生命安全並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一如當年的小熊貓一樣。

“你們兩個現在給我滾出去!閉緊你們的臭嘴,否則我讓你們後悔一輩子”威廉王在咆哮。

在他看來,尚成或許還要客氣幾分,而這兩人罵了也就罵了,就算他們滾蛋了,市場上也可以很快找到替代者。

中國製造業發展,不但讓中國成為世界工廠,也是世界的人才市場,全世界需要的人才中國基本都能提供,遑論國內呢?

隻要價碼開得好,不愁沒人來。

程自豪心裏暗叫不妙,他當然很生氣,但性子天生就比較軟,或者說屬於那種不把別人態度放心上的人,被無禮對待當然惱火,但也不至於火氣太大。

然而……咳咳,某人可不是這樣。

程自豪下意識地一伸手,悄悄拽住魏餘聰的胳膊,雖然是心裏有準備,也差點被帶了一個跟頭。

魏餘聰瞪著程自豪:“你幹什麽!”

後者衝他擠眉弄眼又朝門口努努嘴,意思是犯不著生氣,也千萬別動手,這路人咱們躲開點就是。

魏餘聰心裏也在後怕,剛才那一瞬間,要不是程自豪及時來了自己一把,隻怕肌肉記憶又要發動……

至於是背負投還是大內刈還是巴投就不好說了,沒準還有百合折或者鐵山靠之類的。

但不管怎麽樣,一旦動手自己肯定沒好處。

這不像是上次,熱拉爾先動手,自己防守反擊,而且熱拉爾那個貨,是典型的多血質,衝動容易上頭,可做事情倒也光棍,吃了一家夥後立刻不吭聲,算是認栽,事後也沒去打110說外國人被襲擊啥的。

但威廉王可不一樣,魏餘聰確定自己剛才那下要是出手的話,那麽事情肯定不會那麽簡單的了結,以威廉王這種刁民的性格……

再有熱拉爾那個身板就和馬路上的郵筒似的,一個背負投雖然甩得他七葷八素,半天沒回過神,但這家夥日常愛好是打橄欖球,幾十年摸爬滾打下來,腦子是差了點,但身體早就有了肌肉記憶和自我保護能力,在落地的瞬間卸掉了不少衝擊力,結果可以說是毫發無傷。

而威廉王這個被酒色掏空了身體,要真是吃這麽一下,弄得不好是要進ICU的。

魏餘聰冷汗頓時就下來了,內心直呼僥幸,甚至還有了一絲慚愧,明明自己年紀大,卻還不如程自豪這混球來得沉穩。

“王總,我們走,我們走”程自豪拽著魏餘聰朝門口走去,臉上還掛著諂媚的笑容-當然是朝著威廉王的。

威廉王撇撇嘴:“敢多嘴,就弄死你們……”

“是,是,我什麽都沒聽到”程自豪點頭哈腰。

這讓魏餘聰氣憤不已。

他能理解程自豪的伏低做小,畢竟普通人的孩子,中不溜秋慣了,也就不大在意這種細節方麵的事情。

生活的壓力與生命的尊嚴,哪一個更重要?

對程自豪而言肯定是前者。

可他魏餘聰不是啊!

從小就耀眼,從小學到博士畢業,成績名列前茅不說,小提琴也達到了專業水平,至於身強體健更不在話下,三十多年來一直是心高氣傲慣了,根本無法忍受這種挑釁。

實際上在此之前也不需要忍受,魏餘聰從來就不懼怕正麵挑釁,他向來以在對手擅長的事情上完美地擊敗對方,當然也可以選擇用暴力解決,反正這兩樣上他都比99%的地球人強就是了。

可今天,他也隻能強壓怒火,往外走去。

隻是……

忽然,程自豪動了。

在經過威廉王身邊的瞬間,程自豪一個側步輕輕跳到前者身前,右手以很小的動作幅度打出以勾拳,威廉王猝不及防下直接被結結實實地砸在胸腹結合部,當場跪倒在地幹嘔不已。

尚成和魏餘聰都驚呆……

這尼瑪叫什麽事情啊!

太囂張了吧?

