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未料想過再與他見麵時該用什麽樣子的表情來麵對她,也沒有想過該說些什麽話來緩解尷尬,直到他開口說出那句:“帝姬別來無恙”時我的情緒還停留在他穿著大紅衣裳牽著別的新娘站在我麵前的場景。

即便是說了那樣無關痛癢又毫不在意的話,可我心裏還是好難受啊!難受的要命。

胸口,就像是堵著一口渾濁又腥味很重的血,粘稠的咽不下去,吐不出來。

這種感覺一直持續到我坐在他東方帝宮的大殿裏,喝著宮娥們端上來的清茶,也稍微緩和了一些。

可腦海之中還是混亂的厲害,所有的故作冷漠和故作淡定都在他的麵前丟盔卸甲,我垂眸坐在木椅上,端著手中溫熱的茶,心頭說不出的苦澀。

而他則坐在主人的位子上,一言不發,冷漠而疏離,叫人難過,又叫人悵然。

荼蘼時不時擔憂的望著我,我知道她很擔心我,我抬眸對她笑了笑,卻是不知道該回些什麽。紫荊似乎也沒什麽跟我說,好在有常來水君找他議事,說是出了水患。

他聽了立刻往議事大廳裏去了。

紅錦告訴我,伏羲帝君今年來不大管事,所有的事情都是紫荊處理的。紫荊是個很有能力的人,深的伏羲帝君的喜歡。因為伏羲帝君打算著這幾年把君位傳給紫荊,然後自己去雲遊四海。

我心中納悶,這幾個老人家是怎麽了?怎麽一個個都想著吧君位傳給孩子們,然後自己去雲遊四海呢?

早先幾年,聽爹爹說,黃帝他老人家早在天下太平之時,就早早的將君位傳給了天帝,自己樂的逍遙;閑來無事的時候,經常跟著幾個神尊一起在四海雲遊。

而我家爹爹也在五千年前將君位傳給了我,如今不知道雲遊到哪裏去了。隻留我一個人在長留帝宮。加上閑庭那隻狐狸被帝顓頊不知道用什麽法子騙了去,我二哥蓐收又要在勃山看著,因此長留山常年就隻有我一個人當家。

偶爾花顏也會來陪我些日子,可到底不會日日跟我廝混。荼蘼又在花神宮內當值,這三萬年來,很多東西都改變了。近來見她總是有心事的樣子,可問她她卻又不說。

想來她這幾萬年裏,除了花神宮,也就偶爾來長留山跑了跑,似乎沒什麽特別的地方。早年的時候她雖然喜歡閑庭,但得知閑庭跟帝顓頊有一腿的時候,並不難過傷心,反倒是替閑庭覺得開心。

我起初詫異於她的變化,細細觀察後,驚覺荼蘼最近說起花神的次數是越來越多了。而且每每提起花神的時候,臉上的神情都帶著幾分耐人尋味的神色。

可……我從腦海裏搜羅了一下這位掌管花神宮的花神大人,卻驚覺我對他知之甚少。似乎就隻是在花神宮時,他跟紫荊在一起的時候,跟他打過一次照麵。

想來他是百花之王,相貌自然是不差的,隻是……他跟荼蘼之間到底是有了什麽貓膩?

我正想著的時候,紅錦帶著兩個宮娥端了幾個糕點過來。說是拿些帝宮廚子新做的點心過來給我嚐嚐。等到宮娥們將點心都放下的時候,我向她打聽我大哥勾芒可在宮中?

說來,我前些日子剛見過我大哥,來東方帝宮也並非是為了見他,隻是想來看看罷了!可我好歹要給自己找個來這兒的理由不是?

紅錦歪著腦袋想了想,搖頭說:“勾芒上神似乎不在,前些日子帝君出門,他似乎是跟著去了。”

“哦,原來是這樣啊。”我點了點頭。又問:“那你可知他們出門是為了何事?”

紅錦搖搖頭,須臾笑著道:“估計也沒什麽大事,左右是帝君在這帝宮呆的無聊了,出門遊玩去了。勾芒上神又是跟著帝君多年,不放心帝君一個人出去,所以才跟著去了。姑姑不必擔心。”

我笑著點了點頭。

其實我並不擔心,左右一個上神跟著一個帝君出門遊玩,能出什麽事情呢?

……

閑聊之際,我吃了幾塊東方帝宮的糕點,其口味兒和樣式跟我們長留帝宮都大不相同。我吃的甚是歡快,想了想又覺得這糕點吃起來味道和樣式跟我在人間吃的很是相似。

一時間心下難免有幾分好奇,旁敲側擊的向紅錦詢問這糕點的做法時,隻聽她笑著道這廚子是紫荊從下屆仙山提上來的一個廚子,糕點做的那是一絕。

我很是得體的點了點頭,又問:紫荊為什麽提上來一個做糕點的廚子?你家殿下很喜歡吃糕點嗎?

紅錦撇著嘴巴搖頭道:“姑姑這說的可就不對了,我們殿下可是素來不喜歡吃甜點的,而至於他為什麽提上來一個做糕點做的好的廚子,想必是有他的道理。哎,對了,先前花神和司音神君來這裏的時候,也問過殿下此事,但殿下不說,那花神私下裏就跟司音神君說,殿下這麽做肯定是為了一個人,而且多半是一個女人。”

紅錦說著話的時候,看著我笑的很是意味悠長。我咬著點心的手不由得一顫,於是原本該落在點心上的牙齒硬生生的落在了我的手指上。

一時間,那叫一個疼啊!

紅錦聽見我低呼,連忙湊上前來看。見我將手指咬破了血,不由得大為驚訝。瞪大眼睛看著我說:“姑姑,你這是對自己下死手啊!吃個點心怎地用這般大的力氣,連血都咬出來了。”

荼蘼也擔憂的皺著眉頭道:“姐姐,你實在是太不小心了些。”

我隻笑著道:“怪也隻能怪你家糕點做的硬了些,害我用大了力氣,傷了自己個。”

荼蘼有些迷惑的道:“不硬啊!這糕點一點兒都不硬,軟的很呢!”說著,還從一旁的盤子裏拿出了一塊糕點在我眼前捏了捏。我心下不由得歎一聲:真是個傻姑娘啊!

紅錦倒是個聰明的,隻笑著道:“姑姑是糕點硬了,想必就是放的久了,冷硬了。我叫他們拿下去,重新做了放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