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這話說給閑庭聽的時候,他但笑不語。

可看著我的眸子裏卻是多了幾分少有的寵溺,和那難以言說的深情。

我微微怔了怔,靈台混沌一片,有些沒辦法思考,所以就隻是呆呆的看著他。

不知道是不是我多想了,總覺得今日裏的閑庭跟往日裏的不一樣。

可究竟是哪裏不一樣,我卻是說不上來。

隻覺得哪裏怪怪地不對勁。

終於,在閑庭陪我坐了大半日之後,我總算是找了個機會避開他的視線。

梵炎出現在我麵前的時候,對我說:他在西峽山一帶一臉數天尋找,卻是沒有尋到蓐收,但,叫他詫異的是:天界卻是並未有什麽動靜。

此外,他們一無所獲,未曾尋見什麽要回來的時候,意外得到了一個消息。

哪裏竟然有個樹妖說見過烈焰從哪裏經過。

“什麽?”我一時激動,“蹭”的一下站起身來。

梵炎連忙安撫我坐下來,隻道是:尊主才蘇醒沒有多久,先前又傷了元氣,情緒起伏還是不要太大的好。

穀雨扶著我緩緩坐下來。

梵炎又接著道:根據那樹妖所說,烈焰似乎是追著什麽,一路追到了那裏,經過它的時候,因為用了烈火,那樹妖害怕,因此記住了烈焰的模樣。

可那樹妖也說,自那之後,烈焰一路往西後,根本沒有回來。

梵炎話落,止不住的歎氣。

到底,烈焰是他最優秀的孩子,是未來魔王的繼承人。他自然是不想他有事的。

可如今,線索在這裏已然斷了,在想找下去,無異於大海撈針。

我低著頭,垂著眉眼半晌不語。腦海之中迷迷糊糊地響著當初我被誤解,又被夙羽蘭所傷的時候,烈焰他曾經為了安撫我,帶著我在沼澤地吃了三天三夜的烤魚,也曾說,日後去魔族跟著他混,隻要有他在,這四海八荒,自然是任由我橫著走的。

可如今,我來了這魔界,可是他人呢?

……

梵炎離開的時候,我看著他的步伐緩慢,整個人完全沒有了當年我還在時他那意氣風發的模樣。

現如今有的,不過是滄桑和悲涼罷了。

我想:這大概是我的錯吧?

一切都是我造成的,如果當年我沒有釀下禍事,大概就沒有今天吧?

那,如果……

我說如果……

是不是隻要我死了,所有的一切就能恢複如初了?

……

“主子……”

我正側躺在錦榻上胡思亂想的時候,閑庭從外麵走過來。

我茫然地睜開眼,在逆光之中看著他笑的如三月春風一般朝我走來,那原本涼薄的心,漸漸有了絲暖意。

“今日日光很好,我們出去走走吧。去人間走走。”

他將我扶起身來,這樣對我說。

我恍然想起,我似乎很久都沒有去過人間了。

想著今天許是沒什麽事情的,既是如此,我便出去走走吧。

我笑著點頭,閑庭將我從金榻上拉起來,兩個相視而笑後,這才手拉手走出了大殿。

我想,在我心裏;他大概從來都是不一般的存在。、

從來都是。

從以前到現在。

我隻願蒼天能對我好點,我現在沒有了二哥,沒有了烈焰,我隻剩下閑庭了。

所以求求你,對我好點吧。

不要把他們都帶走,好不好?

……

距離我上次和花顏來聽戲到現在,人間已經不知道過了多少年。

我幻化成一翩翩少年郎搖著紙扇走在閑庭身邊,他抿著好看的唇角時不時搖著頭笑我。

我有些不高興,那手肘去戳他:“你笑我做什麽?”

閑庭憋笑,拿著扇子躲閃著我的目光道:“沒什麽,隻是覺得主子你這裝男人的功力實在是不怎樣,明明一個翩翩公子的模樣,走起路來,竟是如地痞無賴一般大搖大擺,實在是……實在是……”

“實在是什麽?”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心裏尋思著一旦他說出什麽大逆不道的話來,我立刻就地正法了他!

“實在是有辱斯文啊!”閑庭含笑的眼眸說的一本正經,我癟了癟嘴巴。

閑庭小聲的在我耳邊道:“主子你若是不信的話,大可以看看大家是如何看你的。”

聞言,我立刻環顧四周。

於是就看見這寫個凡人都在用很奇怪的眼神看著我,心下頓時無限窘迫,趕緊拉著閑庭邁著小步子往前走了。

坐在茶樓內,我垂首給自己倒了杯茶,憤憤然道:“我近日在魔族呆的時間有些久,見那些個將軍都是這麽走路的,所以就學著他們來了。“

“噗……”

閑庭很是不客氣的笑起來,手中的紙扇啪的一聲合上,這才忍了大半的笑意,道:“凡間的公子講究的是“儒雅”二字,魔族的將軍講究的是“氣勢”,兩種的差距自是不小。凡間這般走著的一般都是地痞流氓,可不是什麽偏偏少年郎。

我撇嘴,再次喝了杯茶。

見我一杯茶喝了大半,閑庭垂首給我續了半杯,隨即才笑著道:“主子你下次萬不可再犯這種錯了,凡間的人不認得你是誰。可你本就是神尊,身上的仙光與別人大不相同,這若是叫別的神仙瞧見了,勢必要笑話你的。

我訕訕的嗯了一聲,有些不大高興。

印象中從小到大,我也就隻會跟閑庭耍一耍小性子罷了,至於別人,我倒是真沒有。

大概人性如此,總是在對自己好的人麵前放肆。

……

在凡間喝了茶,買了吃食,又去聽了一出戲後,直到天邊夕陽的霞光大盛,我和閑庭才步子懶懶地往回走。

然而,當我們一步入魔宮時,便立刻有魔兵急匆匆的趕來,神情焦灼道:“尊主,你可算是回來了,再不回來,可是要出大事了!”

“什麽大事?”

我心裏猛地咯噔一下,隨即便飛身往魔宮去了。

閑庭隨即追上來在我耳邊道:“你倒是聽人把話說完再走啊,你現在這麽焦急,也沒什麽用不是?”

“我自從入了魔宮便在沒有出門過,如今才一出門就出了事,你叫我怎麽能不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