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攥緊了衣角,張嘴正想要跟爹爹辯駁,卻聽他溫聲道:“可爹爹早就與人有約,如今你和秦墨荊都長大了,雖說他父母已然不在,可爹爹到底是不能夠失信於人。”我那顆七上八下沒有主心骨的小心髒,這下總算是舒坦了一些。
輕輕鬆了口氣,我鬆開緊攥著衣角的手,這才發現手心裏都是冷汗。
爹爹語氣頓了頓又說:“且不說你二人青梅竹馬,兩情相悅。”
爹爹說這話的語調明顯的低了下去,我臉一熱,忙別過臉嗡裏嗡氣的反駁:“誰跟他兩情相悅!”
爹爹輕笑起來,我一時羞的無地自容,恨不得趕緊找個地縫鑽進去。
須臾,爹爹唏噓道:“你啊!就是嘴硬!不過,你放心,爹爹已經回絕了赤炎太子,你不用為此擔心。況且,赤炎那孩子,本性並不壞,你不必如此排斥他的。”
我有些心虛,小聲的反駁:“我哪有!”
“好好好,你沒有。”爹爹輕笑起來,又跟窩說了些別的事情後,便叫我退下了。
從爹爹住處出來後,我整個人瞬間覺得神清氣爽,不過隻要一想到赤炎他那日竟然輕薄與我,我就覺得好生氣。
可我才剛走出了爹爹的院子,迎麵便撞上一幢人牆,額頭似乎撞在了骨頭上,給我撞的生疼。我煩悶的抬頭叫囂著:“誰啊!是哪個沒長眼都,撞死本……”聲音至此戛然而止,我看著近在咫尺的那一張似笑非笑的臉,竟是一直愣住了。
愣怔之後回過神來便是生氣,我沒好氣的嗆聲:“原來我竟是不知,太子殿下還有這種當人牆的嗜好呢!”
赤炎臉上的笑意很是玩味,他低頭靠近我,呼出的熱氣噴在我的臉上,癢癢的叫人難受:“沒事,你現在知道也不晚。”我別過臉去,不想呼吸他噴出來的熱氣。
卻聽見笑意綿綿的說:“反正以後有的是時間,你可以慢慢了解我那些你曾經不知道的嗜好。”
“誰要了解你啊!”我羞赧難當,伸手想要將他推開,卻是被他攥住了雙手。一時間雙手杯他堅實有力的手掌包裹著,竟是叫人覺得意外的溫暖。
“你鬆開啊!你是瘋了嗎?”
“陌兒妹妹覺得我是瘋了嗎?”
“誰管你!你快鬆開我啊!”即便是知道自己抵不過他,我還是死死掙紮著,可即便我怎麽掙紮。他的手都沒有絲毫的鬆動。
“赤炎,你不要太過分了!”我惱怒的瞪著他,可他卻依舊是一副笑盈盈的樣子。
“你不要笑了!你快鬆開啊!”見他笑著不動,我越發著急。
他哼笑一聲,道:“如果我不鬆開呢?”
“你!”我忽然意識到他要是不鬆開的話,我完全無能為力啊!
身子猛然一僵,一顆心瞬間涼了大半截。
見我不在掙紮,赤炎笑著說:“來的時候,我姑姑與我說,楚叔叔是世間少有的美男子,專情明理,他的女兒也是世間少有的美人。她還說,叫我一定娶了你。”
小丫鬟跟我說,那四朵金花跟小姐的關係都很好。
小丫鬟還說,小姐幼時便沒了娘親,那四朵金花,對小姐好的很。
小丫鬟又說,她們每個人都拿小姐當親生女兒對待呢!小姐也跟他們很親近,有麻煩的時候,也會找她們幫忙。
小丫鬟還說……
我愣怔著,看著眼前赤炎臉上的淺淺笑容,雖然邪肆,卻是叫人感覺到幾分暖意。腦海中出現這種想法的時候真是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呢!
我呆愣著許久,直到走回自己的院子,我也沒能緩過神來。
小丫鬟問我事情如何了?盟主是怎麽說的?我搖搖頭,什麽也不願說。
腦海之中卻想起赤炎的話來:“我喜歡了你十年,怎麽就比不上那個文弱書生了?你該不會真打算嫁給他吧?你可知西域毒王的女兒也看上了他,你如果嫁給他,簡直是必死無疑。或者比死了更慘,一個不能給你幸福,不能保護你的人,你確定你要為了他如此執著嗎?”
是我在執著嗎?
赤炎說:“我喜歡了你十年,怎麽就比不上他了呢?我可以給膩想要的生活,給你幸福,無論如何我都可以保護你,你為什麽連考慮都不考慮便拒我於千裏之外呢?我,到底做錯了什麽呢?”
做錯嗎?大概是沒有的吧?隻是,連我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的想法,又怎麽能給他答複呢?我隻是一個偶然落在此處的局外人罷了!哪裏知道這些其中的原由呢?
……
那一夜,因為赤炎的話,我輾轉反側,徹夜未眠。以至於第二日一醒來就被伺候我的小丫鬟指著鼻子問:“小姐,你昨個夜裏是去樹上掏鳥了嗎?”
掏鳥?我看上去像是這麽幼稚的人嗎?
大概是被我的起床氣嚇到,小丫鬟看著我黑下去的一張臉,善解人意的閉了嘴巴。之後拿了些冰塊來給我冷敷。可卻是沒有什麽顯著的效果。
我素來不大在意容貌,又是個怕冷的。所以沒敷上一會兒便叫囂著太冷所以便作罷了。
用了早膳後,我隨意的在府內三步。拐過長廊,路過中庭的時候,瞧見兩個師兄正湊在一起嘀咕什麽,好奇心驅使下,我便湊了上去。
“哎呀,你覺得這件事情到底適不適合跟她說啊?”
“我覺得不大好吧?師弟,你想想咱們小師妹要是知道了這個事情,那還得了?還不得鬧翻天了?”
“說的也是啊!師兄,咱們小師妹的確不是個能容忍的性子呢!”
“所以啊,我才猶豫不決,可若是咱們現在不告訴她,若是她到時候知道了,豈不更受打擊?”
“哎,真是個左右為難的難題啊!我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師弟,我也為難啊!難受的是吃不下筷子咽不下碗的。”
“我也是,師兄。”
我站在兩人身後見他們討論的如此糾結難以取舍,心下很是好奇,到底是什麽事情,能讓他們如此猶豫不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