而且畫風也不對,明明是挺狗血的職場劇,怎麽瞬間變成了動作片。

而且看程自豪這熟練程度,顯然是練過的。

“嘿嘿,前陣子不是弄水冷殼嘛,飛鬆電機和我搭檔那貨,原本是學校拳擊隊,下班後,我有時候跟著他去俱樂部,他教了我幾手,讓我學著防身。要是萬一碰到壞人也不至於沒有自保之力。哎,你們瞪著我幹嘛,我可從來沒用過啊……”

魏餘聰和尚成聽著直翻白眼。

沒用過?

那此刻跪在地上,嘴裏正不停朝外吐粘液的威廉王是怎麽回事?

莫名其妙的就要現原形?這可是大白天啊!

“cnm”威廉王喘息了一會,爬起來後惡狠狠地道。

“cnm!”程自豪回他一句,緊隨其後的是第二拳。

威廉王怎麽也沒想到還會梅開二度,別說他了,尚成和魏餘聰也傻了。

程自豪似乎是經過熱身後,精神煥發攻擊力大幅度飆升,這拳比上一拳更加有力,威廉王直接被打得飛起,撞到了後麵的寫字台,發出巨響。

頓時驚動了其它員工。

尚成一見,連忙嗬斥那些在門口探頭探腦的家夥,“都趕緊回去工作,威廉剛才腳下打滑,沒事的。”

說完一把關上門。

尚成看著程自豪,臉上苦笑。

魏餘聰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沉默片刻後道:“我同學裏有幾個已經升任大律所合夥人了,我一會兒就打電話給他們……你放心,都是業務能力很優秀的,我們要相信法律,相信專業人士”

“操你……”威廉王掙紮爬起來,嘴裏再也不敢不幹不淨“老子要報警,你進去吃牢飯吧。”

說著摸出手機,就要按110.

啪,卻被程自豪一巴掌扇飛。

“哎呦”程自豪顯得異常懊惱。

“你反了!我告訴你,”威廉王咬牙,光棍的狠勁出來“除非你打死我,否則就等警察來吧”

說完揮手就是朝程自豪一拳,後者輕輕隔開。

“嘻嘻”程自豪笑道“好啊”

“?!”

其它兩人以及威廉王都震驚了。

三個人第一次有了相同的想法,這貨是不是瘋了?

但看眼神還挺清澈的,不像是腦子有病的樣子,尤其這嬉皮笑臉的模樣,顯得道德品德尤其惡劣,這種人是絕對不會瘋的。

“行吧,你要報警,好啊!”程自豪撿起手機遞過去“媽的,蘋果的啊,質量還不錯,玻璃都沒碎。你打電話啊,你打啊。我就看著你打!”

魏餘聰一把拉住程自豪,“你冷靜,不能再動手了,要是打出個好歹來,事情就鬧大了。”

“鬧大?”威廉王冷哼,一把奪過手機“事情已經大了”

說著開始撥號。

“咳咳,警察來了,我肯定乖乖配合調查,做筆錄的時候,他們怎麽問,我就怎麽回答,我聽到的看到的一個字都不會漏掉。”程自豪語調輕佻。

隨即他扭頭看向魏餘聰和尚成:“兩位,論技術和學曆你們甩我幾條街,但是論進局子,你們肯定經驗沒我豐富。聽我講,一會兒警察會詳細詢問這裏發生的事情,你們切記不能隱瞞,有一說一。當然也不能加油添醋,總之實話實說。”

“筆錄這個東西當然是保密的,但是會不會傳到外麵就不好說了。對吧,王總。”程自豪看著威廉王“我相信警察蜀黍的職業素養,但是歐姆新能源怎麽也是市場寵兒,平時曝光度不低的。你說萬一有人……看了筆錄後……大吃一驚,表麵上花好稻好的歐姆新能源竟然已經是個空殼子了,而且IPO還出現了意想不到的問題。那該是多大的爆炸性新聞啊!”

威廉王麵色非常難看,但也笑了“我相信他們的職業道德,警察都是受過專業保密教育的,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一清二楚”

“巧得很”程自豪笑得更開心,“我也相信啊,看來我們達成一致了!所以賭一把?”

