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悅伸手拭去嘴角的鮮血,輕笑道:“嗬嗬……沒關係,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神不幫我也沒關係,不救他也沒關係,都沒關係,我自己也一樣可以救他,我自己一樣可以的,你看我現在不是馬上就要成功了嗎?我馬上就要成功了,馬上就可以再見到他了,馬上我就可以跟他永遠永遠的在一起了,隻要……隻要換了血就可以。”
“隻要換血,就一定可以的,一定可以的。可是,你為什麽要來阻撓我!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歡悅低著頭摸著言歡的臉一遍遍的問著為什麽,身上的黑氣開始增加,逐漸加重,閑庭忽然低聲在我耳邊道:“不好,主子,她要魔化了!”
誒?
魔化!
赫然嚇了一跳,心裏焦急可一時之間又不知道該怎麽辦,隻得皺著沒有不安的看著紫荊,這歡悅本就是伏羲琴的琴靈,她一旦魔化,伏羲琴便不再受任何控製,屆時勢必會脫離掌控,她又是上古神器,在這滄海仙山汲取天地靈氣數萬年,紫荊雖然是天命水君,到時候魔化後的歡悅勢力倍增不說,還可借助著山洞靈氣,著實不可小覷,紫荊怕是有危險了。
我心底歎息,皺眉看著他手執熒光閃閃的軒轅劍,看著他滿臉清華高高在上站在半空俯覽眾生,也看著他眼中的那一抹清寒,雖然他還是那麽冷冰冰的,永遠都在我無法觸及的地方,可若他真的因為救我而有什麽事情,我這顆心,要怎麽安?
“歡悅,你不要一錯再錯了,你若是再不回頭,可就回不了頭了。”看著發色漸紅,周身的衣裳也漸漸變成黑色的歡悅,紫荊的眸中閃過一抹暗沉之色。
可歡悅卻冷笑一聲,她緩緩地站起身來,抬起妖冶的眼眸看著紫荊:“怎麽?你是怕了嗎?神仙也會怕嗎?你也會怕死的對吧?”
紫荊眉頭皺了皺,沒有言語。
歡悅接著道:“你看,你們果然很虛偽,明明自己都那麽怕死,卻是總把什麽天之命數的話掛在嘴邊,然後用這句話來詮釋一切你們不願意管也不想管的事情,你們眼睜睜的看著我辛苦奔波隻為救他,卻是視若無睹,你們無視我的請求和期盼。卻是在我即將成功的時候來阻撓我,說著什麽大義淩然的話,真是笑話!嗬嗬……”
“你們這樣,到底算是什麽?你們,又有什麽臉來阻止我,又有什麽臉來給我說這種話啊!”歡悅猛然一怒,淩空而起,朝著紫荊衝去,一聲琴音起,巨大的衝擊波席卷而來,震得我靈台一片動**,身體都要四分五裂了一般。
閑庭急促的將一粒丹藥塞進我嘴裏,聲音之中帶著莫大的痛苦:“主子,快閉上你的聽覺和觸覺,把這個丹藥咬在口中,萬不可吐出來。”
我連忙照著他的話做了,果然好了很多。沒有了聽覺和觸覺後,那些琴音對我的影響果然減少了很多。我抬頭望向打作一團的兩人,看著空中那帶著黑氣的巨大衝擊波,抱著糖炒栗子的手不由得緊了緊。
閑庭給我傳音道:“主子,現在這琴靈魔化,紫荊殿下的勝算怕是不大,我們該如何是好?”
我不由得皺眉,看了閑庭一眼回道:“閑庭,我素來認為你智商情商雙高的,你這話問的讓我沒法接。”
閑庭尷尬的扯了扯嘴角,輕笑道:“九尾天狐一族,也就隻是比較擅長狐媚之術,至於其他,著實……”閑庭笑著咬了咬頭,忽然眼睛一亮,指著石洞之間驚訝出聲:‘“主子,主子,你快看……”
看什麽啊?
我心中詫異,但還是順著他指著的方位望去。
這石洞的中間位置,隻有那兩張石頭床,而此時就隻有言歡一個人躺在那裏,可……可……
“主子,你看那個人他……他……”
言歡閉著眼睛躺在那裏,宛然一安靜的睡美人。可此時他的身上卻有無數閃著光芒的白色毛球,順著月光照射的方向從洞口上方飛落下來,一個一個像是被言歡的身體吸引一般,落在他身上,又像是被身體消化吸收了一般消失不見。
我不由得皺起眉頭,緊繃著嘴角不言語。
閑庭亦是緊繃著一張臉,他年歲與我相仿,平時又酷愛看一些我看不慣的古書,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他都知道。想必他是知道這東西的。
我抬眸看了一眼正在鬥法的兩人,側眸看了一眼閑庭問他這景象是怎麽回事,但見閑庭皺眉良久才舒緩開來,傳音與我道:“這是生長在仙山之中的精靈,能以己命為他人續命,而且這白色毛球一般都是成全結對的出行,蹤跡不定,很難被人發覺,但若非它們本身願意,是不能為人續命的。不過,這仙仙之中能有如此之多的白色毛球倒真的是叫我驚訝。更讓我驚訝的是這個言歡,竟然能夠讓這麽多的精靈自願來為他續命。看來他……”
閑庭搖頭輕笑,其中以為不可置否。
我皺了皺眉頭,目光依舊是落在言歡身上,卻對閑庭的話不予評論。
說到底,我是不知道真相的,貿然評論實在不是明智之舉。
而洞口處那打鬥的兩個人似乎並沒有注意到這洞內的異樣景象,我和閑庭又畏懼歡悅那魔音,不敢輕易從隱匿處跑出來,就隻能靜觀其變。
約莫過了半刻鍾,閑庭忽然道:“看來,這世間之事大多都避不開機緣二字。神有神道,天有天道,萬物亦是有靈啊。”
我本來不明白他說這話,可是當我看見言歡那顫動的黑長睫毛忽然就明白了。
從睫毛開始,他的手指也開始動了。眼看著他就要睜開眼,我一把將糖炒栗子塞進懷裏,不顧魔音的衝擊跑到言歡身旁,激動的晃了晃他的身體:“言歡,言歡,你醒了嗎?真是太好了。你終於要醒了,你趕緊睜開眼睛啊!你再不睜開眼睛歡悅可就要出大事了!”