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眼下的時局,烈焰和紫荊,隨時都可能站在對立麵……
他們兩人都比我聰明,這一點肯定也都比我明白。明明在同翔園裏是好的能穿同一條褲子的好同學,還是一起逃課去吃烤魚的好隊友……
可是,一旦離開這裏,我們身上所有的保護殼,所有的粉飾掩蓋都會被除卻,那時的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所要承擔的使命,也有自己無法拒絕的責任,這是我們身為神或魔不可逃避的命運。
無法抗拒,亦無法逃離。
我輕輕鬆開被我咬白了的嘴唇,抬眸往窗外望去。
遠天依舊是大片大片的白色雲朵,看上去像極了長留山的棉絮。我微微蹙眉,收回目光,望著跟前的烈焰,撇嘴笑著嗔怪一聲。
“烈焰我發現你現在很有夫子的派頭啊!我就是問你紫荊去哪了,你直接回答我吧不就好了,還搞得這麽一本正經的跟我說教,唬的我一愣一愣的,險些就以為你是被夫子上身了呢!”
我小心翼翼的打量著烈焰的神色,見他臉上的的冷色漸漸散開,換上平日裏那副常見模樣,心裏不禁鬆了口氣。可這一口氣還沒落下去,額頭就被人談了個響脆的腦瓜崩。
我忙伸手捂住,氣急敗壞的道:“烈焰,你丫要死啊!幹嘛打我!”
“誰叫你蠢呢?不打你打誰?”
烈焰臉上帶著得逞的笑意,話說的一本正經。
目光從窗戶略過,我惡狠狠的咬了咬牙,白了烈焰一眼,鬆開捂住額頭的手,回到座位坐下,壓低聲音咬牙切齒:“我真是險些信了你的邪!”
“誰叫你傻?”烈焰眼中盡是笑意。
彼時負責來講課的夫子已經走到了門口,我懶得惹起爭端,便不在同烈焰計較。遂從地上翻出兩本書平鋪在桌子上準備睡覺。
作為一個乖巧不炸毛的鳳凰,吃飽了睡,睡飽了吃,才是正確的。
我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感覺有人捅了我的胳膊。我皺著眉頭抬起頭,就看見胳膊邊的一張紙條,我迷茫的眨了眨眼睛,癟了癟嘴巴拿過來打開。
白色宣紙上是烈焰那潦草不堪的字跡:鳳小陌,咱們去吃烤魚吧!
原本我正心情不好,看到這話立刻有了幾分精神,轉頭看著烈焰瞪大眼睛點了點頭。
於是,我們趁著講洪荒世紀的夫子低下頭的時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出了同翔園去了沼澤。
一路無話,烈焰照例抓魚殺魚,而我很自覺的撿了些柴火回來,在烈焰烤魚的時候,我乖巧的並攏著腿支著腦袋坐在地上出身的看著烈焰手中不斷翻動的烤魚,心緒卻是飄到了天盡頭。
“鳳小陌。”
“嗯?”
忽地聽見烈焰喊我,我詫異的抬眸望向他,可他的目光卻是一直都在烤魚上。
“鳳小陌,你今天很不對勁啊!”
聽他這麽一說,我不禁有些心虛,別開目光打起哈哈來:“啊?有嗎?嗬嗬……”
烈焰的目光飄過來,看了我一會兒又將目光落在烤魚上,聲音卻是少有的平靜。
“鳳小陌,你不用跟我裝傻,你雖然是蠢了點,但是我話裏的意思你聽得明白。”
“嗬嗬……你這是在誇我嗎?”
烈焰沒理會我的訕笑,語氣平靜的道:“算是吧!”
我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烈焰從懷裏拿出香料來,熟練的撒在魚身上,魚香味兒開始散開,我用力吸了一下,幸福的眯起眼睛。
“紫荊今天不在學堂。”
“啊?”
忽地聽見他這話,我有些詫異。尚未開口問,就聽見他接著說道:“聽說是伏羲帝派人來招他,說是天宮有點事情需要他處理,所以暫且回了南方天宮。”
“哦。”
我淡淡應聲,不知怎地,心中竟是有些失落。頹然的抱著雙腿坐在火堆邊,低垂著眉眼出神。
烈焰大概是看出了我的心思,他遲疑了一會兒聲音異常冷靜的開口,冷靜的都讓我覺得他不是那個愛炸毛的噴火龍了。
“鳳陌,我提醒過你的,跨越種族的戀愛是不會有好結果的。”
“嗯,我知道,你說過了。”
我低下頭,聲音有些悶,講真,我是不喜歡聽見他說這話的。
“烈焰,你不要太一本正經的說教我,我會不習慣的。感覺……感覺你都快成了淩元木了……”
“我就算是想成為淩元木,不也得有那個機會不是?”烈焰的話裏帶著一種自嘲的笑意。
“畢竟,這同翔園的夫子可大多數都是如來的得意弟子,哪裏是我一個魔族太子可以當的?”
我抬頭,看著烈焰眸中一閃而過的黯然有些不知所措。
“不過,一個破學堂而已,本太子才不屑與,就算是皇帝他老人家來請我,我也不會同意的。再怎麽說魔界也比神界來的自由,最起碼沒有那些束縛人的狗屁規矩!”
烈焰說完這話的時候,魚已經烤好了,他將其中一條遞到我跟前,我看著他愣了一下神,然後伸手接過烤魚便張嘴咬了一口。
“呼呼……好燙……”
我吃的慌忙,被燙到了嘴巴,便用手朝著嘴巴裏扇風。烈焰在一旁瞧著我,勾唇唇角笑道:“鳳小陌,我將剛剛的話收回,你是真的蠢。”
“你才蠢!你全家都蠢!”
我怒瞪著他,狠狠的咬下一口魚肉。
烈焰卻是笑的越發歡了,連拿著烤魚的手都抖了抖。
“鳳小陌,你今天真是很不對勁,你以前可從來不是這個樣子的。”
“平時我是什麽樣子?難道我平時不是美若天仙集才華美貌於一身的嗎?”
“咳咳……”
烈焰大抵是被我的驚世駭俗的言論給驚到,然後卡住了嗓子,所以才會劇烈的的咳嗽起來。
而我卻冷眼坐在一旁安心的吃著烤魚看著他咳嗽,絲毫沒有想要幫他一把的意思。等到他自己咳嗽完了,這才抬頭看向我說道:“沒想到你是這樣的鳳小陌。”
我白了他一眼,沒有搭理。
他清了清嗓子又道:“想必你平日裏的好脾氣好學生都是裝出來的,如今遇到事情真的生氣了,就將本性一下子都給釋放出來了。”
我翻個白眼,瞅著遠天的雲彩繼續吃魚,絲毫不想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