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聾了嗎?我都說不要出現在我眼前了,你們怎麽還跟過來?是想死嗎?”嗓音倒是婉轉動聽,可說出來的話卻盡是刻薄刁鑽,她稍有停頓厲聲責問:“秦公子呢?他在哪兒?你們皇上不是專程叫他來陪我的嗎?他人呢?”

腳下步子一頓,我下意識的朝著聲音的來源望去,於是便瞧見在不遠處的露台哪裏,聘聘婷婷的站著一個穿著異域服飾的女子,她此時正背對著我教訓跪在地上的小廝丫鬟們。

我微微凝眉,低聲問領路的小丫鬟:“那是誰?”

“噓……小聲點。”小丫鬟對我比了個手勢,聲音壓得很低的對我說,我悄悄跟你說啊,咱們可別叫她聽見了,不然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嗯嗯。我從善如流的點頭。

那小丫鬟倒也是個爽快人,悄悄與我說;那是西域毒王的女兒阿爾諾,因為鄰國最近對越國虎視眈眈,聖上有意拉攏毒王,偏巧他女兒阿爾諾看上了秦公子,皇上沒有辦法,便叫秦公子來陪著她,又專門來求了長公主說是讓阿爾諾在這裏住上幾日。

原來如此,我會心的點頭。那小丫鬟卻是歎了口氣,繼而對我說:“你是不知道啊!自從她來了之後,整個公主府都快被她攪翻了天了,長公主都差點給她氣死,如今正在楚月樓那裏休養。而秦公子更是被她逼的險些想不開,如今好不容易不用陪著她才喘了口氣,她這邊就鬧起來了。哎,真是作孽啊!”

我抿了抿唇,遙遙的看著那個背景,莫名的覺得熟悉,卻又說不出那熟悉的感覺從何而來。

小丫鬟說完了八卦,帶著我們繼續往楚月樓去了。

到了楚月樓前,我稍一抬眸就看見:楚月樓三個燙金打字。不由得搖頭苦笑。

楚月樓,顧名思義,楚天明,素月。取自兩個人名字裏的第一個字。想來這長公主對我爹爹也是用情至深啊!隻是,看我爹爹那樣子,她怕是癡情錯付了。

這楚月樓是一幢三層閣樓,取自南方閣樓的建築,看上去很是漂亮唯美,又有北方的房屋特色在裏頭,建造成了一個漂亮的四合院模樣,中間地帶是一個水池,四周建造起一個諾大的屏障,上麵畫的竟是花草美人。

小丫鬟告訴我,那水池裏的水,是從白雲山哪裏引來的溫泉水,這水常年溫熱,不曾變涼,而且還有藥用功效,隻是這溫泉水並不是人人都能用的,隻有長公主才可以用。

我暗暗點頭,心道:這長公主果然是懂得享受的人。

跟著小丫鬟上了二樓,又走了一段距離後,總算是到了長公主的住處。

小丫鬟叫我在外麵侯著,自己進去通報,須臾便出來邀請我進去。

房間內的錦榻上躺著一個風華絕代的美人,隻是臉色有些差。見我來,很是開心的喚我去她身邊做。她包養的極好,明明是塊三十的年紀,看上去卻像是十幾歲的美人,皮膚白皙,鳳眸迷人,一張臉生的極美。隻是,她包養的這般好,身體應該也不會差才是,如今臉色怎地這般蒼白?

待我坐在床邊,她拉著我的手說,日日盼著你來,你可總算是來了。

我先是跟她寒暄了幾句,隨即詫異;問她臉色怎地這般不好。

不等她回答,一旁的侍女便嘴快的說:“還不是那個阿爾諾害的,長公主不過是說了她幾句,她竟然給長公主下了毒,實在是目中無人!”

看她模樣很是氣憤,長公主卻是歎息一聲,斥責她說:“切莫胡說,沒有證據,怎可信口胡言,若是叫人聽了去該如何是好,說不定就隻是本宮自己身體不好。”

那被訓斥的丫鬟抿著唇紅著眼眶沒有說話。長公主回頭看著我說:“陌兒,你別擔心,沒那麽嚴重。”

雖然我跟這長公主不甚熟悉,但是伺候我的小丫鬟說,她待我極好,如今她被人害的這般模樣,我怎能坐視不管。

我問:“月姨,是她做的,對不對?”這稱呼是小丫鬟告訴我的,她說我以前都是這麽稱呼四朵金花的。

素月公主搖了搖頭,一臉擔憂的望著我,她說:“陌兒,什麽都不要問,也不要管。更不要跟秦墨荊有什麽接觸,有些人我們終究得罪不起。”

我心下一涼,斂著眉眼沒有說話。

從長公主哪裏出來後,我悶不做聲跟在領路侍女的身後,長公主怕我跟阿爾諾碰上,專門命人給我們挑了一處偏僻的院落。

同我一起來的四位師兄也都猜到了事情如何,一個個皆是臉色沉重。

說來,我們都是習武之人,若是別人找我們打架,我們自然是不怕跟她們比劃的。可若是別人跟我們用毒,我們就不行了。

在長公主府安置妥當後,那先前提醒過我的兩位師兄跟我說:“小師妹,你不要怕,有我們在,定不叫那妖女傷了你。”

我笑笑,心頭一片溫熱。

我在天宮之中雖然也受盡寵愛,身邊也不乏溫暖。可如今一朝成了凡人,竟是被他們溫暖的一塌糊塗。難怪當初花妖顏蘭為了顧矢連命都不要。

想來人間有真情這話終究是沒錯的。

隻是,相對應的,有美的地方自然免不了醜的存在。

有善的地方,也自然有惡。

這是世間萬年來不變的定律。

……

我們在長公主府膽戰心驚的住下,我那兩個師兄怕那阿爾諾因為秦墨荊而害我,每天都過得謹慎小心,生怕不知不覺被她下了毒,以至於我連喝口水他們都恨不得拿銀針試上一試。

見他們對我這般關懷,我隻是笑笑。幾次我都想提醒他們說有些毒是銀針試不出來的,可看他們那認真執著的模樣,終究還是在嘴邊打了個轉,一字不落的咽了回去。

在公主府留宿的第三天,阿爾諾站在了我麵前。

我看著她那甚是熟悉的麵容,一時驚的說不出話來。她看著我卻是冷笑起來:“想來你就是當今武林盟主的女兒,跟秦陌定過娃娃親的楚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