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久,又是多久呢?

我聽著她的歎息聲,呆呆的望著遠天,實在是想不通她究竟是在看什麽。

須臾,小女孩站起身來,一言不發轉身離開。

隻剩我一人呆呆的望著遠天失神。

日子就在大半失神之中度過,我從來未像是現在一般如此感慨這時光的飛速迅猛,隻是吃飯睡覺發呆便已經被時間推移著走到了第二天。

小女孩照舊是坐在昨日裏的地方,依舊是抬頭望著遠天,我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問她:“這些年,你不會每天都坐在這裏發呆吧?”

“嗯。”她如此直接而沒有殺氣怒氣的回答,倒是叫我一時不適應了,歪著腦袋側著臉看了她一會兒,總覺得今日裏的她與昨日有所不同,卻又說不出究竟是哪裏不同。便隻得訕訕地收了目光兀自煩惱。

半晌,她卻忽然開口自顧自的跟我說起話來。

“你之前不是一直很好奇為什麽你進來之前山裏是黑夜,這裏卻是白天嗎?現在我告訴你啊。”

我聞言一愣,扭臉看她,卻見她目光一片溫柔,就連笑容也溫柔的不像話:“我以前啊,特別怕黑,真的很怕,也特別害怕見生人,我所信任、所依賴的,不過隻要言歡一個而已。言歡他知道我怕黑,所以他就按照我的喜好建造了這裏,這裏的日光,雲朵,屆時引天地靈氣幻化而成,也有他生前封印的靈力,隻要這滄海仙山的靈力不消散,隻要他封印在這裏的靈力還在,這裏就不會有問題。不會消失,不會破損。”

她說著,扭過頭來看著我笑:“就連屋裏的那副字也是他寫的,他啊,就喜歡寫那些東西。”

我彎著嘴角笑起來。

一直都覺得能建造出這裏的人,一定是內心很溫柔很溫暖的人,現在看來,還真的是呢!

這一天,也不知道小女孩是在漫長的等待之中孤單了太久還是覺得距離言歡醒來的時間越發接近的原由,她跟我說了很多很多的話,從她和言歡相識,一直到言歡不在,她一個人在這山中漫長的等待,她真的說了好多,多到我都想拿支羽毛筆把這些東西一一記錄下來。

小女孩如我猜測的一般,不是人,卻也並非神,她是上古神器伏羲琴的琴靈幻化而成。

傳說伏羲以玉石加天絲所製造出的樂器,泛著溫柔的白色光芒,其琴音能使人心感到寧靜祥和,據說可以控人心智,撥弄乾坤。有能支配萬物心靈的神秘力量。

隻是,龍鳳大戰之前這把琴已經沒了蹤跡,所以後來仙界的小輩們對這把琴的了解並不多。因為乍然聽見她這般說,不由得有些驚訝。

據小女孩所說,太古大戰時,她不慎被遺落在一座荒山之中,而且那時候她被封印在琴中,動彈不得,就隻能一直生活在塵埃之中,那時候的荒山究竟是哪裏,她也記不得了,隻是不是滄海仙山這模樣,畢竟滄海仙山汲取天地靈華,從不至於荒涼。

她被埋在塵埃之中,視野之中一片漆黑,她看不見外界,發不出聲音,也聽不見言語,起初覺得害怕,覺得無望,久而久之就覺得厭倦,後來,她開始在琴中昏睡。

說道這裏的時候,她扭臉看著我道:“大概就是因為有那一段經曆,所以我才特別怕黑。許是有了心理陰影吧!”

我聞言不禁愕然。卻是半個安慰的話也說不出,隻沉默著聽她慢慢敘述。

那之後,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被人從塵埃之中撿起,身上的灰塵被洗去,她又成了一把很有格調的琴。而且她總是被那人抱在懷中,她起初覺得惶恐,漸漸地她開始覺得開心,覺得安心,心安理得的睡在那人懷裏。

那人帶著她一路前行,可無論何時何地,那人總是將她抱在懷中,那人的懷抱總是很溫暖。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主人的嗬護,慢慢地她開始有了感知,起初是聽得見,後來是嗅覺,在之後就是看得到。

那人似乎總是孤身一人,走到哪裏都帶著她,即便是知道她無法回應,也會很溫柔的跟她講話,聲音溫柔的讓人沉淪。

而她,從第一次聽到他溫柔的話語時,便已經沉淪其中。

他的身上總是有一種淡淡的花香的味道,很是好聞。她能聞到氣味的那天,心情開心的不得了,簡直是飄飄欲仙。

而當她睜開眼看到那穿著一身淺藍色的衣裳,套著白色的外袍。一張臉俊秀而迷人,而在她睜眼的那一刻,那人正彎著嘴角輕笑,隻是那微微一笑,她便失了神,失了心。

一眼萬年,一眼誤終身,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她那時候的心情簡直是難以言喻,激動的整天在群裏翻湧著睡不著覺。她真的是太開心了。開心自己能遇到這麽溫柔的人,也開心自己遇到的是他。

那人帶著她一路遊山玩水到了滄海仙山,因為覺得滄海仙山靈氣環繞,便在這裏多停留了一些時日。那時候,他們住在山上的庭院裏。某天因為有友人前來,那人出門前便將琴放在了屋子裏。

屋子裏沒有點燈,也沒有那人懷抱的溫度。她覺得很害怕,害怕的一直瑟瑟發抖。這種狀況一直持續到那人回來,可不巧的是,那人剛回來刺殺他的人也尾隨而至。她很著急,卻是無能為力。

打鬥之中那人為了救他受了傷,淺藍色的衣裳上沾了紅色的血。

手臂上的血順著衣袖滴落在琴弦上,她的身體忽然變得滾燙起來,就像是什麽要炸裂開。

須臾她才知道原來是那人的血滴在琴弦上,不小心解開了她的封印。她幻化成人性,強行催發靈力,將那刺客擊殺。轉身跑到他跟前,檢查他的傷勢。看他手臂上那鮮紅一片,心痛的幾乎快要窒息。

那人卻依舊是溫柔的看著她,微笑著對她道:“以後可不許這麽胡來。教訓一下就行了,不必傷他性命的。”

她不理會他的責怪,就隻會看著他流血的手臂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