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老爹嘮叨了一些在學社的趣事,其中隻字未提紫荊,就連烈焰都很少提及。畢竟從某方麵來說仙魔不同道。在這種場合不適合提起他。

說了好一會兒之後,炎帝忽然開口問我“吾弟紫荊似乎也被黃帝他老人家招去同翔園了。也不知道你可有見過他?”

我聞言先是一怔,隨即恢複常態,笑著回答:“你說紫荊啊!那自然是見過的。說來也是巧,他跟我一起上課,就坐在我前麵位置呢!”

我笑嘻嘻的說著話,臉上的笑容看不出任何的異樣來,心裏卻早已經顫動。

老實講,不知道為什麽我不想在這個時候提及紫荊,那種不情願從心裏層麵一直帶動到生理層次,我抓著老爹胳膊的手微微的緊了緊。

老爹察覺出我的一場,狀似不經意看我一眼,心裏忽地漏掉了一拍。

那目光之中不是寵溺和疼愛,而是我鮮少見到的銳利鋒芒,那眸中的神色我觸及老爹的眼神,不由得有些心驚,那似乎能看穿一切的目光,那似乎能將我心底的小心思都瞧個仔仔細細的目光,裏麵蘊含的是老爹的不允和警告。

那是警告,那是限製。我,心知肚明。

老爹素來智慧,如今怕是已然察覺出我的不對來。從以前到現在,老爹就很喜歡炎居這個孩子,自然想讓我嫁給炎居,自然是不願我喜歡別人的。更不說那人還是炎居的親叔叔,這種情況無異於讓老爹難看,讓炎帝難看。

我明白老爹的心思,臉上依舊是笑嘻嘻的。

在場的其他人似乎,沒有察覺到我和老爹剛剛那短暫一瞬的眸光交流,依舊是和樂融融。

炎帝捋著胡須聲音和藹的道:“嗯,看來也是有緣,能在學社相遇,當真是緣分了,看來我們和金德帝當真是有緣能成為一家人。”

“那是自然。嗬嗬……”我老爹很是應景的笑起來。

炎居則是再一次害羞的臉紅了。

我抽了抽嘴角,這是哪門子的緣分!就算是有緣分那也是我跟紫荊的緣分啊!跟炎居有什麽關係!

一番話有始無終的劃上了句號,趁著宴席尚未開始,老爹和炎帝借故要下棋,又給二哥布置了任務。然後便令我帶著炎居四處轉轉。

我自然是明白我老爹口中的“轉轉”是個什麽意思,我心裏雖有不喜,卻也不敢表現出來。雖然老爹一向寵溺疼愛我,但這並不代表他會允許我做一切任性的事情。

我笑著應下此事,帶著炎居退出了大殿。

從大殿走出來,我帶著炎居一路往後花園和水月洞天走,一路上我臉上都帶著笑意,笑嗬嗬的給炎居介紹我們院子裏的亭台廊柱,介紹我門天空中的走鳥走獸,以及花園中的一草一木。

許是因為我知道炎居喜歡我,也許是我自己心情太過浮躁,所以才會想著用不停講話這種弱智且愚蠢的方式來防止所有一切可能發生的尷尬。

但是,有些事情終究是沒辦法避免也沒辦法預防的。

就在我說的口幹舌燥笑的臉頰抽搐的時候,炎居終是開口製止了我。

“鳳陌妹妹……”炎居擋在我麵前,擋住了我眼前的路。我立刻噤了聲,下意識的抬頭看去。這才發現這個當初跟我差不多高的男孩子如今已經比我高出一頭多了……

我眨了眨眼睛,睫毛晃動,微微的有些慌神。

“鳳陌妹妹……”炎居似乎很緊張,呼吸都開始變得急促不穩。我凝了眉,沒有動。隻是淡淡的望著他,他的臉很紅,深吸了幾口氣似乎鼓足了勇氣一般望著我一字一句的說道:“鳳陌妹妹,我喜歡你,你可知道?”

“知道啊!”我答得爽快,眯著眼睛和嘴角笑起來,他大概是沒有料到我會答的這般爽快,一時之間有些手足無措,瞪大眼睛茫然的望著我。

我臉上的笑意和緩了一些,看著他聲音溫和“你我自幼相識,既然你能一直喊我鳳陌妹妹,那自然是喜歡我的。”我說道這裏的時候,炎居的神色變得有些驚喜,我語氣頓了頓接著說道:“在我眼裏,你和我二哥哥都是對我好的人,都是我的兄長,我心裏喜歡你們,就如同你們喜歡我一般。”

“鳳陌妹妹,你……你當真也喜歡我麽?”不等我將話說完,炎居便激動的抓住了我的手,他的歡喜溢於言表,卻像是諷刺的紅箭,一下子便刺傷了我的眼。

他的神情太過歡喜,情緒太過激動。激動的握著我手時都能感受到他內心的炙熱和滾燙。

我微微眯起眼睛,生怕被他的熱情刺傷了眼,我笑著道:“那是自然,我自然是喜歡你的,就像是喜歡我二哥一樣,再說了這世上哪有妹妹不喜歡自己兄長的呢?”

我看到炎居臉上的歡喜猛地僵住,那種崩潰和失落就像是隨手冰凍的千裏白雪,然後在一瞬間全部嘩啦啦的碎裂開來。我的心不禁沉了一沉。

我知道那是我的錯,我裝作天真無邪懵懂無知的模樣說出那話,卻是深深地傷到了炎居,傷害到了他喜歡我的那一刻炙熱而執著的心。

雖然,我一直不明白他為什麽喜歡我。同樣的;我更不明白喜歡到底是什麽?是喜歡我這副皮囊?還是喜歡我這皮囊下的靈魂呢?

我分不清楚,亦是不懂。我看著他臉上的笑容和歡喜一點一點的碎裂開來,卻是無動於衷。我看著他無力的鬆開我的手,也看著他心灰意冷的移開落在我臉上的目光,也看著那一張會因害羞而紅的英俊臉龐此時掛滿了蒼白;也看著他失魂落魄神情慌亂的站在我麵前,卻是努力的從嘴角扯出一個微笑。

像是生怕我會尷尬一般的找話題。

“原來……原來……是這樣啊……嗬嗬……嗬嗬……”他步履艱難的走到幾步遠的一株桃花樹下,整個人背對著我。

即便是看不到他的神色,即便他在拚命的掩飾;我仍舊看出了他背影裏濃濃的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