他繼續道:“賭贏了,我一個故意傷害跑不了,至少兩年要蹲得,那時候你成功上市套現,而我隻能在裏麵撿肥皂……不對”程自豪麵孔一板

“那是資本主義監獄,我們這兒還是以認真改造重新做人為主,最多是踩著縫紉機,順便看你發財。所以,你還猶豫什麽?趕緊打電話啊!哥們你攢這個局不容易,趕緊打電話,沒準我就進去了而且對你的大計不會有絲毫影響”程自豪在笑,然而卻是獰笑,充滿光棍氣質的獰笑。

“你身價豐厚,背後還有一堆資本撐腰,我,人和卵……來啊,試試看啊!”程自豪咬牙切齒,麵孔都扭曲了。

威廉王的手在抖。

“對了,我還要說一句,我不知道歐姆新能源的賬是不是幹淨,有沒有挪用投資人錢的事情發生,這些你們也是聽到了,一會兒做筆錄時候也得講出來的……”

“哎,王總你怎麽還不撥號?”程自豪盯著他“妖妖靈……三個數字”

威廉王咬牙切齒,但還是沒有動手。

“威廉,算了吧……小程,你太衝動了”尚成非常尷尬的在打圓場。

這話說出來他自己都別扭,但又不能不說,畢竟剛才兩拳,他看著也挺爽的。

覺得程自豪是個好人,年輕的人生才剛開始,不應該就這麽被一個人渣借著法律來毀掉。

故而隻能拉下老臉。

他心裏有數,雖然威廉王對自己凶橫異常,但還是真徹底翻臉,畢竟自己的經驗和積累才是威廉王的救命稻草。

有尚成在,新車也未必能六月交貨,但若是沒有尚成,嗬嗬……

作為頂尖的行業老板,尚伯伯對自己的業務能力還是很有信心的。

威廉王不說話,臉上的神色至少是不如方才那麽猙獰了。

“那這樣吧,王總,我這就算是辭職了。”說著程自豪從尚成的辦公桌上拿起一張A4紙,又抓了支筆,阿飛跳舞似的寫下兩個大字“辭呈”。

後麵是“我今天辭職,請批準。”

然後放到桌子上。

“王總,我滾蛋……事情到此結束行嗎?”

“你……”

“我對這個公司的狗屁倒灶沒興趣,我現在隻想走”程自豪異常嚴肅,朝前跨出一步。

威廉王嚇得向後一縮“你能做到?”

“說了,我沒興趣……但也別逼我……”

“那你找人事去吧”威廉王仿佛恢複了狀態。

“我也申請辭職”魏餘聰道

“我同意”說完威廉王急衝衝的離開辦公室。

“你……”尚成看著程自豪,不知道該說什麽。

良久後問道:“你真的經常進警察局?”

“哪兒有?!”程自豪大喊冤枉“我良民,上學時最多去去教導處而已!”

“我看你說得倒是頭頭是道嘛?”魏餘聰冷冷道。

“要不是這樣,怎麽能騙過他……哎”程自豪在歎氣“我是太衝動了,其實第一拳打完我就後悔了,我當時就覺得吧,我們肯定是拿這個混蛋沒辦法了。說難聽點就算去舉報,多半也能被他躲過去。而且我膽子小,我怕,要是真的搞黃IPO,我覺得這個瘋子會來殺我全家的……這神經病做得出來!”

“但是,反過來說,隻要和IPO無關的麻煩,隻怕他現在都會忍著。”程自豪攤手,“當然我也是在賭。我一邊訛他,其實一邊心裏做好準備,實在不行進去就進去吧……反正你們不會不管我的是吧?”

說完他看著魏餘聰和尚成。

兩人都扭過頭,裝沒看見。

程自豪尷尬的咳嗽一聲:“不過還好,威廉王雖然發瘋,但也因為發瘋才會對ipo有執念,也就吃了我的威脅。”

說著他擦著額頭的汗水,這都是冷汗。

剛才不知道怎麽就腦子發熱,一拳頭揮出,幸好自己反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