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花綻放的聲音依舊清晰的響徹在耳邊,喧鬧聲和歡呼聲亦是不絕於耳,那些歡歌笑語,那些絲竹管樂,那些抑揚頓挫的歌唱,那些水麵流動的聲音,那些夜風輕微的聲響,似乎都在這一切居於靜止。
所有的一切都變做虛無,都被我排斥在外,那些聲響,那些攪擾放佛都在刹那間理我遠去。此時此刻我的眼前心上,滿滿的都隻有那一張清華如雪的臉。
臉上是他銀色的頭發,柔軟而順滑,落在我臉頰,雖然冰涼,卻是足以讓我麵紅耳赤。
耳邊清晰可聞的是他清淺的呼吸聲。心跳,跳漏了一拍。
鼻尖是他淡雅如蘭氣息,我恍惚著、愣怔著、失神著……
一顆心不安的跳動著……
多年以後,我終於想明白那是一種什麽樣的心情。那大概全世界的美好都不及的吧?
那是一種即便是傾盡所有、在所不惜也想要留住的東西,無謂付出,無謂生死。
紫荊抱著我旋轉而過穩穩的落在台階上,而我的神情卻始終茫然而呆愣的。
“下次可要仔細些,身為一個神仙,還是莫要如此莽撞的好。”
著地之後,紫荊禮貌的鬆開我,退到距離我兩步遠的地方,聲音如北邙山上的冰雪一般,隔著眼前大片大片的空白傳過來,卻像是寒冬雪日裏無處不在的白色冰封和無孔不入的冰冷氣息,讓我那一顆因躁動而跳動不安的心,瞬間安靜不少。
在他鬆開我的那一刻,鼻尖處的馨香忽然就變淺,逐漸散開而來。混合著他全身上下的那些冰雪般微涼的氣息,一直的散發過來。
透過鼻尖,一點一點滲入到心底。
我張了張嘴,最覺得喉嚨發幹,幹渴的以至於連發聲都讓我覺得無比困難。隻低聲應道:“剛剛蹲的太久而已,腿腳有些麻木才會如此……平時,我不是這樣的。”
他輕輕嗯了一聲,語氣不置可否。
我卻忽然有些感激剛剛麻木的腿腳,若非如此,他怎會去抱我?我又怎麽能有親近他的機會呢?
內心有些許的竊喜,卻又不敢表露出來,我咬著唇角,不敢不看他的臉,更是不知他此時此刻臉上的神情,膽怯、羞赧的情緒將我包圍,將我壓的喘不過氣來。
臉頰的溫度似乎越發的高了……
桃淺說:有時候喜歡一個人是毫無道理可言的;而喜歡或者在乎的這種心情,很多時候都隻是在某一個瞬間發生的。
而我對紫荊的紫荊,大概就是那種源於一個眼神,一個神情,爆發於一瞬間的東西吧!
隻是,那時候我尚且不懂該如何收拾這份心情,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樣的感情。腦海之間一片汪洋肆意,泛濫的思緒滿滿的溢出來,以至於整個人都在持續的散發出一種緊張到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的氣息。
“鳳陌?”見我長久的不開口說話,紫荊喊了我一聲。我條件反射的抬頭去看他,卻在看到他清冷神情的那一瞬間小臉發熱,忙移開目光。
“啊……沒事,沒事。嗬嗬……剛剛就是走神了而已。”
我訕笑著開口,想要緩和這種尷尬而靜謐的奇怪氛圍,可紫荊聽了我的話卻隻是淡淡的嗯了一聲。
被他這麽冷淡的情緒一感染,即便是話嘮如我,這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了。
我焦躁不安的伸手抓著自己的另一個胳膊,低垂著眉眼眼神飄忽,卻仍舊是想不出該說些什麽來打破這尷尬。
因為不知道,因為想不出說些什麽,就隻能這麽一直沉默著。
不多時,“砰”的一聲響再次將我的注意力拉了過去。
“好美的煙花!”讚美之詞不自覺脫口而出,完全不由自主。許是這綻放的煙花太過美好,美好的讓我短暫的忘卻了尷尬的氣氛,彎笑著眉眼道:“人間真好。”
“嗯。”
再次聽到他的聲音,我下意識的側臉去望他。
他與我相隔不遠,此時在花燈燭光之下剛好能夠看清楚他冰雪玉肌的側臉,冷月為眉,繁星為眸,那雕刻般的容顏自帶威嚴。
即便是美,也美的高貴,美的雅致。
我看著他,不禁再次失了神,周遭的喧鬧聲、絲竹聲、燃放煙花的聲音,以及那些歡歌笑語,此時此刻似乎都已經離我遠去。
我的眼裏心裏,就隻剩下了那一抹紫衣漣嬅。
他微微抬眸看著天邊不斷綻放的煙花,須臾他輕啟薄唇,淡淡道:“煙花很好,人也很好。”他說著話,歡歡的轉過眸望著我。
不知道是因為此時此刻的煙花開的過譽絢爛,還是夜空燭光閃閃中導致我視力除了偏差,破天荒的我竟然從紫荊的眼裏看見了一抹鮮有的笑意和溫柔之色。
這是我在學堂跟他前後桌多天也不曾見到過的表情,因此衝擊力太大;因為從未見過,導致我一時之間被震撼的忘了反應。
整個人都木然的站在那裏,以至於那天就連他何時離開我都未曾注意到,更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麽一路回到長留山來的。
我印象之中僅有的記憶,就隻停留在他那雙含笑的眼眸,溫柔的眼波之中。
我想那時候的我一定是因為喝了凡間的酒水的過,一震撼就犯傻了。以至於在那之後發生的事情我竟是都沒有印象了。
後來,我跟閑庭說起這件事情的時候,閑庭說,主子你抓錯了重點。你犯傻發愣的點不應該在這裏。
聞言,我好奇不解。卻是怎麽想都想不明白我究竟是哪裏抓錯重點了,去問閑庭,可他卻隻是似笑非笑的看著我,打死不說。隻道:原來戀愛的女人都會犯傻這種理論也能應用到神仙身上的。
我聽不明白他莫名其妙的話語,索性不去理會他。
而後多年,當我明白過來那天我應該反映過來的重點時,卻早已經錯過了最好的時候。
我自我安慰說:命中注定不該有的東西,錯過也許是最好的結果。
明明這樣安慰,可我還是會覺得難過、覺得遺憾。
這種遺憾和難過足足折磨了好久都不能夠消散,直到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