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台混亂,一片萬馬奔騰而過的狼藉,我的手一點一點的鬆開花枝垂落下來,然後帶著荼蘼消失在原地。
九重天宮,對來來說,還真是個不該來的地方啊!
“姐姐……”
白色星光一閃,我和荼蘼出現在九重天宮的宮門前,荼蘼擔憂的拉著我的衣袖,她如此聰慧定然猜得出我對紫荊的心思,一時之間似乎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隻是一臉擔憂的看著我。
我扯了扯嘴角,想要扯出一個笑意,卻發現我跟就笑不出來,而荼蘼則一副快要哭了的樣子。我張了張嘴,努力打起精神,伸手摸了摸她的臉:“荼蘼啊,我帶你去找龜爺爺可好?”
荼蘼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驚詫的看著我,“姐姐……”
“你不是說想去看龜爺爺嗎?我們今日裏去吧?反正原本計劃也是打算今日去的。”許是收了打擊的緣故,我的聲音格外的柔和,那是帶著沙啞的溫柔,不同於我往日裏的大大咧咧。
荼蘼眼眶有點發紅,使勁兒點了點頭。
我拉著荼蘼走到了宮門,那看守宮門的侍衛認得我,笑著打招呼說:“鳳陌殿下今日來參加遊園會,怎地這早就出來了?”
我努力扯了扯嘴角,道:“我有些不舒服,想要回長留去了,麻煩將軍等會兒派個人去天後宮裏幫我說一聲。我剛剛出來的早,沒看見天後舅母。”
九重天宮我不是第一次來,所以侍衛也大多認的我,我先前“受傷”的事情早就在天宮傳揚開來,如今見我臉色不好,自然是認定了我不舒服,寒暄一番後,便放了行,又著人去天後哪裏通報,我朝他們謝過,帶著荼蘼便出了天宮。
雖然我臉色不好,可我到底是個有神格的公主,本身又是鳳凰,帶著荼蘼飛行自然不是什麽問題。
一路上,許是覺得我心情不好,荼蘼時不時的側眸來看我,似乎生怕我怎麽著。我心情低落,自然是不願說什麽話的。
就這樣一路往東飛去,飛過東方帝宮和白鳥島嶼之後,飛了約莫兩個個時辰的時候,這才看見了東海滄靈。想來帝顓頊和閑庭他們當初竟然將我丟的這般遠,我胸腔之中就說不出的憋悶。
可如今卻不是憋悶的時候,況且,都過去了,又算的了什麽呢?我修煉提升了自己也算是好事一件,我本就一無所有,如今總算是有了一樣,我該慶幸,該覺得感激的。
“龜爺爺……”
我帶著荼蘼在東海滄靈降落,再次環顧著這個我生活了大半年時間的荒島,心中說不出的留戀與不舍,在那端無人伺候,無人替我打點一切的日子裏,我靠著自己的力量,自己的努力,總算沒能把自己餓死,也總算是有了自己努力過的過往。
“龜爺爺……龜爺爺……你在哪裏啊?我和姐姐來看你了,你快出來啊!”
荼蘼扯著嗓子大喊著,卻是一直不見龜爺爺出現,我心中詫異,依著平日裏,龜爺爺應該很早就出現才是啊!今日怎麽這麽半年還不出現,莫不是出了什麽事情吧?
我心下不安,轉身往海邊走去,盯著湛藍色的海麵凝眉不語。
須臾,水麵起了一層旋渦,就圍著一小片區域。我眉峰一緊,盯著那小漩渦的中心仔細瞧了瞧,這才發現那旋渦的中心地帶正緩緩升起一個女子。
等她上升到水麵的時候,我才看清楚那是一個女鮫人。
女鮫人?我忽然想起來先前我在這裏的時候晚上會聽到有女子歌唱,唱著略帶憂傷的思念之歌,也曾向龜爺爺問起,龜爺爺說她是這海底的鮫人,因為喪失了心愛之人,所以才會在夜裏歌唱。
我那時候倒也沒在意,不過現在看來,這鮫人想必就是那個唱歌的女鮫人了。
“阿嬌姐姐,你有沒有看見龜爺爺啊?”
不待我開口,一旁的荼蘼就扯著嗓子對那女鮫人喊道。我詫異,側臉問荼蘼:“原來她叫阿嬌啊?”
“是啊?”荼蘼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了我一會兒,又看著女鮫人重複了一遍剛剛的問題。
那女鮫人聽見聲音了然的道:“你說龜爺爺啊……”她神情淡淡的,看不出悲喜,就像是顏色素雅的花朵,她擺動著尾巴朝我們緩緩油來,趴在距離我們幾步的海岸上望著我們說:“我上來就是跟你們說這個事情的。不過小荼蘼恭喜你啊!修煉成仙。”
她笑起來的時候,也是極其淡雅的。說話的聲音一路都很平滑。荼蘼踏著水跑到她跟前蹲在地上說:“阿嬌姐姐,你知道龜爺爺去哪裏啊?那你快說,你快說嘛!”
阿嬌微笑了一下,說:“龜爺爺啊,前幾天收到一封拜帖,然後就不知道去了哪裏,不過它臨走的時候跟我說,如果你們倆回來找它,就叫我跟你們說:叫你們下月初十來,那時候他就該回來了。”
看著阿嬌臉上的笑意,我有些迷茫的眨了眨眼睛,想來這個月也不過才過了大半,等到下月初十還要過上二十多天呢!龜爺爺這是做什麽去了,怎麽要這麽久的時間?我和荼蘼相視一眼,將心中的疑惑問出來,卻見那女鮫人溫和一笑,說:“龜爺爺素來知識淵博,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對世間萬事了然,許是有人請他過去給人占卜呢?畢竟龜爺爺可是能夠預測未來之事的神龜,不然荼蘼也不會叫它神棍鬼了吧?
她說著,淡淡笑起來,一雙梨渦煞是可愛。
我心裏卻是隱隱有些不安。
因為龜爺爺不在,我們拜別了女鮫人阿嬌之後,打算駕雲回去,可從東方到西方著實太遠,我又是個美飛過遠距離的人,一路折騰到這裏已實屬不易,如今想自己飛回去,還勉強可以。再帶上一個荼蘼的話……嗯,還真是件相當吃力的事情。
尤其,我今天還沒吃飯……
我一想到自己還沒吃飯就要帶荼蘼飛回去,就覺得我們能飛回去的概率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