恬不知恥?
我接過閑庭手中的茶盞去給父王敬茶,正笑得一臉乖巧。聽見蓐收這話瞬間扭過頭拿眼神去瞟他。蓐收嘴角動了動,朝我擠眉弄眼的笑了笑,沒再沒有接著說下去。
我警告性的朝著蓐收眯眼打啞語,蓐收撇撇嘴,心有不滿,密音與我道“你這丫頭!”,除此一句,再無其他。隻是悠悠的端著茶盞慢慢酌飲,一臉的漫不經心。我回頭小心翼翼打量父王,父王飲了茶,臉上的火氣未見少,繃著臉看我。
我心裏有些怕,低著頭不說話。
父王朝著閑庭遞了個眼神,閑庭當即便朝著父王行了一禮,繼而帶著滿屋子的宮娥們秩序井然的往外走了。
房間的門關上,父王輕輕將茶盞放在桌上,抬眸問我:“怎麽?事到如今還不打算跟父王實話實說嗎?”
他本就是帝君,天生華貴威嚴,與我說話的聲音雖然不高,卻是極有份量。我的手不由得顫了顫。即便是平日裏再怎麽胡鬧,可我作為一個女兒心底始終是敬畏我的父王的。
見我一直低垂著頭,父王歎了口氣,語重心長的道:“丫頭,你以為你不說,父王就不知道?就查不出了是嗎?這麽大的事情,你瞞得過別人,卻不過你父王,別忘了,你可是父王養大的孩子,老爹養大的女兒。”
父王養大的孩子……
老爹養大的女兒……
簡短的兩句話,卻是直戳我心髒,我原本清澈明朗的視野,瞬間變得潮濕模糊起來……
我彎腰蹲在老爹腳邊,抱著老爹將腦袋枕在他腿上,閉著眼睛說:“父王,對不起。老爹,謝謝你。女兒就知道您是疼我的。”
一句父王對不起,是帝女給帝君招惹麻煩的愧疚。
一句老爹謝謝你,是作為女兒對於父親包容和疼愛的感恩。
我素來不喜歡喊父王兩個字,因為我這毛病連帶著蓐收也很少喊父王。以至於父王總是說我們左一句老爹右一句老爹的,都把他的威壓給喊沒了。
他每每說這話的時候,都一副吹胡子瞪眼的模樣,可我看的出那雙曆經滄桑浮華後滿是寵愛慈祥的眼眸,因為如此,在父王麵前我才如此任性。因為我知道,父王始終是疼愛我的。
可是,今天,他的眼眸裏卻是心疼和擔憂。那種對未來無法預熱的擔憂是我從未從父王眼中見到我的,我的心裏忽然慌了一下,不敢再去望他的眼眸。
“哎……”老爹長歎一口氣,伸手輕輕撫著我的頭發。
我抿了抿唇,低聲道:“老爹,我並非是有意瞞您,隻是我昨天回來的晚,不想打攪你們休息。再說,我自幼聽老爹的教導,從不出門惹事,也從未受過傷。如今莫名其妙給人刺了一劍不說,還被人連同我們白鳥一族都記恨上了,實在是給父王惹了不小的麻煩。我心裏是既難過又生氣,卻是不知道該如何說與父王聽。”
我知道父王終究是西方帝君,即便這事情我不說,他也總有辦法調查仔細。與其讓他派人去查,倒不如我直接說的好。
反正打一開始我也沒有想瞞著父王的意思,隻是不想給他們惹麻煩罷了!
我老老實實將事情的經過講了出來,本想略去自己與紫荊起誤會那一段,想了想覺得依著父王和二哥的手段,定然會將此事查的清清楚楚,所以,倒不如自己老實交代的好。
再說了,怎麽說的決定權是在我這裏!好歹我也是在蓐收的帶領下學習說話技巧人際交往好多年!所以說,還是能夠憑借言語的技巧不讓老爹注意紫荊的。
父王聽完我的敘述,長長的歎了口氣,伸手將我從騎上拉起來,甚是擔憂的道:“傷哪兒?傷的可嚴重,來給父王看看。”
“哎呀!老爹沒事的,你看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我搖晃著手臂在地上瀟灑的轉了個圈,以此來證明自己沒事。
蓐收哼笑一聲,好笑的指著我對老爹道:“父王,這臭丫頭可是隻鳳凰,不都說鳳凰之血可起死回生嗎?要是這丫頭自己的血再救不了自己,那她這鳳凰也太弱了吧?”話落,蓐收上下打量我一眼,見我拿眼白他,衝我撇了撇嘴,收回目光兀自搖頭歎氣。“哎,果然是長大了哈,都不讓人說了,哎……再也不是那個安安靜靜的好孩子。”
我抱著手臂晃**到蓐收麵前,他視若無睹的端起桌邊的茶水,我彎腰逐漸靠近他的臉,逼迫的他不得不看見我:“二哥,安安靜靜?你是指我昏迷沉睡那些年嗎?嗬嗬……那時候你就是想讓我說話都喊不醒吧?”話落,我沒好氣的拿眼白白他,蓐收嘴角狠狠抽了抽,猛地合上茶盞的蓋子拍在桌子上,指著邁著兩條短腿正換身離開的我道:“虧我白白照看了你這麽多年……”
我聞言隻覺得一萬匹草泥馬在我耳邊呼嘯而過,我暗自歎了口氣,你說這男人的思維是被狗吃了嗎?不然怎麽來來回回就這一句?我聽都聽煩了?能不能有點新意?
“好了好了,蓐收,你妹妹本就受了傷,你就不要跟她鬥氣了。”
“我哪有?明明是她……”蓐收不忿的指著我,可老爹早已不理會他,隻朝著我擺手道:“丫頭,快回來;快回來。不要總是跟你二哥黏在一起,免得他教壞了。”
見狀,蓐收咬著牙,氣的眼睛都瞪圓了,奈何老爹不看他。訕訕的收了手,蓐收低聲碎碎念:“也老爹就是偏心,我哪裏有教壞她?我都沒教過她!”
“老爹說的對,近墨者黑,我應該跟二哥保持安全距離。免得啊,傳染了他的那些個壞毛病!”
我跑到老爹跟前蹲下,壞笑著點頭,趁著老爹目光望向一旁的時候偷偷對著蓐收做鬼臉,蓐收沒好氣的白我一眼,隨即想起什麽,立刻跟磕了藥似得一臉不忿的抖了抖,那模樣跟身上長了虱子似得,見我望著他,蓐收還故意伸著胳膊朝我彈了彈,似乎是想把自己身上虱子彈到我身上;嚇的我趕緊換了個位置離他遠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