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想當年我打架雖然比不上重紫的,但卻是這四海八荒數得著的,如果紫荊排第一的話,我自是緊隨其後的。他那時是四海八荒眾所周知的戰神。”
“而我卻是同你一樣的性子,日日裏去找他挑釁打架。說來,你那時候打架的厲害卻是與我不相上下的。”
“尊主過獎了,梵炎豈敢跟尊主並肩?”
“你莫要謙虛,你當初可是又一次,跟我打了一十三天,才分得出勝負的,而我則是需要跟重紫打賞七天七夜才分得出勝負的。所以,你自然是不差的。”
“既然尊主說是,那便是了。”梵炎聲音略低,整個人顯現頹敗之色,我看著他原本黑的如墨染一般的黑發,漸漸有些發白,心下不禁有些發疼。
就連胸口都有些堵。
眼看著梵炎的眼睛睜緩緩合上,嗓子微微有些發澀。
終於,我開口道:“梵炎,你我也算是有幾十年的交情了。你當初雖然不敵我,卻也是極其厲害的,即便當初與天族對戰,也從未吃過什麽虧。”
“可我不明白的是,如今過了幾十年,到底是誰傷了你?”
“尊主,別問了……”梵炎的聲音透著幾分喑啞。
我抿了抿唇,有些不忍。
我說:“我們這幾十年的交情,你都能為我得罪了天族,難道我想知道誰傷了你,你都不肯說麽?你是瞧不起我這個尊主麽?”
梵炎睜開布滿血絲的眼睛看著我:“梵炎並非是瞧不起尊主,隻是……”他麵帶愁容,眼神有些渙散,卻依舊是掩蓋不出他眸底的傷痛之色。
“隻是什麽?”
梵炎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他長歎了一口氣,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沒什麽,梵炎謝過尊主的好意。隻是如今,怕是我大限已到,如今,我隻求著尊主,他日若是看見烈焰,無論如何,也請尊主護他周全。”
我看著他那滿臉的頹敗之勢,心底越發苦澀,卻是什麽都說不出來。
半晌,我才眼下口中的苦楚,勉強說一聲:“好。”
……
我從梵炎寢殿出來後,特地用法術使他昏睡過去。這才叫閑庭進去。
我獨自在她寢宮外等了許久,閑庭才蹙著眉頭出來。我紅著眼眶問他:“是不是?”
看我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閑庭麵色有些不忍,但還是走到了我跟前。
“想必主子你也猜到了吧?那傷,除了火龍的滅天陽炎外,絕對沒有其他可能。”
“別說了……”我痛苦的閉上眼睛,伸手捂住臉,任由滾熱的淚打在手心。
閑庭不忍的抱著我,輕輕拍著我的後背道:“主子,你別亂想,或許沒有那麽糟糕,我們還沒有看見不是麽?”
“已經……很糟糕了啊……”
我痛苦的捂著臉,腦海混亂一片。
明明……明明一切都還好好地,似乎昨天我還在同翔園裏吃飯睡覺,今日裏怎麽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這到底是怎麽了?
事情怎麽就發展到了這個地步呢?
這到底……是為了什麽啊?
……
我從重月宮的寢殿裏醒來的時候,天色有些昏暗,我微微眨了眨眼睛,側過裏安就看見床頭上放著一顆碩大的夜明珠。
閑庭從外麵走進來,手上端了一碗粥。
看我醒來,笑著道:“你果然是會挑時候,我這才把粥煮好,你便醒來了。”
我有些不大清醒,迷迷糊糊地看著他端著粥走到我床邊坐下。
“還不快起來喝點粥,這可是我讓穀雨去凡間買了材料,專門做給你吃的呢!快起來聞聞香不香?”
他說著,端著粥靠近我,我下意識的嗅了嗅,的確是很香。於是便問他道:“這是什麽粥?”
閑庭伸手將我從**扶起來,笑著與我道:“這是燕窩粥。聽說是凡間那些宮廷富貴人家才吃得起的血燕,我在凡間遊玩的時候曾經聽人說起過,於是便交了穀雨帶人去凡間多買些回來放著。也好做了給你吃。”
我聽著他溫潤暖棉的話語透著耳膜傳進心底,莫名的覺得安心。便靠在他懷裏,把那碗燕窩粥給喝的幹幹淨淨。
閑庭笑著問我好不好吃。我說好吃,就是有些淡了,下次多放些調料吧。
閑庭笑著說:“完了,主子的嘴巴越來越刁了,日後閑庭都快伺候不了了。”
“那我就換個人伺候!”我笑著接過他遞過來的毛巾,擦了擦嘴巴,卻沒想過我這輕飄飄的一句話,竟是一語成讖。
……
那日的情形,我有些不大記得了。
隻記得,那時半個月後的一天,我剛從魔宗看了梵炎出來,他彼時還在恢複期,因為元氣大傷,氣色還很差,我本想度他一些修為,好助他早日康複。
可梵炎卻拒絕了我。
他說;他已經倒下了,我不能在傷了元氣。不然天族來犯,這魔族可是連一個掌權的人都沒有了。
我想著他說著或許是有些道理的,便就此作罷,沒有再提給他度修為的事情了。
閑庭對我說;梵炎的傷雖然有些要緊,但還不至於傷了性命。叫我不要太緊張。
我想著:梵炎好歹是有幾十年的修為的。應該不要緊的吧?
於是,我便留下閑庭幫我照看梵炎一番,自己先回重月宮了。
走到半路的時候,又忽然想起先前魔族一個老者找我,說是叫我有時間去看看他。
說來,這已經是我幾天前的事情了。隻可惜被我忘記了。
心下愧疚,我連忙找人問了那老者的家,匆匆趕了過去。
……
說來,從我幾十年前掌管魔族開始,我便不是一個特別正經的在位者。平日裏也不擺什麽架子。
但這並不代表我沒有架子,我一般隻對來我麵前作死的人擺架子,對我魔族內部人員還是極好的。
所以老一輩的人對我很是維護親近。
我尋思著那老者應該是想找我說一說往事,便欣欣然去了。
果然,他老者一看見我便激動的不行,拉著我坐下後,說了許久的話。
最後,又很是感慨,他們以為要永遠失去我了,沒想到我竟然又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