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忘了她給我下毒的事情嗎?你忘了我差點因她而死嗎?這些你都忘了嗎?”我一邊哭泣著說出這些話,卻又兀自搖頭起來:“對,你忘了你全都忘了,你要是記得,你就不會這樣,不會這樣……”
“陌兒,你別這樣……”秦墨荊皺眉,看著我的目光沉痛萬分。
我不想理會他的沉痛我隻知道此刻的我很難受,很難受,我指著阿爾諾說:“你現在叫我別這樣……嗬嗬……你要跟她拜堂,你竟然要為了要跟她拜堂叫我別這樣?不,我不會同意的,我是你未過門的妻子,我不會允許你這樣的,一定不會的。你說過要娶我的,你說過的,你說過隻喜歡我,隻愛我,你還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你說要跟我策馬江湖的,你……你不能這樣的……不能的……”
我越說越激動,拿著長劍的手都抖了起來,耳邊卻忽然想起刀劍聲音,衝天而來的殺氣驚得我回過神來,本仙姑現在雖然情緒激動,但這身子好歹是個習武多年的,當下便回過神來,反應甚是靈敏,與那些武夫打鬥起來。
我滿心的憤懣本就無處可發,他們又招招想要致我於死地,我素來不是個能吃虧的主,自然不會叫他們稱心如意,當下手中長劍飛動,招招淩厲,足以奪人性命。
那些武夫雖然也算的上是個中高手,可我到底是武林盟主的女兒,這世上能打的過我的,本就沒有幾人,況且那幾人想必也是不會與我動手的。
眼看著眾武夫被我打的落花流水,我心下有了快意,卻也殺紅了眼,不及多想,帶著胸腔之中的那股子怒火,我身形一轉,手執長劍坎坎的向著那蓋著大紅蓋頭的新娘胸口刺去!
眼看著我的長劍就要刺入她的胸口時,我嘴角不禁露出一絲報複了的快意,可隨著噗嗤一聲,長劍刺穿胸口的聲音,我才猛地意識到自己殺錯了人……
看著不知何時擋在那新娘身前替她擋了一劍的紫荊,我身子瞬間涼了大半截,連退了幾步跌坐在地上,驚訝的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這一切。
全身的血液都像是被人從冰窖裏拿出來的一般,冰冷的叫人心底發寒。我顫抖了唇畔好一會兒,才搖頭哭泣著說:“不……不……不是這樣的,我沒想傷了他的……不是這樣的……不是,不是這樣的……”我不願相信這一切,可胸口的疼痛卻真真切切的告訴我這一切是真實發生的。
手腳冰涼徹骨,心口更像是被人拿匕首攪來攪去,我痛苦的撕扯著自己的頭發哭泣著。
正哭的頭腦一片茫然時,心口猛然一疼,鬆開手睜開眼眸就看見一柄長劍刺穿了自己胸口,此時正囧囧的往外流著血。
我張了張嘴,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手執長劍穿著大紅嫁衣刺穿了我胸膛的女子,又回過頭看了一眼朝著我伸手,滿眼追悔莫及的男人,想要跟他說些什麽,可嘴角才一張開,溫熱的血便流了出來。
我此刻能說些什麽呢?又能說些什麽呢?
我這一生,終究是沒能夠……
也罷!就這樣算了吧!
算了吧……
自嘲的一笑,我身為帝姬的時候沒能到跟他在一起,身為凡人的時候也不能夠。我這一聲終究是奢望了。
也罷!這樣也好。
也好。
眼睛逐漸閉上,意識越來越渾濁的時候,我聽見噗通一聲,也聽見他說“不要”明明聲音那麽響,我卻察覺不到疼,更察覺不到心痛。
也罷!我這一聲,就這樣罷!
…………
我從長留帝宮醒來之時,蓐收正晃**著他那兩條大長腿坐在我跟前,見我醒來似笑非笑的對我說:“你這一覺睡得還當真是久啊!”
我蹙了蹙眉頭,眼角餘光瞥見蓐收正在偷偷打量我,也懶得去問他什麽,隻一臉大徹大悟的神情無神的望著眼前的虛空問:“你怎麽在這兒?”
蓐收哼笑一聲,歪著腦袋笑:“你是我妹妹,我在這兒沒什麽錯吧?”
我想了想覺得他這話說的沒什麽錯,嗯了一聲,算是點頭,可想起那些事情左右還是有些不舒服,便也隻當這是我飛升所經曆的一道劫難罷了!
天上人間,為有鳳凰龍麒麟生來便是仙胎,無須飛升便可擁有別人得不到的神力。這些本就是上天恩賜,如今叫我經曆一些磨難也沒有什麽錯。
所以,這些事都是不必介懷的。
我在心裏這般安慰自己。
蓐收卻忽然開口問我:“你想起來了吧?”
我聞言心中一驚,連呼吸都謹慎了幾分,心下擔憂小心翼翼的問了句:“什麽想起來了嗎?我該想起來什麽嗎?”
蓐收卻勾唇一笑,道:“我知道你想起來了……”我抿唇不語,直直的看著他,卻見他緩緩起身,慢條斯理的走到桌邊垂手給自己倒了杯茶,懶洋洋的說:“你有什麽好逃避的,不就是他幼時救了你一命嗎?你至於耿耿於懷至今嗎?”
“啊?”
我沒想到二哥說的是這件事情,我還以為他說的是我在凡間的事情,心下猛地鬆了一口氣,訕訕道:“嗯……嗯,知……知道了。”
想來已經是幾萬年前的事情了,隻是被我遺忘了罷了。
前兩天碰了腦袋吹了海風泡了海水的時候,竟然也將這件事情給想起來了。
說來,那是那大概是我為什麽怕蛇的真正原由。
我幼時一個人偷跑出去玩,不知不覺跑到了魔族的領地,因為貪吃搶了那黃金蟒蛇看養的樹果,被一條黃金蟒蛇咬傷,那時我尚且年幼,雖然有些神力,可到底比不上一隻修行萬年的黃金蟒蛇,眼看著我就要被那黃金蟒蛇一口吞進肚子裏的時候,一身銀發紫袍的紫荊,便侃侃的出現在了我麵前。
他三兩下便製服了那蟒蛇,之後又將昏迷不醒的我帶回了他的寢宮之中,因為那黃金蟒蛇有毒,他為我曾專程去魔族要了解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